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焕拿着手机呆了一瞬，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角上扬，桃花眼一弯，把手机递到李承赫面前，指着尉迟墨发来的那条短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看......你看！”
李承赫愣了愣，搂住金秀焕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抿着嘴笑道：“真好。”
金秀焕低头捧着手机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还来得及的！”
*
几天过后，尉迟墨和金秀焕再次来到那座写字楼。金秀焕拿着报名表把尉迟墨带到一个房间，打开门，尉迟墨不禁有些诧异，尉迟墨进门之前本以为这是会议室之类的房间，现在看来应该称之为排练室。
房间宽阔又明亮，正前方是一面镜子，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沙发。房间内差不多有二三十个男生，有的正对着镜子练习表演，有的神情淡定地坐在地上带着耳机听歌。
金秀焕把尉迟墨拉到一个角落，两人直接坐在地上，金秀焕熟门熟路地对他说：“先等着吧。”
尉迟墨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扭过头看到金秀焕手中的那两张报名表，问：“那是什么？”
金秀焕拿着报名表在他眼前晃了晃，眼里带着笑意：“报名表啊。”
尉迟墨脑子有点懵：“你什么时候......”
金秀焕表情有一瞬的心虚：“之前就填好了。”
他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强行给尉迟墨科普：“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参加选秀的，首先你得在官网填写报名表，然后要上传本人的唱歌视频，这就是第一轮的筛选，很多人都败在了这第一步，连公司的门都进不了。其他被看中的人，公司会发邮件通知你来公司参加第二轮的选拔......”
尉迟墨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打断了对方：“那我的唱歌视频，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金秀焕撇开双眼，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之前，之前你在ktv唱歌的时候，我偷偷录了下来......”
尉迟墨：......
可真行，自己当时完全没有察觉，你不当狗仔真是屈才了。
尉迟墨后背靠在身后的墙上，视线落在墙角发着呆。
金秀焕伸出手指戳了戳尉迟墨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尉迟墨失笑，懒懒扬眉：“没有。”
他眨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看着对方问：“可几个月前这家公司不还举办过一次选秀吗？”
他记得几个月前，就在他刚来韩国那会儿，出机场遇到一个男生抢了自己的出租车，他当时说自己是去tn参加海选的。怎么过了几个月这家公司还在举办海选。
金秀焕偏头往四下看了看，低声对尉迟墨说：“之前那次海选是tn准备推出新男团才举办的，当时到了决赛的时候一共留下了15人。tn把这15人分成两支队伍，a队8人，b队7人，最后由这两支队伍争夺出道名额，结果是a队首先出道，b队的人被tn留下继续在公司当练习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结果啊，a队出道了，也发行了专辑，可反响并不好。tn毕竟是家大公司，以前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那男团都出道几个月了也没什么水花，tn又是给他们发行专辑，又是做宣传的，给那支男团砸了多少钱啊，结果都打了水漂。所以，他们又举办了一次选秀，为的是给b队选出第八名成员，准备让他们出道。”
尉迟墨撑着脑袋，思索了一番，又问：“那又何必再举办一次选秀，tn既然是家大公司，那么他们旗下应该不缺练习生吧，从中选一个就是了，哪还需要那么麻烦。”
金秀焕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为了给新男团造势吗，靠着选秀给新男团增加曝光率，顺便再为公司选出新的练习生。”
尉迟墨点点头，不做声。
金秀焕对他说，参加选秀的人不止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其他房间还有参赛者，这才是第二轮的选拔所以并没有电视台来拍摄，而是tn自行拍摄参赛者的表演。金秀焕告诉他等到参赛者只剩下了20人左右的时候，tn才会正式让他们的比赛通过媒体发布出去。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不断有人被工作人员叫了出去，金秀焕说这些人要不就是能顺利进入下一轮的比赛，要不就是收拾东西回家。
尉迟墨抱着双臂看着那些人，那些男生看上去还很年轻，脸庞稚嫩又青涩，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尉迟墨知道那些男生是怀揣着热爱与梦想的。
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能圆梦。
可能并不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实力，或者不够努力。
尉迟墨之前在娱乐圈呆了整整四年，他多多少少明白其中的缘由。
话题.爆.点，商业价值，这才是那些公司高层们所看中的。
说他老古董也好，说他一根筋也罢，尉迟墨到目前为止也并不认同举办这些海选、选秀，他始终认为音乐是不应该拿来比赛的，它真正的价值来自于人们内心对它的喜爱，而热爱又怎么能用所谓的等级来评定呢。
艺术成为了娱乐的附庸，文化变成了一场让全民狂欢的滑稽戏，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尉迟墨紧抿着双唇，表情有些冷.硬。
忽然，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文化，谈何艺术，这是娱乐圈。
*
金秀焕在对着墙壁练歌，嗓子有点干，便停下来稍作休息，他扭头去看尉迟墨，发现对方还是像先前那样曲起双膝坐在原地，脑袋靠在墙壁上，紧闭双目，手臂懒懒地搭在膝盖上，袖口往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削瘦的手腕，不久前对方才剪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短发，现在头发又长了许多。
金秀焕不知道尉迟墨在想些什么，对方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俊眉微蹙使他的五官看起来阴郁立体。
金秀焕觉得尉迟墨这个人很神奇，乖巧起来能让别人无限心.软，冷淡的模样却又让人望而生畏。
金秀焕走到对方身边，蹲下，曲起修长的手指在尉迟墨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你为什么不练歌？”
尉迟墨心里猛地一跳。
他想起以前，在乐队里其他人都在排练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懒洋洋地侧躺在沙发里，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不仅如此，还一脸无辜地抱怨道为什么那么吵，都打扰到自己休息了。
这时，林逸哥和李慕书就会走到他身边，好气又好笑地质问他：“小墨，你为什么不练歌？”
胸口有点发闷。
缓了好一阵子，尉迟墨才幽幽地睁开双眼，身子往下滑了滑，声音慵懒：“要不是为了陪你，我才不来呢。”
金秀焕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这般无赖的模样，眨眨眼，强忍着笑意对他说：“你现在是在跟我撒娇吗？”
尉迟墨：......
*
尉迟墨和金秀焕不知道等了多久，一个身着黑色短袖的工作人员打开门冲着他们喊：“197号，198号。准备上台。”
金秀焕连忙拿出报名表查看，又用手肘推了推尉迟墨：“轮到我们了，走。”
尉迟墨和金秀焕被工作人员领到舞台一侧待定，舞台上还有一组参赛者表演。
尉迟墨伸出脑袋往台下看了看，下面坐着五个导师，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连头都没有抬。
导师身后是一排排的座位，原本是留给观众的，现在还没有观众，只有几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坐在那里。
尉迟墨收回目光，黑眸暗了暗。
金秀焕看了他一眼，压着嗓音说：“唱得还不错，就是不适合在男团出道。”
音乐声停了下来，台上那三人向导师鞠了一躬后，便往另一台侧走了去。
“下一组。”
金秀焕牵着尉迟墨上台，鞠躬，自我介绍，准备表演，他们选了一首英文歌，伴奏声响起，两人开始合唱。
台下导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跟着音乐微微打着节拍。
“这组不错。”台下的少年跟身边的同伴说道。
没有听到身旁人的回应，少年疑惑地扭头看向对方：“覃然？”
覃然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他鼻梁很高，刘海自然随意地耷拉在额前。
台上矮个子男生不知因为什么突然牵起了身旁男生的手。
覃然眯起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啧，真是碍眼。
表演完毕，导师给予了他们不加掩饰的赞扬，那两人鞠躬下台。覃然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他的队友瞪着一双眼，脸上满是不解，伸出手去，却没有拉住对方，他只能低声唤了一句：“覃然？”
覃然没有搭理对方，跨着步子就向外面走去。
走出演出室，覃然一眼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他步子顿了一瞬，随即立马奔上前去拉住对方的手。
尉迟墨和金秀焕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覃然张张嘴，有点哑然，他曾无数次假想过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在梦中也练习过无数次，可当心心念念的那人真正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像个傻子一样。
尉迟墨不解，试图收回自己被抓住的手，那人却不松开，抓得更紧了。
尉迟墨抬头，对上那人的视线：“请问，有事吗？”
覃然后槽牙咬着磨了磨。
他不记得自己了。
那人细腻削瘦的手腕被自己握在手中，心底却不断升起阵阵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最终他选择向那人缴.械.投.降，覃然无比懊恼地说：“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哥？”&/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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