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侯夫人喝完一碗冰镇燕窝银耳莲子羹,用手帕优雅地点点嘴角,轻声询问身边伺候的嬷嬷:“章儿这几天又恢复到以前了?”
嬷嬷恭敬回话:“是,夫人。
公子在醉花楼包下顶层的雅间一年,已经十几天都没回府了。
夫人,侯爷快从边关回来了,要是看不见公子在家,肯定要大发雷霆的。万一....”
嬷嬷顿了顿,担忧继续说道:“侯爷上次要将公子和大公子和二公子一起带去边关历练,却被夫人阻止拦下。
这次若是....,岂不是更生气要罚公子?
公子从小身子骨就弱,要是万一伤着怎么办?”
嬷嬷虽然不是三公子的奶嬷嬷,但作为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心腹,也是看是着三公子长大的,当然要心疼得多。
侯夫人见嬷嬷提到上次侯爷临走前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恼道:“哼,那个老东西说什么要带儿子去边关历练,这样才有出息。
呸,我的儿子可是金尊玉贵的麒麟儿,皇后娘娘的亲外甥,三公之一太子太师的亲外孙,哪里又是那两个卑贱的东西能比得了的。
边关,那里是什么地方?
又脏又乱的。
当今曾经亲口所说,等章儿成亲之时,就将世子之位越过侯爷的意思直接封给我儿。
哼,那个老东西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一直拖着不肯上立侯府世子之位的帖子,这次他要带人去边关,无非就是为了他那个乡下孩子混个功勋,好抢我儿的位置。
呸,真是痴心妄想!
那个两个卑贱的东西也不怕得到了却没福气享。”
就在侯夫人不停地狠狠埋怨时,嬷嬷早已将屋内伺候的小丫鬟们都赶了出去。
嬷嬷犹记得一年前侯爷和夫人商量,三个孩子都没走科举层层考核选拔之路。
而章儿是在京城出生,从来都没有去过边关。
所以他想带三个孩子再去边关历练几年,这样对他们的未来之路都要好。
他年纪大了,也算是提前给三个孩子铺好路。
可是这下侯夫人被激怒了。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象他们这样的顶级富贵人家,哪里用得着去挤那个贫寒子弟无奈之下才走的路?
章儿到了年纪凭着身份就能直接进入官学读书,结交更多的勋贵子弟,象如今这样谈诗作画多好。
还有边关那么危险,若是有个万一,这要她怎么活?
简直是荒谬!
于是两人当场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老侯爷骂了句‘慈母多败儿’,气冲冲地带着两位公子走了。
嬷嬷低头见夫人依然美好的面容,虽然不再如十三四岁的娇花般含苞待放,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反而更加带有韵味。
三公子不像高大魁梧的侯爷,反而象夫人般的姿容仪态。
外面三公子极度受欢迎、备受追捧不光是因为身份地位高,还有自身的原因。
***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宁远侯夫人蹙眉不耐。
“出去看看,谁怎么不懂规矩?”
嬷嬷听从主子命令,转身刚想出去,门外的人就疾步走了进来。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慧姨娘有喜了。”
报喜之人正是伺候侯夫人的另一个嬷嬷,她神色匆忙却满脸喜色,显然是真高兴。
原本她同样是侯夫人的心腹嬷嬷,去年却被拨去伺候一个姨娘,虽然这个姨娘是和侯夫人沾亲带故,但那也是地位卑贱的姨娘妾室。
又哪里能和侯夫人身边相比的?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
在正室夫人没进门就有了,若是生下庶长子,就算是在后院有了一席之地有了倚靠;
就算是未来的正室夫人也要给几分脸面,再加上后面有侯夫人这个靠山,慧姨娘有大福在后面等着也说不定。
“好,好,统统有赏。”
刚刚心情还不好的侯夫人立刻高兴地站起来,说着就要带人去看看具体情况。
她急切地连连问道:“请大夫看过了吗?不,去,带我的帖子进宫请个太医出来看看。这可是我第一个孙子,一定让慧儿好好养着,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至于正室没进门就生了庶长子不好看,未来不好找媳妇。
毕竟即使是高门大户,也没人愿意还未进门就当娘的尴尬境界。
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即使有通房都会在成亲前清理掉,更不会提前搞出妾室和外室来。
但是侯夫人非常自傲自信,她的章儿可是隐形皇子,他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孩。
只有我儿嫌弃他人,哪里会有人不愿意嫁入侯府的?
再说,这位慧姨娘可是太师府的人,即使仅仅是分家女孩,但其身份可不是普通勋贵新贵人家能比的。
若是不是老侯爷的阻止,侯夫人当初就要将慧儿直接抬为平妻贵妾了。
“还有,快派人去给章儿报喜。两人以前感情那么好,如胶似漆的,怎么都黏糊不够的。章儿听到这个喜讯一定高兴马上就会回来。快去!”
侯夫人乐颠颠地摆手命令道。
整个宁远侯府都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动了起来。
…
醉花楼内,白天没有黑夜热闹,但也不冷清。
美人美,好酒好,歌舞魅;
这里可是京城最大最贵花魁最多的花楼,胖瘦美人,清纯、魅惑、书卷气、娇俏可人、天真活泼,什么样的都有。
谈诗作画、下棋聊山水,令无数才子都倾慕不已。
站在顶楼瞭望,能俯览不远处的缓缓流动的运通河水,和河岸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
有花船,有客船,也有货船。
这时有一年轻男子推窗看向皇宫的方向,深深地陷入了迷惘,好半天没有反应站着不动,入了神。
这下可苦了跟在身后的随从,自从公子从皇庄回来后只是稍稍心情不好。
但回府后公子听说了府中有下人闲聊的热闹八卦,中间提到了当今赐婚二皇子的事之后,就让他去打听仔细些,尤其是细节都不要轻易放过。
这个随从是侯爷送给公子的。
他是侯爷属下的儿子,来自边关,从小习武。
他是侯爷专门派来保护三儿子安全的。
所以这个随从只会听从三公子的吩咐,不太买侯夫人的账。
当公子知道了赐婚旨意后面的隐情后,尤其是侯夫人,他的母亲亲自向皇后娘娘派人求来的真相后,公子彻底沉默不语了。
公子在书房整整呆了五天不出门,吃喝都送了进去,谁来都没用。
受宠的慧姨娘来了,给挡住了。
侯夫人派人来了,给挡住了。
最后侯夫人亲自来了,先是斥责、喝骂,接着在门外哀求,最后哭泣不已。
公子投降道歉了,哄好了侯夫人,但最终离府去了醉花楼原来包下的雅间,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府。
先是灌醉自己了三天,之后就是如此,天天发呆。
随从很奇怪,他看向侧墙上悬挂着的一副人物画,这是公子亲自所画题词盖私章。
公子上个月还很正常,天天混迹花丛中,常常流连在各个青楼花船中,和京城有名的花魁大家们谈才情、话山水、发抒情,可谓是浪子有情又无情,引得多少美人落泪留情。
但是自从上次大醉醒来后,公子便不正常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居然不出府了,天天闷在书房内,画了一幅又一副没有容貌的人物画。
但是能看出是两个年轻男女,其中一位正是公子本人自己。
随从诧异:“另一个女人是谁?难道是府中的慧姨娘,公子的青梅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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