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巧绿今早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得知府中要来亲戚了;
外放八年的大伯一家要回京城了;
在府中长辈面前最得宠的三房嫡长女--范云嫣此刻依偎在老夫人的怀里,娇声幽怨道:“老夫人马上又要多两个如花似玉的心肝宝贝,哎,我们这些晚辈都要往下排了,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
接着云嫣假装拿起手中的帕子低头擦拭眼角,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配上花容月貌的样子忍不住让人怜惜;
安坐在罗汉床上的老太太象个弥勒佛似的笑呵呵,轻点身边孙女的额头往怀里拥了拥云嫣,笑骂道:“好个捉狭鬼,家里就属你最鬼机灵。就算你五妹和十六妹回府了,也短不了你的好处。”
云嫣连忙抬头嘻笑,抱住老太太的胳膊轻晃了几下,娇俏道:“我就知道老太太最疼我。”
她还得意地特定瞥了眼坐在下首的少女,小小挑衅了一番;
即使老太太看见了小辈们的争斗,也觉得无伤大雅的乐趣,反而觉得范云嫣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女,也是自己亲儿子的闺女,又聪慧又调皮可爱;
矜持端坐的二房嫡次女--范谦玉,最是看不惯二姐一副常常挂在嘴边向老太太讨东西的样子,哪里象个侯府千金?
真是丢人现眼,满身喜欢占便宜的小小家子气,铜臭味这么浓,她带出去都上不了台面,还要在手帕交面前丢侯府的脸;
于是自持有靠山不需要讨好祖母的范谦玉不经意地说道:“前几天太子侧妃还说要下帖子邀请我去参加今年的百花宴,三妹和六妹回来的真是时候;”
前年范家二房--侯爷的嫡长女被皇上钦点为太子侧妃,并好运的一举得皇孙,算是彻底在皇家后宫中站稳了脚跟;
水涨船高,连带着太子侧妃的亲妹妹--范谦玉在府中姐妹中的地位都要压在范家后院一直最受宠的范云嫣一大头,一时间风光无限;
尤其是从宫里传来消息,以后范谦玉的婚事范府所有长辈都不会插手,而是有太子侧妃亲自挑选;
所以这样一来,连老太太都没了拿捏范谦玉最大的手段;
范谦玉鄙视地扫了眼上首的范云嫣,腹诽:“再得老太太宠又什么用?侯府世子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姐姐又是太子侧妃;
有个出身商贾的娘,你的眼界只限制在后院内,连被邀请百花宴的资格都没有;
你走不出,哪有好门第的亲事轮到你?光靠一个无背景的老太太,简直是做梦!”
气得范云嫣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父亲在朝廷的品级不够,外祖母家又是商贾之家,这种高门子女的邀请函是有钱都卖不到的;
要知道太子妃三年一次举办的百花宴,由于限制人数,要求非常严格:非嫡女不要,非四品以上朝廷命官的子女不要,已经订亲的不要,年纪更是限制在14-16之间;
所以一个女子即使条件合格,终生也只能参加一次;
而范云嫣正好年芳十五,由于老太太一直舍不得她出嫁想多留两年,而她又看不上以前那些前来试探提亲的人,选来选去所以拖到如今都还未订亲;
毕竟要知道自己死对头的姐姐可是太子侧妃、皇孙的亲娘,哪里还有比这更尊贵的?
即使一品诰命夫人都比不上太子侧妃,未来的皇妃娘娘;
而范云嫣气狠的地方就在此,三房虽然是老太太唯一的亲儿子,但是谁让他是继室所出,不是能继承侯爷之位,连官员品级还是没有实权挂职清水衙门的从五品;
她说是侯府嫡女千金,但在外人眼里,她其实是假的,范谦玉才是;
在下面乖乖坐着不敢吭声卷进明争暗的庶女们,都是在府中没什么地位不受宠的,这里哪有她们插嘴的地方?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两姐妹其中一个,还受到老太太的关注,以后的日子也就苦了;
要知道她们的婚事可都拿捏在这些长辈的手里,最终还要老太太点头的;
包括范巧绿这个在府中更加不起眼的三房庶女在内,有范云嫣这个最受宠的孙女在前面顶着,范巧绿感觉自己不引人注意的小日子还不错;
范巧绿上辈子在末世过得太苦太累,前期连吃饱穿暖都是种渴求,时刻都生活在朝夕不保的生活中;
今生想得很开,有吃有喝,时不时看人斗嘴,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美妙了,她可不想再继续折腾了;
二房夫人请安完后就匆匆离去了,她负责主持中馈,每日有忙不完的事,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多停留,说些闲言碎语;
而讨老夫人喜欢的三房夫人也是个嘴甜的,她知道在府中没有后宅权利的她只有拼命讨好老太太,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每日请安之后就陪着老太太唠嗑。
毕竟二房夫人的娘家父亲可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官品级虽然不高,但在京官当中地位比较特殊,能接近的人可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
人人都知道国子监可是官学,能进去读书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有关系的人;
在非常重视规矩有犯罪连坐存在的古代,师生情、同乡情、学院情等等,对以后的为官人脉和资源非常重要;
而当初老太太也想给自己亲儿子订一门高管女儿,即使是庶女也行,她舍不得老三地位太低,以后受苦。
但是老侯爷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他知道老大是庶子,而老三才是继室---老太太的儿子;
既然老二已经是侯爷了,老二的媳妇又被放权主持中馈;
为了府中的安稳,那么老三的妻族不能再压老二了,否则家中后院必大乱,侯府将来也会被连累出大事;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在外提前为老三订了门亲,是商贾的嫡女,比老大家的官家之女地位要低上不只一头;
即使在后宅内一言之堂的老太太有孝道在手,也不敢太过于得罪老二的一家,毕竟老三以后的前程还要老二一家来扶持;
但是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善茬,她压着老侯爷至今不准分家单过,不让老三搬出去住,否则侯爷就是不孝;
***
船上的甲板上,站着一位带着面纱的窈窕少女,她茫然地眺望京城方向,好似刚刚从梦中醒来,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熟悉,自从清晨醒来她整个人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身在何处;
“大小姐还是回舱内吧。今日病情才有了好转,大夫说了不能再吹风受凉了;若是寒气入体,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贴身大丫鬟墨画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厚重披风是轻轻地替自家小姐穿上,并系好带子,心疼地说道:“昨日奴婢去问过了,还有五日就靠岸到京城了;老爷已经送了信,府里会派马车来接;”
大小姐突然转头面色狰狞难看地追问道:“等等,你说,我们要到京城了?如今是什么年号?嘉康帝驾崩了吗?”
墨画吓得全身颤抖赶紧四处张望,查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在,仗着自己比大小姐高,迅速捂住她的嘴,不让大小姐出声。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这话哪里能在外说。这可是要被砍头的。幸好这个时辰是清晨,其他人都还没起来;否则若是被他人听去是要出大事的,到时候连侯府都要完了。”
墨画一直觉得自从清晨大小姐从生病昏迷中醒来就不对劲,平躺在床上不说话,粥也吃得少,就连一向被她疼爱的妹妹来看她也不理会了,只是仿佛看仇人般冷冷地扫向所有人,实在让人瘆得慌,好似中了邪;
今早更是语出惊人说出不敬之语,让人心惊胆战的;
大小姐也意识到自己是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我这不是刚睡醒脑子还是糊涂的吗?我们现在还是快些回房吧!”
她要好好地理顺乱糟糟脑袋内的东西,看着眼前非常年轻依然还活着的墨画,她发现事情好象不太对;
主仆两人脚步急促地回到船舱内,此时天还只是蒙蒙亮,除了守夜的船家外,几乎所有的客人都还在睡梦中;
这时从船舱的另一头绕出一个青衣书生;
他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衣着朴实全身没有多余的配饰,显得家境不太好;
原本他只是睡不着出了船舱清醒一下脑子想接着背书,却没想到听到主仆二人这番有趣的问话,顿时让他来了兴致。
即使学子文人胆大肆意,无论是探讨时政、批判朝廷什么话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但无论如何类似‘询问皇帝是否驾崩’的话简直是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拖累全族去作死;
青衣少年认为女子一向蠢苯,他见多了所以不屑,但这么蠢笨的他还真没见过;
除非,这位少女知道当今什么时候驾崩,或者当今最近会驾崩。
但这怎么可能呢?
青衣少年摇摇头,立刻否定心中猜想的同时,又有说不出的异样;
他感觉少女不是在胡说而是肯定;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范家人物关系表:
大房:老爷:外放八年;
嫡女:太后堂姐,三妹灵萱;
二房:老爷:侯爷;
嫡长子:世子;
嫡长女:太子侧妃,生了皇孙;
嫡次女:范谦玉;
侯夫人娘家父亲:从四品国子监祭酒;
三房:老爷:老太太亲生儿子,没实权实职的从六品;
娘家父亲:商贾;
嫡女:范云嫣;
庶女:本书女主---范巧绿;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