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潘奕今天一直挺愤慨的。
本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踢球争场地的事,这对每个踢球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事,谁也不服谁罢了,比一场也无可厚非。关键是对方下手太狠了。
当时大家眼睁睁看着马航连着起了三次都没起来,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时那地,马航并不只是他自己,他还是整个队伍的一员。他被欺负了,谁脸上都没光。又都是一群小伙子,脑子一热也顾不得想后果不后果的了。
大家基本都没受伤,这样的程度在校外根本就不是个事,场地挪到了校长的眼皮子底下就不一样了。老张来得很快,一帮人冲到一块还没混战两分钟就被制住了。主要是被训的时间太长了让他挺烦躁。
再加上马航看起来伤得挺重的他有点担心,才硬拉着慕夕瑶出来了。
谁知道又碰上这么一出。
慕夕瑶这小子也是个傻逼!
潘奕靠在墙上看着对面的人想。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这条路没有路灯,云层很厚,看不到几颗星星。
只能看得到对面的人好久都没动一下了。
刚才他伸了一下腿,沿着自己的脚踝一直蹭到了膝盖。
潘奕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那种像小火苗一样的酥麻似乎随着他的想象一下子又复苏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
潘奕有表,但他懒得去看。就这样跟慕夕瑶呆着让他有种舒适的慵懒,不想动,也不介意时间是否流逝。似乎停在这一刻也不错。
心里很静。像一片大草原上吹过微风拂动叶尖,身体软软的,心也软软的。
不知什么时候烟燃尽了,刺痛透过指尖,潘奕手指猛地缩了一下,把烟蒂撇出去很远。
潘奕收回手放在嘴边吹了两口,忽然想起刚才那杂毛说过的话,他说,‘有那么好摸吗?’
语气里带着疑惑、好奇、还有想尝鲜的刺激。
潘奕并没有摸过慕夕瑶的脸。除了洗脸的时候,他连自己的脸都不常摸。
他是个男人。
没事照照镜子,掐个疙瘩挤个青春痘什么的,再鼓捣鼓捣嘴巴,弄弄眉毛,那是女孩子才经常干的事。
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很想感受那种柔软。
他应该是睡着了。
腿一条曲起来一条懒洋洋地伸着,脊背贴着墙,头微微歪向一边,两只手垂在腰侧。
刚才这人还嫌地上脏,潘奕无声地笑了一下,大概这会儿困急了。
潘奕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心里满是安宁和平静,想要触碰他的欲望却像小火苗一样愈燃愈烈,烧地他的心有点慌。
潘奕犹豫了很久。他记得慕夕瑶说的话,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理智和情感博弈艰难,最后情感一点一点占据了上风。
大概这都要怪这黑暗但是可以包裹一切的夜。
潘奕觉得自己从不曾这样小心翼翼过。两只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确认什么也没有之后才撑起身体往前挪了半步。
他等了一会儿,慕夕瑶没有任何反应,他才又往前挪了半步。
两条腿在身侧横着,潘奕想再靠近一点,硬拗着僵硬地盘起了腿。刚才看慕夕瑶盘得挺顺溜的啊,跟揉面条似的,到了自己着就成了挂面了,笔管条直,嘎嘣嘎嘣脆,一折掉一地渣子。
屏住呼吸凑近他的脸,直到不能再近了,再近就贴人脸上了。
四周一片黑暗。
潘奕想摸摸他的脸,但看着这样一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动机很是羞耻。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就坐那看着,把呼吸调得很慢很缓。
像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宁愿承受□□上百般的折磨,还想留住这最后的尊严,留住这世间最美的瞬间。
慕夕瑶还是醒了,就在他跟游泳运动员一样把脸扭到一边大口换了没几次呼吸以后就醒了,并且被自己吓了一跳。
潘奕有点失望,不能再这样看着他,也有点庆幸,他醒了他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了,他没考虑他会不会同意。
“慕夕瑶,我想吻你。”潘奕说。
慕夕瑶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想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们不要这样了’,还没等他开口,潘奕就靠了过来。
其实这是他俩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名副其实的吻,不是玩笑,没有撕咬,也不是嘴唇贴了一下嘴唇就分开了。
潘奕看着慕夕瑶的时候就在想,我想他了,我想吻他,实实在在地吻一次。
慕夕瑶的唇有点凉,潘奕掐着他的下巴吻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一团一团白色的云朵升起来,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潘奕闭着眼用舌尖描绘了一遍慕夕瑶的唇形,丘比特的弓。
他的唇很薄,也很软,有点像果冻。
这回慕夕瑶没咬他,不知是不是睡晕了。潘奕看他不反抗,便松了掐着他下巴的手,用两只手捧着慕夕瑶的脸继续吻下去。
潘奕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感觉到慕夕瑶动了一下,他没放手,两只手反而捧紧了,大拇指贴着慕夕瑶的脸颊摩挲着,潘奕分了心,又软又滑。
胸腔里面不知道谁的心“砰砰砰”跳得又急又重,通过固体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就像直接从脑子里传过来的一样,声如闷雷。
慕夕瑶没再动,也没推开他,只是在潘奕用力吮吸他的舌尖的时候身子跟着颤了一下,然后潘奕好像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慕夕瑶的手终于环上了他的脖子。
然后这个吻就变味了。
刚开始的时候潘奕吻得很温柔,就是一个吻,没有任何别的成分,可在慕夕瑶开始回应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够了。
他想要他,想让他完全属于他。也许黑夜在不知不觉中蛊惑了他的心,让根本还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少年突然狂性大发。
潘奕觉得自己舌头都有点发麻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不够不够不够!!!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甜香,他想把他揉进他的血肉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潘奕偏了偏头,舌尖扫了一下他的上颚。慕夕瑶那里似乎特别敏感,潘奕记得上次他这么吻他的时候慕夕瑶好像一下子就激动了,身子不断地细微地颤抖着,抖得他的心都疼了。
这次也是一样。慕夕瑶忽然就收紧了环着他脖子的胳膊,颤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了过来,潘奕腾出一只手,一把掐住慕夕瑶的腰,把人紧紧地按在了怀里。
慕夕瑶只比他矮半个拳头的距离,潘奕就仗着这半个拳头的高度压着他用力吻过去,捧着他的脸的那只手绕到了他后颈那托着他的头。
慕夕瑶的头往后仰起一个很大的弧度,雪白的颈子绷得紧紧的。潘奕耳边全是粗重的呼吸,脸上都是热气,他觉得如果是他,脖子应该已经断了。
忘记了什么时候看到的了,慕夕瑶下唇下面有一个很小的窝,据说叫“美人窝”。也许是那次把他压在树上的时候,也许更早。
潘奕松开了慕夕瑶的唇,紧接着两个人都吸进了一大口空气。
潘奕用大拇指摸了摸慕夕瑶的唇角,伸出舌尖舔掉了湿润的痕迹,然后在那个小窝那里重重地吻了一下,咬住了他的下巴。
慕夕瑶的下巴很尖,脸却有点方,所以并不给人柔弱的感觉,反而添了一丝凌厉,看上去就是那种不好相与的人。
潘奕一边啃咬着他的下巴,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后颈上捏着,仰头仰了这么半天,他的脖子肯定酸了。
慕夕瑶直了直脖子,潘奕追着他的下巴低下头去,有什么在他耳垂上擦了一下,接着就被含住了,又湿又热。
脑子里“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炸开了,潘奕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股热气又猛又烈地从小腹中升起来,叫嚣着让他做点什么,可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找不到浮木,手在空气中用尽全力乱抓着。潘奕屏息了一秒钟,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慕夕瑶的喉结上,掐着他腰的手顺着衣服下摆摸了进去......
慕夕瑶的腿弓了起来,他想使劲,却找不到着力点,只好紧紧地抵住潘奕的腰,来抵抗身体里那股窜来窜去的热流。
事态似乎越来越失控了,慕夕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紧贴着他的背脊一寸一寸摸上来,掌心炙热,粗粝的指尖磨得他的皮肤有点疼,随着疼冒出来的还有一点麻,直到肩胛骨,然后那只手又往下摸了过去,到腰,停了一下,力气加重了,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慕夕瑶揪住潘奕衣领那的衣服一下撕开了,潘奕一边的肩膀全都露了出来,慕夕瑶一把攥住裤子里的那只手,对着潘奕的肩膀不遗余力咬了上去......
两个人谁也没再动,跟鹬蚌相争似的,定格了很久。
潘奕齿间发出的“嘶嘶”声带进丝丝凉气,他打了个激灵,脑子有些清醒了。
这小子咬人可真不是一般地疼,跟要把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似的,要不就是他唾液里有毒,会让被咬的人上瘾,咬了一次不介意,还想再来。
潘奕松开了牙齿,然后在被他咬过的地方舔了一下。他的手没动,手掌下面的皮肤又滑又腻,仿佛能把他的手指吸进去一样,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他现在大概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慕夕瑶把下巴戳在潘奕肩窝里,侧着头看远方沉沉的夜色。潘奕被硌了一下,伸过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旁边扭了扭,大拇指在他的唇上用力揉了两下。
谁也不想先说话。
这已经不是能用一时冲动或者别的什么借口来掩饰的了。身体里蓬勃的欲望,脑子里抽痛的神经,心底里叫嚣的渴望,昭然若揭。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明晃晃的渴望之后还有一丝不可磨灭的恐慌。
就像那些养另类宠物的人,明明自己很喜欢,可还是会惧怕来自外界的不解的充满探究的目光。
大多数的时候,人,想做自己,其实挺难的。
因为‘自己’约等于与众不同。这个与众不同不是褒义,在这个群居动物的族群里,你只能跟别的成员一样才不会被排挤,不会被孤立。
身体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刚刚那翻涌的热浪似乎不曾出现过,过去之后只余一片荒凉。
慕夕瑶觉得贴着自己身体的那只手似乎慢慢变得僵硬了,顺从地被自己拉到了衣服外面。
你看,我知道的,你想要的,我不是给不了,是你不敢要。
慕夕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头从潘奕肩膀上拿了下来。
借来的温暖,总是要还回去的。
潘奕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心里,眼里都是悲哀。为自己的怯懦,为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勇敢。
“潘奕。”慕夕瑶的声音很轻很软,“没关系。”他说。
慕夕瑶用手背摩挲了一下潘奕的脸,他脸上的凉意从手背传到了手心,慕夕瑶握紧了拳头,看着潘奕又说了一遍,“没关系的。”
没关系,你喜欢我。没关系的,你不能和我在一起。&/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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