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8班,10班在右边楼梯口,下课后我从那里下楼回家,远远就看到围了一群人,时不时有女孩子尖锐的吵嚷传来,八成就是二女一男开戏了,也不知道林佳佳在不在里面,这不就是她想看的剧情么。
“我的事,轮得到你个不知道哪来的野鸡嘴碎?!”一道高越的女声独立于众人的嗡嗡言语跃入我耳中,我不由得侧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我那个倒霉的同桌林佳佳被一个高挑女孩揪着领子,正白着嘴唇不说话。
高挑的女生看样子正是声音的主人,侧脸看去女孩一对高挑眉,于眉峰处挑起,平添一股凌厉,配上高鼻梁和深邃眼眶,乍看竟有些像新疆血统。
她皱眉瞪眼的中蕴含的倨傲和自信,堆砌着她背后的人脉和仰慕者的追捧。所谓众星拱月的女孩子,大抵如此。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了兴致,就好像被她这股子傲劲勾起了当初那个站在高雨雨面前发誓绝不再退的小于心的意气,好歹是我的小同桌,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于是我轻轻地拨开两边僵持的人,一手拉住了林佳佳的胳膊,用力一扯,在她和丁娜错愕的目光里把她从丁娜的手下拉到我身边。
我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说:“走啊,不是说一路回家么,在这里干什么。”
丁娜冷笑一声收回手抱在胸前:“走?哟,好大的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抬起眼睛看向她,毫无畏惧毫无悔意地看向这个骄傲的女孩子,在这重重的属于她的人群围困当中,心无波动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累积的对于人心的直觉,就像是很多年前修炼的武功暗含在一招一式之间,我自然就知道要如何制服这些看似的心灵的霸权,就像一个失忆的武林盟主,别人一招袭来,我下意识就明白了该如何应对,越是骄傲的要比她更骄傲,越是凶狠的要比她更凶狠,唯有极端让人害怕,而一旦退步就会气势全无。我心里鬼使神差地,像使命或者突然降临的魔光一般地升起了一种玩味的乐趣,我慢慢地走到她和林佳佳中间的空地上,突然觉得太有趣太好笑了,我的嘴角慢慢掀起轻蔑的微笑,饶有趣味地看向她说:“你哪位?我要走就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眼睛狠狠扫向她。
我一边走,一边在众目睽睽下把书包打开开始翻找东西,在场的人都对我这个举动感觉到莫名其妙或者说很违和,说话就说话,掏什么东西,然而我话音刚落丁娜果然怒极反笑,伸了手就要扇我,我终于找到了切水果的刀掏出来横在她伸手过来的脸边。
她生生刹住了手,她大概真的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疯。
我趁她呆了一下上前去扣住她的脖子就把她往墙上抡,小刀比在她下巴下面,她尖叫一声只来得及胡乱地扑腾两下胳膊就没敢动,她没来得及反应这是什么变故就软了下去,我几乎能够感觉到她这电光火石之间受到的惊吓化成冷汗冒出她白皙的皮肤。正常女孩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什么都做不了,我冷笑地看着她突然颜面尽失,毫无形象地被我压在墙上,腰抬得高高的,腿乱七八糟地软扭在墙边,表情就如同裂开一样的难看。
周围惊呼四起,就像一群茶壶烧开了水发出泄气的“嘘——吁——呜哇——”
要狠,就要狠到所有人都怕的狠。
我看着她,盯着她骄傲如她的高马尾一样乱了阵脚而散了大半的眼睛,我说:“错了吗?”
她扭着脸想傲气,自觉能够赌我不敢动手。她知道她怂掉就会很丢脸,整个年级包括她的小对头都知道她是怎么怂的。
她瞪着我道:“你敢?”
但是她从来没认真想过,我为什么不敢?
像她这样自持身份的社会姐是不会告老师的,一旦告老师就会在这个“社会”的圈子里混不下去,中学男女最讨厌当老师的告嘴婆,到时候没有人会看得起她,还会帮她,她会成为比被扇耳光还笑柄的笑柄,就算告老师也需要证据,而监控她比我更不敢看。
她只是惯性地觉得我不敢玩刀,不敢真的伤人。
经验主义常常会犯错的。
我反手就在她胳膊划了一道。
周围再次“啊”的叫出来,隐约有女孩子破音为丁娜撕开的皮肤配音,丁娜痛得尖叫出声,眼泪都逼出一滴挂在眼角,她连忙去看自己胳膊上的缺口,然而我我给她狠狠地捏住了,把伤口附近的肉捏在一起,隐约有血痕露出,让她看不见自己的伤口。
我说:“错了没?”
我加大了音量。
她哭叫出声:“那你到底要怎样嘛!”她破罐子破摔地任由眼眶奔涌出不争气的眼泪。
我把刀竖着比在她原来的伤口处,大声道:“错了没!”
她闭着眼睛卸了所有气力一样哭喊:“错了错了错了!你满意了?”
尖尖的下巴汇聚的眼泪温热地打在我手上,她面如死灰地盯着我,因为被我推着而抬着下巴,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里氤氲出柔弱和可怜。
我把手放开,另一只手指转动两下把水果刀折叠,从书包里又翻出一张创可贴一边给她贴一边说:“嗯,对不住了,我这小同桌爱多嘴有点八卦,说错了些话,真的对不起你。”
丁娜完全被我贴蒙了,我说完了才想起来推开我,两步和我分开距离,一双兔子眼睛恨瞪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不要你假慈悲”这类的话,我嗤笑一声说:“回家记得拆了,屁大个伤口贴了会捂到。”说完拍了拍她的肩。
但是我确实是假慈悲。
我回头在人群中找到林佳佳,她和我目光相触的时候我示意她出来给人道歉,林佳佳带着标准的怂包性迟疑走过来跟丁娜道歉,林佳佳探头探脑地把身躯微微弯下去说:“娜姐,对不起啊。”
丁娜看都不看林佳佳,我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说:“走了,人家又不搭理你。”
我拖着林佳佳转头就要拨开人群离开,林佳佳糊里糊涂地问我:“你到底对她啥意思啊。”
我说:“什么?”
林佳佳摸摸自己的脑袋大剌剌地笑了说:“于心,我还有点怕你呢,你好凶啊。”
这嘴,简直像低配版的那谁。我帮了她一把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什么猪脑子。
那谁?
我还没细想。林佳佳又接着道:“不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一开始为了我出头打了她,然后她道歉了你又哄她,还跟她道歉,还这么诚恳,最后你又讽刺她,你到底是讨厌她还是不讨厌她啊?”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脸确实也蛮大的,我为你出头,想得到是挺美。只不过给她出个头,也算是说得过去一借口吧。我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我开心这么玩呗。”
林佳佳嘴碎是真的,丁娜教训的也没错,她的事确实轮不到林佳佳来多嘴,还胆子这么大来围观,我为这个,至少在别人眼里确实是为这个,去和她争执还划她一刀还挺过分的,诚恳的道个歉是应该的。
更别提其实我去吓唬丁娜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就更该给人道歉了。
至于最后那一句讽刺,不过又是觉得好玩呛她一句罢了。
林佳佳道:“你怎么这么像东方不败呢,玩弄人心的女魔头!”她在我面前比了个要练神功的姿势。
我把她拿顶天的双手拍下来,心里却想:是啊,我怎么这么坏这么恶呢?
那为什么,还蛮好玩的呢。
正抬脚下楼梯,周围围了一圈人。还真不好挤出来。忽然身后一声“于心?”把我给叫住了。
我一回头,人们散了一些,还有一些围着丁娜在七嘴八舌地议论,而隔丁娜稍微远些的走廊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高个子黑球衣的男声,正抱着篮球单挂着书包提着一堆粉色包装壳的礼物,逆着光没看清楚长什么样。
我转头去看的时候他也往前走过来,我见了也跟着走过去,林佳佳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靠,戴蓝诶。”
戴兰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怎么认识。
但是这个黑球衣的身影和声音又好像有那么点点熟悉,就像一壶很多年前惯喝的酒在前几日又浮光掠影般闻到一缕香,它的气味被事先预告勾起了记忆,再次重逢时就觉得倍感亲切。
他终于走出了强光的笼罩露出的本来的面目,他略微低下头来看我,硬朗的面孔深邃漆黑的眼睛,戴阮。
原来是戴阮,什么戴兰啊,是戴阮。
他嘴角难得一见地浮起一丝有些柔和的笑,也很难得的没有开口嘲讽我,而是然突然了性一样说:“你怎么在这?”
我笑:“大哥,好巧,你也在地球村住吗?”
戴阮拍了一巴掌我的头,说:“哦,上次你讲过你也在九中。”
我从没想过我能和戴阮这种人像一个正常同学一样客气寒暄,还一本正经满脸诚恳。
戴阮看了一眼我和林佳佳,说:“回家了?”
我说嗯,然后转身准备下去,他也跟上来和我并肩,说:“你搬家了。”
我说:“对啊,你他妈再敢讲一个字我杀了你。”
戴阮笑了,他的笑声比以前沙哑深沉很多,但是听起来就像黑色的杯子里装透明酒一样沉而不重反而有些明朗,他说:“你他妈怎么还记仇?”
我真怕他什么都知道,又不知死活来揭别人的事,他还和丁娜演什么两女一男啊,和林佳佳在一起算了,多配啊。
我说:“不然咧,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戴阮冷笑说:“我怎么不是,倒是你,三四年音讯全无,我还怕到时候给你上坟都来不及。”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哦,你读哪个班?”
我回道:“8。”
戴阮说:“诶,父女之间不言谢。”
我伸了手就要捶死他,戴阮笑着挨了我的拳,我刚一停手他就揪着我的脖子把我拧到他面前来,我大怒说:“你要死啊!”他却加大了力度,我不得不叫起来:“诶诶疼,阮哥!”
他这才放回了手。
不知道怎么,我噗嗤一下笑了,好像这个“噗嗤”像一把大刷子蹦出来,忽然清空了好多阴霾。
我们俩一时间也没说话,戴阮说:“明天见,我看到你爸了。”
我远远一看,果然,于任行已经站在车边等我了。我点了点头,跟他再见。&/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于心:贴创口贴!
丁娜:要你寡!
林佳佳:你到底对她什么态度
于心:雨女无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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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蠢,我把章节标签都搞错了哈哈哈&/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