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峥看到暗示后理了理衣服,上前几步诚恳的给村民们道了个歉,然后略带歉意的看向陆勉,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多有冒犯,还望您海涵。”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陆悠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是要杀人灭口。”
“我不过一个农民,能有什么秘密?”
“这就要从五年前说起了,五年前,有一个叫胡玉润的富商南下去珠莲购买珍珠珊瑚,途径此地,可是不幸的是,他遇上了这神女山上的土匪。”穆云峥的手向神女山指去。
众人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小声议论起来。
“对,那上面确实有一群土匪。”
“听说他们专劫过路富商,而且行踪鬼魅。”
“对对对!他们经常随着瘴气一起出现,有人说……有人说他们是能操控瘴气的精怪!”
“你们怕什么呀,这伙土匪不是被官府给连锅端了吗?一个不剩全杀了。”
“但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
穆云峥挑了挑眉,接着说道:“那土匪的确穷凶极恶,但是富商侥幸逃了出来,被陆勉所救。”
“那富商既然是侥幸逃出来,连滚带爬,那必然是身脏污,这么显眼的一个人,为什么村民们没看见?”
“因为是在晚上啊,胡玉润养尊处优,又对山路不熟悉,在山上耽误一段时间,到你这儿天也暗的差不多了,而且当时是冬天,天暗的快。”
见陆勉被噎住了,穆云峥笑了笑,继续道:“你救了那富商,但是也见财起意,杀害了他,并扒了他的衣服,趁夜晚无人把人分尸扔到了山里,假装是被野兽咬的,这事你做的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很不巧,几天前,陆炼从镇上带回了一块印章,那印章恰好就是那富商身上的,你当时慌了神,嗯……让我猜猜,”穆云峥点了点下巴,“你当时可能以为事情败露了,有人发现了尸体,于是脑子一热,索性杀了陆炼,可惜当时躺在床上的是张月,月黑风高,在加上当时有帐幔遮掩而且她散着头发看不清楚,你就这么杀错了,离开的时候拿走了那块印章。”
“之后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杀了陆炼。”
陆勉几次想开口插话,但是穆云峥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但是那天晚上你起身的时候,把周莲弄醒了,她可能发现了你的意图,与你吵了起来,争吵声吵醒了陆悠,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我后来的问询让他意识到了这点,进而知道了你就是凶手,因为你的儿子陆知礼跑去哭着跟陆悠说‘爹爹不要我了’,你是怎么不要他的?出门了吗?而当时,正好是未时一刻。也就是说,案发时,你并不在家里。”
“陆悠得知了这件事后,可能跑去勒索你,而且陆悠作为你的邻居,五年前他极有可能听到过一点动静,于是你起了杀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我说的可对?”
“无凭无据,一派胡言!你既然说是我做的,拿出证据来啊!”
“你杀陆悠这件事,等他醒了,一问便知,至于胡玉润,呵”他冷笑了一声,“谁说我没有证据?”
“你有地窖吧?今天便让大家好好看看,你地窖里有什么!”
说罢便率先向陆勉屋内走去。
陆勉却脸色发白,脚一软不由的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人扶住。
刁秀秀还不嫌事大的开口道:“哎呀陆大哥你脸怎么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
她突然脸色一变,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还是说——你真的是凶手,心虚了?不过是不是一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说对不对?”
她微微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眼神戏谑不屑,如同女子手中的修眉刀,小巧精致,但也锋锐无比。
她的声音不小,这么一下把村民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陆勉的身上。
怀疑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给捅个对穿,在这些如刀般锋锐的视线中,他几乎要站不住脚,但是尽管如此,他仍是直起了身子,嘴角扯起一抹坚硬的笑,同手同脚的随着刁秀秀向屋内走去。
陆勉的屋子小,进来六七个就满满当当的了,剩下的几个都趴在窗户上或者倚在门上向内张望。
就如同当日穆云峥和姜浩所做的,穆云峥扫开地面的土,一块一块的拿起了入口处的砖,当他把地窖门拉开的那一刻,陆勉知道自己完了,无力的坐在了地上,面色灰败。
为了保证公正,穆云峥随机叫了个村民,和他一起去地窖拿那个木盒。
二人很快就上来了,当穆云峥打开那个木盒的时候,屋里立刻想起了一片吸气声。
村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颤抖的指着陆勉,“陆……陆勉,你……”
“这金子上刻了元华五十三年,正是五年前,也就是胡玉润死亡那年。不过一个逃难的人是不会抱着这么累赘的一个盒子的,这多半是拿他身上的银票换的,换的时间正是元华五十三年。”
“呵,你说笑了,我这种乡下莽夫都知道,正规的银票上有密押,其他人难以冒领,我又是怎么兑换的?”陆勉仍在抵赖。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你换银票的地方也不可能离这儿太远,这么大的数目票号的人印象肯定很深,叫人排查一遍不就行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大概就是五年前,你家突然把欠别人的债给还清了,我问你钱哪儿来的,你只说是借的。”这时,一个人忽的出声道。
“诶,这不是周莲吗?过来啊。”刁秀秀突然对门口招了招手。
周莲面色憔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陆勉,又看了看穆云峥,接着目光又转向围观的人群,双手用力的绞着衣袖,嘴唇不住的颤抖,终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公子,救救我儿子!”
接着她颤抖的指向陆勉,“他用儿子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去,这几天除了吃饭,我几乎见不到我儿子!”
穆云峥看向陆勉。
陆勉面色苍白的回答道:“我怎么可能会害我的儿子?我只是让他在先生家里住了几天而已。”
“这么说,五年前的案子你也有参与?”村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满脸悲伤,看着周莲问道。
“当……当时家里欠了钱,我还怀着孕,知礼出来后又是一笔开销,我……我就没反对……”周莲低下头低声啜泣道:“这五年来,我夜夜都能梦见那天杀人的场景,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唉,你们可真是,”穆云峥长叹一声,“陆勉你可知,那块印章本来是被王家村的一个小姑娘从山上捡了回去拿到集市上卖,后来被陆炼偷了,根本没人发现你做的事,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是因为你心里有鬼罢了。”他伸手点上了陆勉的心口。
“不……不可能,是陆炼自己说的,那天……是他那天跟我说,有人把印章交给他让他帮忙办件事,而且他第二天就上山了,我以为……”
“啊,这个我知道,他估计是去挖人参的。”就在这时,一个村民开口了,“前几天我在山上挖到了人参,陆炼看见了,我就跟他说了。”
陆勉整个人顿时摊在了地上,震惊,不甘,难以置信,各种情绪轮番从他脸上闪过,最后他竟然捂住了脸,低声笑了起来。
“等等,你为什么觉的有人会发现?而且听着不像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穆云峥突然出声问道。
“哈?”陆勉抬起一只眼睛看他,面上犹带着几分自嘲,“他当时手受了伤,让我帮他写封信,让他的儿女派人来接他,我老老实实写了一封,但是后来……我杀了他后想再多捞一笔,便借山上土匪的名义伪造了一封勒索信,代替另一封信寄了出去,可谁料一个月后山贼就被灭了,我以为他的家人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一直提心吊胆……”
“真是……时间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村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雪白的胡子微微颤抖,抡起拐杖就要去打陆勉,被穆云峥给慌忙拦住。
“混账!你怎能犯下如此罪行!去地下找胡玉润、陆炼、张月忏悔吧!”
说着便又上前几步,也不知这老爷爷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穆云峥都快拦不住他了。
“村长你消消气!”
“不是我!”谁料陆勉听到这话突然大声反驳,“陆炼不是我杀的!”
“事到临头还要狡辩!”
“是他!”周莲也指着陆勉道:“那天我亲眼见他拿着刀出去的!”
“不是我!”
“那天我的确是出去了,可是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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