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从厨房里出来，被站在门口的裴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捂住胸口，抱怨道：“裴啸你干啥站在这儿，一点声儿都没有，怪吓人的。”
裴啸龇牙，“张婶，给我煮只鸡。”
张婶看了看日头，奇怪道：“这日头刚出来，不是才吃过早饭，怎么就要吃鸡？还有不是张婶说你，你也要吃点蔬菜，光吃肉怎么行？”
“我要吃鸡。”
张婶无奈，“好好，马上给你煮。这光吃肉，怎么也不长肉？”
张婶目光在裴啸身上转了一圈，一下顿住，又看了一眼。今天的裴啸似乎有点不一样，眉宇间多了一丝冷厉，看起来还挺有气势，以往总是惨白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一些。
之前暴雨三天，裴啸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吃的都是送到门口，他就没出来过，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在休息。
“这娃真是，一点蔬菜都不吃。”张婶嘀咕着又转进厨房，拿着刀去鸡棚里逮了一只鸡，三两下杀了，动作之利落。
站在院子里的裴啸，对着顾家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经过几天吸收水里的灵气，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残留的微弱妖力，甚至能让那一丝丝妖力缓慢运行。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觉得自己跟这具身体契合了一些。
他眯着眼，打定主意要尽快弄清楚那水里的灵气究竟是怎么回事，顾霖身上一定有秘密。
*
顾霖站在工厂门口，仔细看了牌子上写的告示，让外婆跟两个小的等着，自己去门卫室问情况。
陈香兰不识字，也不知道大外孙看见什么了，一脸笑意，只看着一个个拖拉机进了工厂，又跑出来，觉得镇上的厂子真是不一样。
顾霖凑到门卫室窗口，里面一个中年大叔正在看报纸，他扬起一个笑，“叔，我问问，这门口牌子上写着‘长期收鱼，不限种类’是真的吗？”
大叔放下报纸，一脸和善地看着他，“你这娃，厂里摆在门口的告示还能有假？”
顾霖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有点不相信吗？那鱼是直接拉来还是要先验货呢？”
大叔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是给家里人问的？鱼挑活的直接拉来，都按一个价收购，具体的让你家大人去厂里问也行。”
顾霖哎了一声，一脸喜气洋洋。不过问题也来了，他现在身体年龄才17岁，长得又瘦，不太让人信任，需要一个能出面的人来帮忙才行。
看见顾霖回来，陈香兰立刻紧张地拉着他，“咋样了小霖？”
顾霖笑起来，“外婆，我就是去问问，没干啥呢。”
老太太不信，“要没啥你会去问？行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顾霖拉住她，说要先去买东西，走到商场要给老太太买衣服，非不要，费了顾霖好大的劲儿，才说服她买了两件便宜的。
陈香兰摸着手里的新衣服，嘴角露出欢喜的笑意，看得出她其实心里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顾霖跟外婆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打算把后面的池塘包下来，正好里面有鱼，加了灵水肯定能长得更好，他可以拉到镇上去卖，至于拖拉机租用一下就行，比较麻烦的是替他出面的人，这个一时间有点难办。
陈香兰沉吟了一下，犹豫地说：“小霖，你看你小姨父行不？”
陈香兰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顾霖原身的母亲，还有一个三女儿嫁到另一个村里，三女婿家里有个哥哥挺厉害的，两年前就让夫妻两去帮忙，去年两人回来，陈香兰拉着三女儿问了下情况，据说挺辛苦的，也没赚什么钱。
夫妻两没什么其他本事，只能跟着干，回到村里，婆母对三女儿不满意，日子也不好过。
顾霖想了想，带着亲戚干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他就在家后面池塘养鱼，要是找了小姨两口子来，住处怎么弄？家里也没那么多住的地方。
陈香兰一想也是，也不再说什么，让顾霖自己决定。顾霖打算先把池塘承包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
“把这番茄和茄子拿上，再拿几个桃。”陈香兰塞了一个篮子给顾霖，里面装着自家种的。
顾霖接过篮子一看，笑起来，“外婆，你这是公然贿赂啊！”
外婆拍了他一下，“去，这是自家种的，又不值什么钱，再说了，咱们家地里的比其他家的都好吃，给做长辈的尝尝怎么了。”
看着顾霖往村主任家去了，陈香兰围上围裙开始做午饭，等大外孙回来正巧可以吃饭。
顾霖提着一篮子菜，身后跟着两只小尾巴，他开始故意装作没看见，走了很远突然转弯藏起来，再跳出来吓了两小的哇哇乱叫，这才牵着两个去村主任家。
“叔，你在家啊。”顾霖伸个头往村主任院里一瞧，一眼看见在树下坐着的村主任。
何大山抬头看见顾霖，愣了一下，微不可查皱了眉，心道，这小子来不会是为了读书的事儿吧，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顾霖啊，啥事儿？”何大山敲了敲烟杆子，走到门口，丝毫没让顾霖进去的意思。
顾霖也不在意，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我外婆让我给叔送点自家的菜，我来是想跟叔商量一下我家后面鱼塘的事儿。”
“鱼塘？”何大山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是哪个鱼塘，看见顾霖篮子里水灵灵的番茄和紫茄子，还有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往旁边让了两步。
“进来说吧。”
顾霖站着不动，笑着说：“不用了叔，我就问问，那鱼塘可以承包给我不？我按年给租金。”
何大山：“你要承包鱼塘，你打算做什么？”
“养鱼啊叔，您就告诉我能不能承包吧。”顾霖打开天窗说亮话，也懒得磨叽。
“承包当然可以，那鱼塘是公家的也没人用。”何大山沉吟了一下，见顾霖是认真地，便说：“承包给你可以，一签二十年，租金五年一付。”
“叔，租金我能按年付吗？或者今年先给一年，明年起我就补上四年的。”
想到顾家的情况，也不是不可以给与一定的照顾，再说了，那鱼塘也没人要，空着也是空着。
“行，那就按你说的做。”何大山拍板，“下午你就来办公室签字。”
顾霖顿时笑开了，“好，谢谢叔。”
何大山摆摆手，“你能想开了最好，这不是弟妹也要养大，别尽想着读书了。”
顾霖又笑，“叔，读书是一定要读的。您知道附近哪个村子有鱼苗卖吗？”
何大山也歇了劝他的心思，想了想说：“上柳村有几个鱼塘，你去那儿问问。”
顾霖答应一声，何大山又说：“不过咱可说好，如果一旦签了合同，不管你用不用鱼塘，赚没赚钱，租金都是要按时付的，你可想好了，如果决定了，就下午来签字。”
“哎，叔你放心，我想好了的。”
说完顾霖叫来两个小的，说了一声就带着人走了。
何大山抽着烟看着三个背影，摇头叹了口气。他媳妇刘金花从灶屋出来，问啥事儿，何大山说了顾霖要承包鱼塘养鱼。
刘金花一时没明白，“顾霖哪儿来的钱承包鱼塘啊，他会养鱼吗？闹着玩儿咋地。”
何大山：“我咋知道，我跟他说了不管怎样都要付租金，他答应了。”
刘金花摇着头往灶屋去，“这些孩子，真是胡闹。”
“那可不。”
*
顾霖带着两个小的一到家，就被外婆抓住。“你们两个，一转眼就没人了，我还说跑哪儿去了，不在家好好呆着，跟着你哥捣什么乱。”
顾霖喝着水，乐呵呵的看着外婆揪着两个小的耳朵。
顾明明哇哇大叫，“外婆，我不敢了，我没捣乱。”
朵朵哭唧唧，“外婆，是明明拉着我跟着去的，我没有。”
外婆：“好哇顾明明，你还抓着朵朵跟着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顾明明：……这是哪儿来的倒霉妹妹。
收拾了顾明明这个倒霉孩子，陈香兰这才问顾霖咋样，得到肯定答案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塞给顾霖一筐自家的菜。
“你去给隔壁送点菜，人家好歹救过你。”
顾霖心想，我可是让他随便舀水了，已经便宜他了。
心里这样想的，顾霖喝完最后一口水，接过篮子起身往隔壁去。还没敲门，门自动打开，露出裴啸的脸。
顾霖打量了一眼，总觉得有点变化，不过也没细想，把篮子塞过去，面无表情说：“我家种的菜，外婆让我给你们拿点。”
“我不吃菜。”
“不吃算了，还给我。”顾霖伸手要去拿篮子。
裴啸手臂一缩，“给了人怎么能拿回去。”
顾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真是一句话都不能跟他多说，反正还有张婶吃，总不可能丢了。
裴啸从篮子里拿了个番茄，左右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张婶正打算叫吃饭，看见裴啸，顿时大惊失色，“裴啸，你怎么吃生番茄！不是，你怎么吃番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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