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十七楼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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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夕瑶的数学并不是一直这么差,几何性质的难不住他,代数类的他就不行了。这次的试题恰巧正是计算的偏多。

    估计现在数学老师肯定对自己这样的成绩还选理科充满了疑惑吧。

    慕夕瑶也挺疑惑。他觉得自己可能对自己的能力的理解有了偏差,要不然他是怎么觉得自己好好加把劲也许就会赶上别人的?

    要放弃吗?

    学文去?

    他又有点不甘心。

    复读时的情况其实一度跟现在差不多,不过没有这么夸张。120分的卷子别人轻松考110以上,他努力努力也能考个一百零几。

    难道现在就认输?

    承认自己不行?

    不!我还想再试试!

    慕夕瑶拿着卷子,使劲咬了咬嘴唇。

    薛珍珠看着慕夕瑶严肃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难过,觉得真是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他明明那么努力了。想安慰他,又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语言,有时候真的太过苍白了。

    “薛珍珠!你的卷子。”前桌没回头把卷子从头顶上给她递了过来。

    薛珍珠一看,接着就笑了。

    “夕瑶夕瑶!你看你看!”薛珍珠拿着卷子就往慕夕瑶眼前杵,不由得他不看。“你说咱俩是不是太有缘了?”

    慕夕瑶抬起眼,薛珍珠的手正指着她卷子上分数旁一个大大的问号,跟慕夕瑶卷子上的那个问号如出一辙。

    大概有慕夕瑶这个“珠玉”在前,薛珍珠算是逃过了一劫。

    不过薛珍珠比他还强了不少,75.

    有时候一个人的悲伤是悲伤,两个人的悲伤加到一起就让人有点哭笑不得了。

    “珍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慕夕瑶对薛珍珠充满感激,感激她的笨拙,感激她的善意,感激她的聪慧,感激她待人如待己。

    不,其实薛珍珠有时候对他比他对他自己都好。

    是不是遇见薛珍珠把自己所有的运气都用完了,所以他从别的人眼里常常能看到恶意?慕夕瑶想。

    潘奕不是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对同是男人的慕夕瑶有反应是一件不那么正常的事。他只是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春天到了、精力又有点过剩,一不小心就走了火。

    也许应该让他的女朋友名副其实?潘奕晚自习后送程呈的时候脑子里开始无限遐想。

    他十七了,程呈跟他一样大,不知道她对此有何感想。

    虽然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对她的兴趣还不至于这么狂风暴雨,但对于那件事的好奇之心确是实实在在的,不找女朋友还找谁?

    想到就做!

    潘奕把手放在程呈腰上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接着他把胳膊慢慢往上移动,隔着衣服隐约挪到内衣的位置的时候他的手被抓住了。

    潘奕笑了笑,在程呈脸上又亲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

    他本来也就是想想。程呈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而且她是那种一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朝着那个方向不断努力的人。自己,应该是她为她的未来选的出路之一。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她当然不会做赔本的生意。

    程呈好像对他有点歉意,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潘奕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两个人就像以往一样分了手。程呈往家走,中途回头看了一眼,潘奕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潘奕才回学校。

    他忽然想起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慕夕瑶的脸,那张脸让他想到了万念俱灰。潘奕握紧了手。

    他不知道考那些分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那感觉肯定不会好。

    之后的周五慕夕瑶没有回家。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自己这样的成绩,另一方面他想再试一次,像复读时那样,不留一点退路,再逼自己一把!

    晚上不用晚自习,慕夕瑶便在宿舍里做起了作业。潘奕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把笔拿在手里转来转去,估计作业挺难,也把作业拿了出来,做了几题感觉也还可以,并不会做不出来。看慕夕瑶还在苦苦思索倒是也想帮帮他,不过慕夕瑶并没向他寻求帮助,他这要上赶着好像也不大合适,那不就等同于断定慕夕瑶做不出来了么,于是也就继续做自己的了。

    慕夕瑶一边做自己的一边偷眼观瞧,只见潘奕“刷刷刷”一阵奋笔疾书,虽偶尔也有停顿,但片刻之后复又开始,总共一个来小时,便又“呼呼啦啦”一阵,把书本都收起来,可见是做完了。

    慕夕瑶有心求教,又有些不甘心,别人能做得出来,我为什么做不出来?继续绞尽脑汁艰难抗战。

    周六潘奕又去踢球了,马航一早就过来叫他,慕夕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进两耳朵“厮杀”“挑衅”什么的。又不关他的事,他继续赖床。

    不用听闹钟铃声的日子大概是最美好的日子。慕夕瑶终于睡够了,睡得头发晕身子发软不得不睁开了眼,习惯性地往闹钟上瞅了一眼,十一点半。

    慕夕瑶抓抓头发、揉揉眼,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

    潘奕要回来了!

    慕夕瑶拖着被子想也没想就要起身,头“咚!”一声撞上了屋顶。

    “嘶----”

    慕夕瑶现在特别怕跟潘奕独处。惧怕的程度无限趋近于每次回家看见妈妈那满是期待的眼神。

    早知道潘奕不回家自己还不如回去呢,迟早要面对妈妈对自己又一次的失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其实他有时候想跟母亲说说心里话,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不用顾忌母亲的想法的发自心底的那种心里话。

    其实对他来说,考上一个所谓的好大学当然是件好事,他也愿意为此努力,但是这并不代表那是每一个人唯一的出路,重要到不惜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信心和灵魂。

    他想走,想离开,离开这个没有名字没有性格只有成绩的地方。

    说他逃避也好,说他认输也好,或者在别人看来重要的是出人投地,可在他看来是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一个篱笆小院,两拢应季蔬菜,读一本书,听一场雨,春日里没有目的的出行,随时光慢慢老去。

    如果是这样,就很好了。

    能做自己,就很好了。

    可是他不能。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妈妈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抓住自己一点错处便又打又骂,下手毫不留情,至少,那样的话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怨恨。

    可妈妈从不如此。她只会看着你目光从明亮变得暗淡,只会有意无意让你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只会带着满满的失望留下一两滴泪水。

    慕夕瑶觉得那就像一个人一边拿刀一刀一刀把你凌迟,一边不停地说我爱你。

    让你疼得快要窒息,却不能脱口而出对他的恨意。反而不停地思考,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如此难过。

    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挣扎一下也不能,因为他怕自己挣扎一下,那个人会伤了自己。

    麦苗轻轻随风舞动,根根麦芒指向天际,摇来又摇去,却不弯折。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三毛

    那样,很好。

    小河里自由的鱼,风中飞翔的鸟,空气里青草的香气,如果没有这一切,人,该怎样活着。

    潘奕来到小河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河边发呆的慕夕瑶,直愣愣地盯着水面,身侧放着一本书。微风吹过他的发丝,潘奕觉得自己闻到了香气。

    像一幅画,并不绝美,但是静谧到了极致。让人恍惚有一种感觉,只要你打破了这份安逸,这所有一切,人、树、水,都会随风而去,融化在空气里。

    每次踢球之后,大概是因为太累,他都得过一会儿才吃得下东西。马航则不一样,就像是个水管,空了就是空了,亟需补充食物和水。

    也不知道他那些东西都吃到哪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天越来越热的关系,他觉得马航近来越来越瘦了,以前一阵风能刮跑,现在感觉走着走着就能飘起来了。

    如果他能把怎么一点不少吃却能越来越瘦的方法找出来,说不定能申请个专利,那岂不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潘奕在离慕夕瑶挺远的地方站住了,拿出一只烟抽着。

    他以为慕夕瑶这会肯定在宿舍,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也许慕夕瑶跟他是同样的想法?

    潘奕并不是不想跟慕夕瑶独处,只是从上次之后,每次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而且想法越来越疯狂,就跟个傻逼似的。潘奕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精虫上脑了,说不定哪天真会把这小子给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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