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蛇】
主视角:谢岸
主角:谢岸,季斟,许宫
「你看这个世界,它光怪陆离。」
2018.12.24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论文写了一半就再也没有心情,就像从身体中央的某一个器官内部,那深处的一个夹缝窝里冒出来浩浩荡荡的一股又冷又酸的气体轰然卷了四肢百骸,然后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乏趣。
就是,乏趣。
所有一切每一件,索然无味。
每一件。
无聊充斥着我,我随便下了几个交友软件,想找个人聊聊天可是里面的人不是约就是做,不过三句就是“你哪里人”,你几岁了,是不是处女啊。
操、你、妈。
这些人都疯了?
是不是无聊的人只能用性去缓解空虚。
我肚子里窝起了火气,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桌上,屏幕碎了一桌。一时间我没想到我有这么大劲,可老子正火你他妈碎个什么劲?
操,手机也坏了。
我气的跳下床就往外走,室友吓得没敢说话,直到我出门了才小声说,“外面零度。”
我气冲冲地转回来拿了外套。
暮色低垂,7:03p.m
我身上就揣着500块钱和一张卡,手机屏幕烂了,扫不了码,我转个角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什么几把东西。
真冷,我把手缩回了兜里,裹紧了大衣,走得太急,没有戴我最喜欢的白毛线围脖。它是我在一家很有趣的淘宝店买的,很舒服。
但是没带,操。我踢了一脚电线杆。脚冷得麻木了。
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坐上公交车,随便找个站下了,在这个城市读了几个月,我还是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大城市就像一个亚热带钢铁雨林,走到哪里,都是危机四伏的迷途。
我突然想抬头看看这里,灰色的天空全是雾霾,高楼迭起,霓虹灯像妖光在钢铁雨林中穿行,孤魂野鬼在路上飘荡,其中混进了我。两个小时前,在教室里安静的背单词,8个小时前,在讲台上以温柔平稳的腔调演讲社会主义,在掌声中领奖,鞠躬,和同学们说笑着买奶茶,处处彰显着青春风采的我。
寒冷让我迫切想钻进一个一个屋子,这是人的本能欲望吧。我走到了一条街上,看了看头顶,一个英文,可能是咖啡吧之类的地方吧,装修得很漂亮,黑白色的装潢,却点了暖色调的灯。
0度,就算是妓院老子也进。
我推门进去,暖风呼面而来,我被冻死了的手脚像被热水滚了一遍一样解冻复苏,从一块榔头冰棒变成了柔软的棉花,我发出快意的叹息。
我找个了位置坐下,刚坐下就有穿着吊带短裤的女人迎上来,视野所及是腰上的大片刺青,红青交错似乎是某种花,目光往上,胸前纹了一条荆棘,中间有一只小鸟,在锁骨交汇处被刺穿。
她戴着红色的耳钉,化妆偏紫黑的妆,不知道是她本就有一张精致冷冶的脸,还是妆容化的好,她把透明一次性杯放到我面前,笑了一下说,“来纹身吗?”
语调中有一种生意人的江湖气,就是那种社会游走的腔调,熟稔又游刃有余。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我是不好意思说我来这里取暖的,随便纹一个吧。她问我有没有自己想好的样式,我让她推荐。
她点了点头,拿出一个ipad让我看,一边问:“外面很冷吧。”
“0度”,我专心地想找一个小一点的,方便我隐藏它。
“我的天气预报说今晚-5度,希望明天下雪啊。”楼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男声很轻快,接着声音的主人下楼来,他穿着工字背心,也纹了很多东西,一时间我没看过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这个你放心,肯定做完你的才下。”男人擦了擦手,他的头发有点松垮地扎在脑后,几缕中分落在额前,像个英国贵族。身材很好,可能健身吧。他这扮相让我冷静了一点,从我的钢铁森林里略微探了个头出来呼呼气一样。
他走过来坐在我的附近,指着屏幕说:“想要多大的?”
我拿捏不定,半天没个选中的。
他说,“定不下来吗?”
我才回神,我随手指着一只青蛇,就它吧,十厘米,背心。
那两块骨头之间,我脑子里浮现出锁骨交汇处那种美感,要求纹在背心夹缝处,一条蜿蜒纤细的青蛇,蛇首落在正中央。
我看着那个男人,我说,“你可以帮我纹么”,纹荆棘鸟的女人笑起来,男人挑了挑眉说可以。
我们这就上楼去了。
另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接待我,把我领进屋子里脱衣服,并用一次性的一个纤维布罩子罩住我的前胸,还挺周到的,怕我尴尬吧。
我趴在护理床上,男人也进来了,他做好准备工作后说:“疼是肯定的,但是尽量不要动。”
我点了点头。
反正也就10厘米,也要不了多久。
“你为什么点名要我给你纹呢?”
“你长得不错。”我直言。
和陌生人说话就有一点好,说真话是没关系的。
“那我可得谢谢了。”
大概有那么两三个小时,我们偶尔说两句,结束后他给我一面镜子,我看到背上的小蛇,青色的,红眼睛,我也没兴趣多看,囫囵点了个头。
“谢谢。”我要去找我的包,可是我迈不动脚。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我本该把我身上那个欲说还休的罩子拿开,把我自己完全暴露在这个像英国绅士一样的帅哥面前,因为他在这个屋子里,隔我很近,还时不时碰到我的皮肤。我感觉许多器官都被雄性气息激活。这是荷尔蒙吧。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法学系的新闻都被我承包了。
可叫我就这么走了,我又觉得空落落的。我疯了。我心里有一只受惊的野象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我疯了,我他妈单身了太久性冲动都控制不了了。
他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平静地回过了头。
我转身去拿东西然后准备付钱,略微疼痛的背心里散发着逆反的欣喜。
我的海马体疯了,重放了一遍他碰过的皮肤的感觉。
他站在这个屋子里,我就感觉到有些燥热,他穿着背心,肌肉隐约可见,散发着雄性的气息。他的纹身很多,我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想伸手碰一下,那是一串英文么,我费力的想顺着它的方向读一下。
“怎么,好看吗?”他笑着回过头来。
“挺好看的。”我穿着很不雅,我甚至觉得脱光了都比这个罩子雅观。我当着他的面把那个没卵用的罩子取了扔到垃圾桶里,他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可能有个性的客人太多了,他总要学会应付。
我看了他一眼,竟跟着笑出了声。
他拿着扫码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掏出我的卡,“没手机,老年人刷卡。”校园卡意外的掉在了地上,我想弯腰去捡他却先一步捡起来,“s大学,高材生?”
“这个大学就是个垃圾。”我拿回我的校园卡,在他的pose机上扫了一下,绿色的荧光一闪而过。
我忽然觉得没了衣服我是那么轻盈,可能和整个冬天我都负重行走有关。什么也不穿,我真是灵巧。我现在感觉就能蹦起三米高。
我好像没有那么烦躁了,似乎还很放松,就好像我本该不挂一丝,被欲望勾引不要逼、脸,放纵又低俗,而不是穿着小黑裙子站在讲台上微笑鞠躬斟酌字句,开口闭口学姐好,学长好,老师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好个几/把求好。
他看了看表,为我打开更衣室的门,现在才10点多,店里还没有完全下班,也许还有人。
我站在更衣室的门口看着他,就这么直接盯着。
无聊的人就是只想着性。我算是领教。
我希望他能看懂我的神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不要脸,这么欠。我渴望他能紧紧的用皮肤接皮肤的方式拥住我,用他的气息填满我的口腔,我从未有过□□之欢,也几乎没有这些年头,但是今夜,我偏生出和一个陌生男人交缠的欲望。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但是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来了,他肯定也想做。
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能和我做的。
《洛丽塔》里有写道,有的女孩虽然是那个年纪,但不是精灵,你永远不能企图在她们身上看到性感。她也不会和你做,但是有的女孩,茫茫人海中看一眼你就知道她是能与你的目的契合的精灵,她是欲望的化身。
有的人就是这样,茫茫人海中谁不是人模狗样衣冠楚楚,扛得住魅惑顶得住压力,可是就这么往眼睛里一看,用自己的眼神去问他的眼睛,他就会回答“我也是”。这就是性感,这就是精灵。什么都不用说,彼此都是懂了但说不出来的状态。
这和约炮不一样,这不出于某种需要解决的需求。
我不知道那么短时间我脑子里怎么冒出洛丽塔这一连串的东西,我从没想过这些,可是等我开始想的时候,这一切的思维逻辑链条有这么水到渠成,就像本来就有,只是埋着。
像一个地下的古城。被泥沙埋着,地壳运动的时候露出本来面目。
但我毕竟还是有点犹疑,好让我失策的时候别这么狼狈。&/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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