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挣扎着爬起来，挪到不易被发觉的墙角装尸体，那支箭尖险些插进心脏，她不太敢有太大的动作，往脸上糊了点泥土，靠在墙上休息。
纤细的雨丝落在血腥气四溢的泥土上，周朝援军终于姗姗来迟，敌军猝不及防，只得舍了此地，退至临城。
湿冷的水滴从白露发梢落下，并着温热的泪滴，落在蒹葭脸上。
蒹葭多日没听见这样的生息了。她吃力地睁开眼，视觉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发黑。
“别哭了……”一如当初在芦苇岸，她声音已然嘶哑。她抬手轻轻拭去白露脸上的泪痕，“傻瓜，怎么还没走……”
冰冷颤抖的手被她握住，她小心翼翼地把蒹葭扶在怀里：“我们说好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蒹葭……蒹葭……没事了，周朝援军到了，没事了……”
“你等一等，我娘说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白露抱着那双冰冷的手呵气，试图驱散一点儿寒冷。
“……不用了。”蒹葭隐去一丝苦涩，露出她最温柔的笑意，“对不起啊，阿露。我骗了你。我已经……撑不住了……”
“哈……你别哭……能和你相遇，我已经……很幸福了……”她轻轻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像是和往常一样，享受午后院里的阳光。
“不可以，蒹葭，”白露拼命摇着头，“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芦苇岸吧，”蒹葭艰难地把手收在衣袖里，“把我葬在那里。”
“别说了，你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白露急促的呢喃自语被蒹葭打断。
“唔……你让我说完……”衣上干涸的血迹已经褪成红褐色，感到自己力竭，她不由得加快了语速。
“我们这一生，生在乱世，太多愿望无法实现，若有来世，愿我们能相遇在太平盛世。”今生不能与你相守，愿来世能换一段情思。
蒹葭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碧澄的环形岫玉还沾着她仅有的一点体温：“你收好。以后啊，我不能再陪你了，你留着它，当作个念想，想我了，就看看它。”
她起身将玉佩系在她腰间，用尽全力凑到她脸颊，唇瓣微动，冰凉的吻从唇角滑下。
“阿露，我喜欢你呀。”
怀中的人没了声息，轻微的呼吸和心跳就此停滞。&/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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