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柠欣在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囡囡呐,你什么时候休假啊?”唐母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刚经历过高兴的事情。
唐柠欣的语气淡淡的:“你要过来吗?”
“不是,是你赵伯母的儿子,他最近去s市了,我想你们有空见一面。”
之前才说好近两年不给她介绍男朋友,不提让她结婚,这会儿又给她弄来一个赵伯母的儿子,唐柠欣觉得头大。
唐母坚持不懈的:“你赵伯母的儿子和你是同行,你们交个朋友呗。”
向来不喜欢被人安排,唐柠欣还想再反抗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什么赵伯母。”
唐母冷笑一声:“你外婆之前恨不得把你带出国去,你能知道什么。”
提起这件事唐柠欣就很想笑。
她是在c市出生的,父母也都是c市本地人,共同经营着一家大规模的高档会所。
据身为老师的外婆说,唐母在唐柠欣小的时候溺爱她到过分,眼看着就要把她养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外婆看不下去,随口征求唐父同意,很干脆地把她从c市带了出来,留在自己身边教育,才有了现在懂得自食其力的唐柠欣。
住普通的地方,上最好的学校,父母偶尔过来看她,唐柠欣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直到她在杂志上看见自己的爸妈,看见了上面的采访,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富二代。
对于家里有钱这事,她曾问过唐母为什么不早说。
记得唐母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谁让你光知道学习,不多研究研究名牌,傻乎乎地认为我给你送过去的吃穿都是普通货。”
唐柠欣被怼的哑口无言。
确实,她对名牌没什么研究,甚至连牌子都数不清。
她也没怎么在意钱,总是比较容易满足,也比较喜欢追逐近在眼前的梦想。
比如,明天一定要吃到某家的限量甜点,比如,通过xx考试,比如,开工资了做上一桌大餐叫长辈们过来吃饭,享受温馨的气氛。
能完成的叫梦想,远方的在路上。
从普通到富二代,唐柠欣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变化,因为唐母说了,要是想潇洒度日,你就得放弃当医生,回来学着管理管理会所,实在不行回来给她擦桌子也行。
唐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最初是想让她学工商管理的,是唐柠欣拗死了要学医学。
她脑子聪明,比别的孩子上学早些,后来发愤图强还跳了级,唐母算着她毕业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后也有很多时间亲手教她。
可唐柠欣抵死不从,和唐母抗争了两年多,最后在筋疲力尽之时,她们达成了君子协议——只要她能在二十八岁以前靠自己的能力买上房子,就再也不干涉她的生活。
唐柠欣想着住在家里,自己再节省点,到二十八岁以前付个首付肯定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的是,唐母竟然把外婆接了回去,还把房子给买了,一句自食其力,断了她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偶尔还会来她这蹭吃蹭喝,一度让她变成了饿不死撑不着的s漂。
“看来是逃不了了。”唐柠欣幽幽地出了口气,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找了一个性价比高的旅馆住了下来,想着明天出去多找点兼职,应该饿不死。
夕阳西下,周知维一身酒气从外面回来,进门没找到唐柠欣,只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和妹子聊天聊的正嗨的沈其浩。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唐柠欣呢?”
“走了啊。”沈其浩轻描淡写。
“谁让她走的!?”周知维一手夺过他手上的手机,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
因为了解,沈其浩料定他不会动手,一点也不紧张,从他手里抽出手机不紧不慢地说:“人家想走,我也不想拦。”
“你怎么能让她走呢?!”周知维气冲冲地推门出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她。
“周,别挣扎了,你的未婚妻是许久晴。”沈其浩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提醒的意味很重。
那个名字如同一把利刃像周知维刺了过去,他不可控地恼了:“别说什么许久晴,我不承认!”
“不承认你今天还去了她的生日?”沈其浩嘲讽地看着他,“平常看你不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就想左拥右抱。你不怕翻船吗?”
平静的走廊里,声控灯渐灭。周知维站在原地盯着沈其浩,如蛰伏的饿狼,随时都会扑上去。
*
安顿好一切,唐柠欣贴了个面膜,躺在床上用手机看看微|信群里哪有兼职。
这个微|信群她已经好久没打开了看了,记得上一次看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
一点一点向上翻消息,她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悄然间,沈其浩的消息弹了出来:你在哪?我要见你。
见我?唐柠欣顿了顿,手顺着脑子打出了一行字:抱歉,我想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沈其浩:我是周知维,我要见你,我有话要和你当面说。
紧接着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唐柠欣吓得直接按了挂断。
她怕听见他的声音,她怕见到他,她最怕自己会做出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几条信息连续发进来,她没看,直接把沈其浩的账号拖进了黑名单,试图用看不见来当做不在意。
第二天,万里无云——
今天的风有些大,唐柠欣特意将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了好看的脖颈,套了件款式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
人长得漂亮,无论什么颜色都驾驭得了。
手机上的时间停留在八点整,她打开微信看了眼唐母发过来的地址,出发去了上面写的咖啡厅。
唐母给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唐柠欣比预计的早了一点。
由于不是高峰期,店里的人比较少,稀松不过五六个人。
唐柠欣踏进去,左右看了一眼,试图找到那个她母亲口中说的赵伯母的儿子。
没有信物,没有暗号,唐母只告诉她,她到了那赵伯母的儿子会认出她。
唐柠欣真的很无奈了。
“唐医生。”
一道不轻不重的呼唤响起来,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唐柠欣寻着声音投过视线。
斜后方,陈与之身着正装站起了身,眉眼间尽是笑意。
唐柠欣款步走过去,迟疑地问:“你是赵伯母的儿子?”
陈与之笑了笑,答案显而易见。
好在两个人之前有过一个月的同事关系,唐柠欣面对他没有很别扭,和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喝咖啡,我给你点了水果茶。”陈与之试图打开话题。
唐柠欣微微点头,试探性地问他:“赵伯母有说让你来做什么吗?”
陈与之笑了笑:“无非就是她们两个打着介绍朋友的名号让我们相亲。”
一语点破,唐柠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别的人她还可以剑走偏锋,但面对这个赵伯母的儿子,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不用这么紧张,”陈与之通过她的表现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应该统一战线。”
统一战线?那他也是不情愿的?
唐柠欣秒懂,放开口说:“我觉得你可以回头看看我院的那些护士,有挺多喜欢你的。”
陈与之无奈笑出声:“你这是打算先把我推销出去然后一个人逍遥自在吗?”
“也不是。”
“我们帮一下彼此,家里也好交代。”
唐柠欣笑笑,并没有拒绝他。
人生在世多演绎,帮个忙大家都好过。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被风吹在窗上,发出了破裂的声音,又很快被柔和的乐声掩盖。
唐柠欣和陈与之坐着,从无聊到有,意外地发现他们竟然还挺聊得来,三观也基本位列在一条线上。
之前做同事的时候,陈与之话总是很少,做什么都是默默的,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很容易被人忽视。
今天他们能有说不完的话,是唐柠欣从来没有想到的。
不知不觉坐了有一个小时,雨停了下来。
他们脚下的地方从咖啡厅变成了餐厅,最后变成了适宜散步的风景小路。
近几天多雨,空气里总是带着些湿气,缠着人的皮肤化为了寒气。
“披上挡挡寒气。”陈与之贴心地脱下外套披在唐柠欣娇小的身子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外套还残存着陈与之的体温,唐柠欣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伸手拽下外套塞进陈与之的手里:“我不冷。”
“女孩子要学会保暖。”陈与之再一次把外套披在唐柠欣的身上,调侃道,“我可得做好好照顾你,要不然冻病了你,我母亲可是要找我算账。”
来不及开口,包里的手机先响了。
唐柠欣下意识从包里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唐母的电话号码,脑子里飞过了一群乌鸦。
这是来查进度的?
“我妈打来的。”她举起手机在陈与之眼前晃了晃。
“你接,我去那边转转。”陈与之笑了笑,体贴地走远了一点。
唐柠欣道了句谢,转而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了唐母的笑声,隐约间还有洗牌的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唐柠欣以为是无意间拨出来的,迟疑地叫了声:“妈?”
唐母反问她:“干什么?”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哦,我想起来了。”唐母笑呵呵的,“你和与之相处的怎么样啊?”
唐柠欣抬起眼望向远处的陈与之。
他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在石子路上映出了一片阴影,美如画卷。
匹配的外形条件,门当户对的家庭,聊得来的三观,两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合适。
合适。多难得。
“你代我一下,继续加倍。”
唐母的声音响起,让唐柠欣回过了神。
电话里的声音从嘈杂逐渐变为宁静,唐母说:“囡囡,与之那孩子不错,和你又是同行,你试着相处看看,我让你们俩见面认识认识,不是非得让你们结婚,你不用太抵触。”
“我……”唐柠欣试图解释。
唐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君子协议我们是立了,我也不会管你的那些琐碎事,你自己看着办。”
“妈,我暂时没有打算谈恋爱。”唐柠欣终于插上了话。
唐母没怎么在意,云淡风轻地说:“爱情和婚姻不一样,能碰见个永远不会背叛的难之又难,不急是好事,但也别蒙头错过了合适的。”
不急是好事?这话太不像唐母了。
唐柠欣狐疑:“你今天怎么这么怪?”
“没事,”唐母的语气淡淡的,“就是突然想告诉你,人这一辈子不是非要结婚。”
唐柠欣一怔,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妈,你和我爸……是不是?”&/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一章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