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带着一卷赐婚圣旨来到新安侯府的事震得整个京城都颤动几下,除了太子以外,几个成年皇子都还未娶妻。
稍有靠山的皇子,都暗自笼络朝臣,希望为自己拉拢到背景深厚、带来助力的正妻,培养争嫡夺位的资本。
被突然到府的圣旨吓得有些懵的新安侯府连忙跪下接旨,连老夫人都被媳妇给扶了出来,神情焦急且畏惧。
这些年由于老侯爷退出朝堂中心,没了实权在手;
而现任侯爷是个混日子没多大作为、更没实权的闲散之人,说是勋贵家族,其实早已失去了门庭若市的盛况,更不可能简在帝心、上达天庭了。
侯府已经有几年都没接到圣旨了,上一次还是让二儿子接任侯爷不顾老夫人的意见让位给二子的时候。
新安侯府的人上下纷纷心里打鼓,没个数,一点不安稳。
偏偏老侯爷闲云野鹤,常常不在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在哪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新安侯府之女范巧绿温良敦厚,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二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特此将范巧绿许配皇三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天使将圣旨宣读完毕,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范巧绿是何人,在场的人当然都知道。
新安侯府今日唯一一个没有出去的姑娘,此刻正被罚入祠堂还没出来。
她怎么可能被当今赐婚给二皇子呢?
实在是太荒谬了!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天使呵呵假笑地两句,拿了赏银转身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让新安侯府指认在场的人中那位是当事人。
好似这些并不值得让天使多么重视。
这些太监内侍最是势利,也最会在宫中看贵人眼色捧高踩低的。
若是好事,天使一定会装模作样地确认圣旨中的未来王妃是否在,然后在她的面前讨个好,混个脸熟,赏银多少都是小事。
不幸的是,新安侯府的女人都比较短视,对朝中时事动态也不关注和敏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们只剩下羡慕、嫉妒、和不可置信。
“那个丫头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命怎么可能这么好?”
“生母是乡下农家外室女,嫡母是商贾之女,身份如此低贱,不过是沾了侯府的光,还真以为自己是侯府千金?”
“听说她这次跪祠堂的原因是私会男人,我看她肯定是不知廉耻地在外面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勾搭上了二皇子;否则二皇子的母妃可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
家中的几个主事好似没有听到四周下人的窃窃私语,转身纷纷去找背后的主子拿主意,确定以后的态度。
但是无论是府中的主子还是主事下人,都有意无意地遗忘了阴森寒冷的祠堂内依然还在抄写经文的范巧绿。
***
后院主房
嬷嬷扶着老夫人坐到榻上,递上小炉上温烫热水的泡茶。
“呵呵,老二家的如意算盘是完了,当初她还想将自己的嫡次女也嫁入皇家,成和太子一母同胞的三皇子他的原配正妻。”
老夫人幸灾乐祸地对自己的心腹说道,颇有些畅快。
“哄得老东西不把管家权给我,入府后也不识趣双手奉上,有了侯爷夫君,儿子有了世子之位,大女儿也成了太子侧妃;如今不得了,更是生了皇孙,未来的皇子殿下。
哼,得陇望蜀!
范巧绿那丫头也是我的亲孙女,今日还真给我涨了脸面,看到老二家的那个难看的脸色没有?真痛快!”
嬷嬷心里嘀咕:“是你的亲孙女,老夫人也没想着将九小姐放出来,祠堂那个地方哪里是一个身子弱的姑娘能呆久的?只怕要落下病根来。”
但嬷嬷也是伺候了老夫人不是一年两年,她知道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不意外。
嬷嬷忧虑道:“老夫人,如今圣旨已下,那九姑娘那里要不要....,毕竟老侯爷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尽快赶回来,恐怕到时候不好看。”
老夫人和宁远侯府的老夫人出身半斤八两,都不高。
唯一不同的是老新安侯爷成亲前有一妾,生了大儿子就死了。
之后更是以边关和军营为主,和士卒混迹在一起,很少回家。
所以老夫人就是个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她又是嫡母。
除了没有管家权外,老夫人几十年在府中后院可谓是没有天敌;
无人管束,儿子儿媳再看不惯也要敬着供着,所以老夫人性格执拗肆意,不是个会看人眼色,也没有学会在夫君面前伏低做小的。
嬷嬷此刻的意思,老夫人当然是听懂了。
无非是范巧绿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虽说不用刻意去重视,但是也不能去抹了皇家的脸面,到底以后是皇家儿媳妇。
但是,老夫人依然还是摆手拒绝了:“巧绿丫头原本就是老三家的找到理由罚的。
这几年我知道老三家的委屈,是老三对不起她。
原本家里好好的,可老三非要搞个私生女出来打她的脸。
前几年老二家的为了和她对着干所以庇护巧绿丫头,让老三家的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次还是让她出个气好了。”
老夫人到底心疼自己的亲儿媳妇,在她的心中,外面有老侯爷顶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再说,就是因为巧绿丫头的地位高了,今非昔比,但也不能破坏了我们侯府后院的团结,该打压的还是要打压一番;
否则巧绿丫头尾巴翘上来天,以后也不好管。”
见嬷嬷还想再劝,但老夫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老夫人的眼里,对皇家的畏惧和尊重没有太大,毕竟外面的风雨一向都被老侯爷挡在外面,从来没有受过苦。
三房的巧绿丫头再风光,那也是三房的人,受嫡母管束是天经地义,皇家人也管不到她们侯府的头上来。
但是出身不高的老夫人并不懂得一个道理,天下最讲道理的皇家,但最不讲道理的恰恰就是皇家。
***
皇庄内
沂南公夫人母女到来时,在场的人都没有怠慢纷纷站起来迎接。
毕竟沂南公就在隔壁,作为皇婶和县君,大家当然要买几分面子。
至于为什么是县君,而不是郡主或者是县主,仅仅是只比最低档次县君高一档次?
要知道,沂南公是当今唯一在世的兄弟,沂南公嫡亲女儿的哥哥是世子,怎么也配得上是郡主,最差也应该是县主。
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是沂南公在女儿出生后,特地去宫中求的。
为此还在做月子的家中母老虎还和沂南公好好闹了一场,认为县君的地位根本不配她尊贵的嫡长女,毕竟她可是大将军的外孙女。
可是沂南公难得在家中强硬一回,不管她如何闹都置之不理。
按理说,为了避嫌,女人聚在一起一个宴席,隔湖相望是男人一桌。
但是大胆的沂南公夫人母女两人就不知道羞涩和顾忌是什么,她们大大咧咧地坐在三皇子旁边,上下的打量着他,让一向花丛中的三皇子好不自在,坐立不安。
也让范家姑娘傻了眼,她们还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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