酒吧里的灯光晦暗不明,吵闹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混合着烟酒的味道,令人迷惘。
唐柠欣穿插着人群走进去,在卡座看见了正在和男人接吻的闵岁柔。
她没有眼花,甚至觉得那男的也有点眼熟。
一吻末了,闵岁柔紧紧地拽着男人的胸口的衣服不肯松手,用着泼妇的语气对他狂吼:“白川,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怎么可以反悔呢?我不要分手!”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白川。”沈其浩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她,只差没给她一巴掌。
“不是!你就是白川……”闵岁柔摔在沙发上,捂着脸哭起来,像极了疯子。
沈其浩恼怒地抚了一下被闵岁柔抓过的衣服,低低地骂了一句:“晦气。”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响起,唐柠欣从惊愕之中回过神,加快脚步向闵岁柔走了过去。
沈其浩先唐柠欣一步离开原地,在与唐柠欣擦肩而过的时候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在杂乱的香水味中显得异常好闻。
他扭过头去看,见那个梦里的女孩向那个疯子走了过去,并且扶起了那个疯子。
疯子抱住了那女孩的腰,哭着嚎着讲述自己的委屈。
“我很爱白川,我把我的全部都交给他了,包括我自己的初夜,可他竟然说我不是第一次,就因为我没流血……呜呜……我本来是想把这件事留在我们新婚之夜的,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
流血,落红,多么可悲的字眼——
这个世界总是存在不公的,男人用鲜血来验证女人的清白,那女人又该用什么来验证男人的清白呢?
闵岁柔的爱情因不肯交出自己结束,因交出自己而告终。
爱与不爱,信任与怀疑,征服与占有,游戏与欲l望,闵岁柔很清楚这些东西在她的爱情里占了多少,只不过她因她为爱沉迷,从而颠倒了其中的比例。
唐柠欣轻轻地抚摸着闵岁柔的头发,耐心得像个母亲。她说:“回家吧,你的父母还在家等着你。”
闵岁柔仿佛听不见一般,还在哭着。
唐柠欣没有打扰她,无意间地抬起头,看见沈其浩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她很遗憾地读懂了沈其浩眼神——男人看女人,没有任何遮挡的欲望。
沈其浩见她发现了自己,丝毫没有一点不自在,慢悠悠地向她走了过去,问她:“你把周知维一个人扔在家了?”
“他在门口。”唐柠欣的声音很轻,差一点点就被音乐掩盖了。
“嗯?”沈其浩的表情有些复杂,垂眼看了看逐渐安静的闵岁柔,贴心地说,“我陪你送这女孩回去吧,毕竟以她这种状态,周知维不会让她上车的。”
“门口出租车很多。”唐柠欣满是戒备心地架起了安静下来的闵岁柔,打算离开这。
闵岁柔体重偏瘦,唐柠欣扶着她也不算太费力。
沈其浩不紧不慢地跟着唐柠欣的脚步,在酒吧门口看见了周知维,他抬起头:“周,又见面了。”
周知维缄默不言,目光紧锁着唐柠欣,看她拖着闵岁柔到路上拦出租车。
“周,毁人桃花可不道德。”沈其浩眯着眼睛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周知维的脸色沉了沉:“她不行。”
“只要不是有夫之妇,都可以。”沈其浩沉吟片刻,“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哪次不是说你是认真的?”
沈其浩笑了笑。
附近从来不缺出租车,唐柠欣很快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她用尽力气把闵岁柔和自己塞进车,关上了车门:“xx小区32号楼。”
出租车师傅应了一声,翻了牌子。
“我和你一起去。”周知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动作快到像是个幽灵。
唐柠欣对他的上车很意外,但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那你的车怎么办?”
“沈其浩会开回去。”周知维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师傅启动了车子,周知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没有见过她。”
“她是谁?”唐柠欣下意识地接上话。
周知维没有解释,把外套的拉链向上提了提,似乎是不想再开口。
唐柠欣识趣地没有再说话,更猜不到他说的那个她是哪个她。
车道两旁的风景飞速掠过,靠在唐柠欣身上的闵岁柔打起了酒鼾。
因为贴的近,声音比较大,断断续续得像是魔音一般。
甚至,唐柠欣把闵岁柔送进家门,下楼之后,都感觉耳边还有闵岁柔的声音。
出了单元门,唐柠欣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又缓和了一阵,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
夜间的风比白日里的风舒适很多。
唐柠欣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周知维,忽然不想打车了。
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可一直这么走下去,她一定会很累。
她是个成年人了,明白什么叫及时止损,尽管她很舍不得,尽管这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他们在离小区门口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打到了出租车,周知维坐在了后面,唐柠欣坐在了前面。
一路上寂静无言,直到临近单元门口。
“周知维!”女生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仿佛一颗蜜糖,坠在了清水之中。
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刚出头的样子,一头不规则的短发,穿着嘻哈风,给人的感觉是鲜活的,是活泼的,在气质上和唐柠欣有很大的区别。
周知维该是喜欢活泼的姑娘,大概也只有活泼的姑娘才能带动他。
唐柠欣跟在周知维的身后,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然后悄悄倒退。
周知维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离开的脚步,似乎连她到底在不在他的身后他都不曾关心。
她多想他回过头来看看,可她也知道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唐柠欣逃离了周知维的身后,没有去看他和那个姑娘相处的画面,只慢悠悠地在小区里闲逛。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那,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楼下。
楼下已经没有周知维和那个女孩身影了,或许他们已经上楼了,更或许他们出去了,反正唐柠欣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也应该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本不过一个看护,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唐柠欣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靠在了椅子上。
耳边的风轻轻拂过发梢,绿植的气息将唐柠欣一点一点包围,她闭上眼,感受到了一种由心而生的平静。
在见过周知维之后,这种平静是难得的。
她静静地坐了很久,久到从见到周知维回忆到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很喜欢周知维。
如果喜欢,她怎么可能甘心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可如果不喜欢他,她当初又怎么会傻乎乎地信了他的话。
她想了很多,突然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和他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待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天南地北,永不相逢。
“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周知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说实话,他的出现很意外,也很煞风景。
唐柠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知维正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视线正对他的心口。
她锁起心里的翻江倒海,抬起头看他,鬼使神差地让出身边的地方,问他:“要坐一会儿吗?”
周知维皱起眉:“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雇主的?”
雇主,没错,周知维只是雇主。
“抱歉。”唐柠欣想起他自杀的“毛病”和他的洁癖,脸上写满了愧疚。
果然做事不能掺杂干净进去,容易误事。
周知维见她没起来,眉头锁得更紧了:“你要我陪你站到天亮?”
“不用。”唐柠欣猛然站起身。
周知维稍稍后退了一点,口气略有不悦:“你先走。”
在这种小事事情上拒绝周知维对唐柠欣没什么好处,她没想,直接照做了。
周知维站在她的身后,看她向前走了去,眉心渐渐舒展开。
来回折腾了半夜,等他们真正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唐柠欣头枕到枕头上,很快生出了困意。
朦胧之中,她好像听周知维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
唐柠欣是在中午十二点多醒过来,她睁开眼,隔壁床已经没了周知维的影子。
她这个看护还真是糟糕。
“你是醒了吗?”周知维的声音幽幽地从沙发上飘过来。
“抱歉,”唐柠欣的第一反应,“下次我会定好闹钟,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道周知维在想什么,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没事。”
他说没事,唐柠欣不会当没事,整理好了床铺,起来洗漱之后去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冰箱里面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有,每样都做了细致的分类,可见主人的自律规整。
“我没有见过她。”屋里突然响起了周知维轻飘飘的声音。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唐柠欣还是听见了,并且很迅速地应了一句:“谁?”
周知维没应声。
冰箱门顺着力道紧闭,唐柠欣看向周知维,见他的视线并不在她这,似乎刚才的话只是他的自言自语。
“叮咚——”
门铃声很合时宜地响起,把唐柠欣从脑海里拉了出来。
“唐医生,你不要去开门。”周知维似乎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一脸的平静。
“好。”唐柠欣以为他是要自己去开门,结果门铃响了有两分多他都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
她握着手里的西红柿,心里格外好奇门外的人是谁。&/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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