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戌时,上午凌涵说过要夜晚之时来找他,虽说他的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厌恶,竟还有丝丝期待,可是他毕竟是苏陌云派的首席大弟子啊,怎可如玩耍般对凌涵不负责?就算他没对凌涵做什么,可是人言可畏,若是此事被传了出去,不知他人会怎样议论他们。所以,他才犹豫了一刻便立即拒绝了凌涵,并将她送回了原来的屋舍,嘱咐含脉看好凌涵,莫要让她再乱跑了。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时,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应该不可能是他喜欢上了凌涵吧,当初,他的情缘可是被他亲手断了的,因为爱情对他来说,是可以扰乱心静的不利之情,他不能有,而他的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迁忆躺在极硬的榻上心中的五味杂陈在翻涌,他微微蹙眉,轻轻阖上了眼。
过了一小会儿,屋舍的门缓缓地开了,明亮的月光撒进来,场景十分和谐。一个瘦小的紫色身影猫着腰,从门缝中钻进来,为了不让迁忆发现,她只好在地上匍匐前进,那样子不知是该说可爱,还是可笑。
可是,凌涵似乎忘了,迁忆五感十分灵敏,怎会不知她潜进来了?
迁忆静静地躺在榻上,想看看凌涵接下来会做什么。
“出来!”迁忆一掀被子,凌涵就可怜巴巴地跪坐在榻上,那双大眼中满是无辜,竟让迁忆不知说什么才好。“叶凌涵,你个姑娘家家竟拱我的被窝!你是真不想要你的清白了吗?”
凌涵嘟起小嘴,不敢直视迁忆,“这里不是还没有别人吗,怕什么?”
迁忆听到这句话,再也没有什么爱花,护花之心了,直接一脚将凌涵踹下榻,恶狠狠地说道:“叶凌涵,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
凌涵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屁股,满脸的埋怨,“师兄,我冷我总不能和我哥一床吧,那可不就成□□了吗?所以我便想到了你,我知道迁忆师兄为人慈悲,一定会收留我的,所以我才来的,师兄,你应该不那般冷酷无情吧?”
“你说你来找我是因为自己独自睡太冷了吗?”凌涵可真会说,现在正直酷暑,人人都嫌热,她却嫌冷,谁会信呐?
迁忆的声音十分冰冷,这下,就算凌涵不冷也得冷了。
凌涵弱弱地回了一句“是,是有点冷……”
“你若是冷的话,我可以帮你把炭炉送去,你再升道掌心火将炭炉引燃,这样,便不冷了。你也就不必自毁清白来找我了。”迁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他就是讨厌一个女人没羞没耻,或许,这和他娘有关吧。
凌涵见迁忆脸现愠怒之色,立即跪在地上,表现地十分可怜:“师兄,凌涵其实不是冷,就是想你了。”
迁忆差点吐出了血,想他?凌涵为何会无故想他,这分明是撩拔!
“师兄你有所不知,从那日你帮凌涵取完昭煞剑后,小女就对师兄感激,敬佩不已,今日好不容易来到了苏陌云派,却见不到师兄,心中不免不甘,至于上午见师兄的那面,太过匆忙,便想着深夜潜入了,而且,小女也是告诉过师兄的啊。”凌涵不敢抬头,用手扯住迁忆的衣摆,轻轻摇晃,令迁忆实在忍不住心软,便扶起她,低声谴责
:“你个姑娘家家的,以后莫要再像今日这般鲁莽了。”
凌涵开心的点头,那样子乖巧极了。
“那师兄,今晚……”
“今晚你便暂住此处吧,你睡床榻,我睡地上。”
“师兄,那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你是女子,谁在地上会着凉,对身体不好,所以,还是我睡吧。”凌涵当即就愣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笑了笑,原来,迁忆师兄也会关心人啊。
迁忆本来在离床榻挺远的铺的地铺,可是凌涵非要让迁忆离她近一点,便将迁忆的床铺安排到了床榻旁边。
等凌涵上了榻,迁忆才躺下,迁忆刚躺下便闭上了眼,打算歇息,怎奈凌涵不让他睡,与他交谈起来。
“苏陌师兄,你平常对我的态度也挺好的,怎么刚才就仿佛狠极了我呢?”迁忆不答,凌涵歪着头看了看地上的迁忆,忍不住用手怼了他一下,“师兄,你好歹回我一句话吧。”
“因为我母亲。”迁忆本来面无表情,可是当他说到他母亲的时候,眉头微蹙,虽然他闭着眼,但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那种嫌弃厌恶。
凌涵一下就生起了八卦之心,“因为你娘,为什么?”凌涵本来没想迁忆能告诉她原因的,却不料迁忆缓缓开口道:“因为我母亲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使得我父亲对她十分厌恶,说她不知羞耻,就连她的忌日,都不让我去拜她。”迁忆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口气,每每回忆,他都十分痛苦。其中令他最为深刻的就是他父亲抱着他安姨的尸体,抛下他离开苏陌云派的情景,他爹的背影是那么的冰冷无情,使他的心疼得再也无法愈合了。他怕他会如他爹一般深陷情爱之中,所以,他小小年纪便选择了封住情脉。
“竟有此事!”凌涵不禁大吃一惊,苏陌云派的历代派主都十分有礼谦卑,个个都是君子,迁忆的母亲究竟犯了什么错,才会让迁忆父亲那般对她?
“你竟不知此事?”迁忆狐疑道,这是当初可闹得江湖人尽皆知啊,虽然凌涵那时还尚未出生,可后来她也应该略有耳闻,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呢?
“不知,我看似什么都好奇,但是,我不会打听别人家的私事。”凌涵说的一本正经,那么,她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我知道我娘死了后,我爹的妾做了派母,她对我极好,仿佛就是亲生的。”
“等等,仙门百派的派主从未有过娶妾的,你父亲……”
迁忆的声音十分疲倦:“我父亲,是第一个。”这句话中,凌涵品出了太多感情,比如伤感,无奈,痛苦。
凌涵自知不该再问下去了,便说道:“好了师兄我也困了,睡觉吧。”
迁忆轻轻应了声“嗯”,便没再作声。虽然他已经闭上了眼,但是他的思绪却极其清晰,根本没有困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愿意将这些尘封的往事说给凌涵听。
凌涵听完迁忆所说的话,不知为何竟也睡不着了,她整完都在思考迁忆父亲和他的母亲,以及他口中所说的安姨的事,凌涵极其机灵,她看出了此时是迁忆的一个心结,她实在不知其中隐情,否则,便可为迁忆做些什么了。
直到天蒙蒙亮,凌涵才压不住困意,睡了。
早晨迁忆已经收拾完了,可凌涵还是没醒,迁忆便迫不得已地叫她起床。
迁忆来到她的身边,轻轻唤她,语气极其温柔:“凌涵,起来了。”
可是凌涵却像没听见一般没有动弹,继续睡觉。过了一会儿,迁忆见凌涵还是没有动,便用手推了推凌涵的肩膀,“凌涵,起来了。”
“嗯~”凌涵哼唧了一声,然后竟抓住迁忆的手,紧紧抱在怀中。迁忆被凌涵这么一带,身体有些不稳,好玄就压下去了。迁忆想将手抽出,怎知凌涵的劲这么大,令他很难抽出,于是,他便拿出他本不想用的“云针”了。
云针是苏陌云派的秘宝之一,说是秘宝,也没什么太不同寻常的,不过是此针不光可以治病作暗器,也可以插入眉心使人立即回升体力和神志,并且苏陌云派的人可以通过此针来找寻同伴的下落,十分准确。而此针的炼制之法,只有苏陌云派的长老或派主知道。
迁忆将云针插入凌涵眉心,虽说插入时不痛不痒,甚至连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凌涵却立刻苏醒,困意全无。
她有些茫然地望向迁忆,“师兄,我这是……”
“我对你用了云针。”
“云针?”凌涵不可能没听过苏陌云派的云针,她摸了摸眉心,“师兄,针呢?”
“针已化在你的皮肉之中了,那针里有上好的灵药,也已经融入你的血脉之中了,那些灵药,便当我送你的了吧。”
凌涵木纳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师兄,我是不是该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迁忆愣了愣,“走什么走,我还要教你《御魔心得》呢。”说完,迁忆就发现自己又唐突了,《御魔心得》又不是非要让他教,苏陌云派的先生也会照样一五一十地传授给她的。孤独了这么久,迁忆只是想让一个人能陪陪他,能听他说说心里话,不论他是不是喜欢这个人,只要这个人能让迁忆将心中的所有苦闷都释放出来就好,而凌涵似乎就是那个人,从见到凌涵的第一眼起,迁忆就发现了凌涵这个特别之处,只是,他有些不敢面对,因为他怕这会升华成爱情。
“好呀。”凌涵笑笑,她巴不得迁忆这样,所以机会来了,自然不能放过。
“等我教完你《御魔心得》,我们就去山下的集市上玩。”
“真的?”凌涵十分震惊,面若冰霜的苏陌云派大弟子苏陌迁忆竟要带她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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