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坤挑眉,心想算你识趣,转身进了家杂货店。
不一会儿,骆坤提着一大袋子出来了。
江笛看着那袋子的东西,眼皮抽了抽。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骆坤过来拍拍江笛肩膀。
骆坤领着江笛,招了辆摩托,“师傅,去翡翠公园。”
——
翡翠公园里,下午两点半,几乎没什么人。
江笛顶着太阳眯起眼睛跟在骆坤后面左弯右绕。
“到了。”
江笛看到周边环境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翡翠公园她只来过一次,所以她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块地方,这个湖边小亭,既能吹到湖面上荡过来的凉爽的风,又能欣赏四面的景色。
骆坤把袋子空出来,啤酒零食撒了一地,骆坤拎起一罐啤酒扔给江笛,自己啪的打开一罐,灌了一口,“爽。”
江笛接过啤酒,学着骆坤的样子,啪了两下才打开,因为在地上滚动过的关系,啤酒打开时还喷了一些出来。
“来,走一个。”骆坤过来和她碰了碰啤酒罐,眼看着骆坤喝了一大口,江笛也跟着猛灌了一口,冰啤酒入喉,虽然呛了她一下,但意料之外的让她觉得很凉快,很惬意。
“我给你开个头?”骆坤拿着啤酒仰头,又是一大口,然后捏了捏啤酒罐,啪的扔在脚边,开了另一罐。
江笛点点头。
“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我妈。”骆坤把啤酒放在腿边,撑着手看着远方。
江笛举着啤酒的手一顿,这个开头有点猛……
“我那个爹,酗酒,喝多了就打我。”骆坤手伸向啤酒罐,笑,“可是我也觉得啤酒好喝。”
一大口啤酒下肚,骆坤转头看着江笛,“他们说我打架厉害,是因为我,”她指指自己,“从小就是被打大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还手的了。反正后面他动手,我就还手。”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骆坤笑,“我就很不爽。”
“为什么?”江笛问。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这么畏缩,被人撞了就骂回去呀,要不然就打一架,实在不行就再打一架,打到丫服气为止。”骆坤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了眯,透着一股狠劲儿。
江笛说,“所以你就不爽了?”
“所以我第二次看见你的时候……诶你知道是哪次吗?”
“篮球场吗?”
骆坤摇头,“开学那天晚上。”
江笛一怔。
“那天晚上,我和乔哥他们在打牌,就看到你被一个男的撞了不说,还被吼了,”骆坤说,
“我靠,我心里挣扎了一会,再犹豫到底是揍你还是揍那个男的之间,选择了后者。”
骆坤说着无厘头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去就把那几个男生锤了一顿,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小姑娘被欺负。结果谁知道那男的是张峰的弟弟,这不后来,维多利亚里你受伤,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离你太近吧,但是我又觉得你莫名的吸引我,就,想照顾你。”骆坤灌了口啤酒,
“今天中午,本来你可以不掺和进来的,我想带你开开眼,看看斗殴现场,没想到张峰人带的不少,也没想到你这小姑娘挺能藏,我本来想着你要是再受一次伤我就绝对不带你玩儿了。”
“灯泡今天介绍金涛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是把你当自己人了,灯泡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之前是觉得你太弱小了,怕我们带坏你,现在不一样了。”骆坤又打开一包薯片,吃了一口。
“好了,到你了。”骆坤把薯片递给江笛。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江笛结结巴巴。
“那我问你答。”骆坤说。
江笛点头。
“首先,从眼镜儿开始吧。”骆坤说。
“我……我五年级从老家转到蓝山小学,当时爸爸去求了班主任很久,又是塞钱又是送礼物的,班主任同意了,数学老师却怎么都不同意。她觉得我成绩太差了,塞钱也不要,最后是找了另外一个老师说好话才勉强同意。我看着爸爸低声下气去求老师心里特别难过,”
江笛眼睛红了红,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后来,我就去上课,去的时候就挺晚了,上午都快放学了。老师让我上台自我介绍,我就上去了,我说我叫江笛,老师说请你说普通话,我当时就愣在台上了,”江笛突然噗嗤一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普通话,完全没有概念。”
骆坤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站在台上,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下面的同学,前排几个女生就瞪我,也不能说瞪吧,就……挺不友善的,我就低头了,不敢看她们了。”
“后来老师看不下去了,叫我下去,然后刚好是下课。我当时座位是临时加上的,在最后一排,所以我要穿过大半个教室,到最后几排的时候,有个男生就拦着我不让我走,问我怎么不说话,我听得懂他说话,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所以我就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说话,身边人越围越多,我都不记得最后我是怎么离开的。”
“那个男生就是金涛,因为他后来也总是喜欢逗我,叫我乡巴佬,叫我哑巴,连带着有几个后排的女生也这么叫我。”
“我当时也不知道要反抗,没这个概念,我觉得要好好学习,不能让爸爸失望,所以我就学习,学习,期中我考了班级第一,同学们好像对我友善了很多,后来,就没什么了,我也不太搭理金涛,他觉得没意思也就慢慢也不打扰我了。”
“然后就毕业了。”
江笛平时是个不爱笑的人,除开特定时候对骆坤咧嘴笑,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可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却是微微笑着的。
骆坤听完时皱着眉头,脚边已经扔了第三个啤酒罐。“靠!”
“今天灯泡提到金涛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有不高兴,我就是也没有很想见他,就……”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没有很想是什么意思?”骆坤说。
“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江笛低头。
“不要低头,”骆坤说,“挺胸收腹头抬高!”
江笛照着做,骆坤说,“喜欢就真诚一点,厌恶就直接一点!不要去考虑太多,太麻烦。”
江笛点点头。
“那……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玩吗?”
“喜欢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江笛迅速开口。
骆坤轻咳一声,眯眼睛喝了口啤酒。
“坤哥,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六年级的时候。”江笛说。
“啊?我不会欺负过你吧!”骆坤问。
“不是,你帮过我。我有次去买日记本,然后被人盯上了,几个男生把我往巷子里推,你就出场了。”江笛笑,“你上来就是一脚,你说,你坤哥的地盘也敢抢。”
“我靠?”骆坤也笑。
“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也像这个女生一样勇敢就好了。”江笛说,“这样我就可以横着走,耀武扬威,说,这是我的地盘!”
骆坤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她问,“可是你为什么不打他们呢?你不是会那什么嘛。”
“过肩摔?”江笛说,“我当时觉得给了钱就息事宁人了,而且,那真的要看机缘的。”
“啊?你……”骆坤惊讶,“那你那些小学同学呢,又叫你乡巴佬,又叫你小哑巴!”
“那你不也叫我胆小鬼吗?”江笛笑。
“我……”
“我其实觉得没什么,小时候我……家长总说,凡事要多谦让,吃点亏没什么,才能多交朋友。”江笛说,“虽然我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这什么歪道理?谦让?吃亏?我骆坤字典里就没有这两词儿,这你妈妈教你的?”
江笛愣了愣,点头。
“还好我没妈妈,这也太……不行,江笛,我说了,以后我罩着你,你给我横着走!天塌了我顶着,谁敢瞪你一下我就把他眼珠子扣下来当玻璃珠子踩,我……”
“坤哥,”江笛看着话语逐渐变态的骆坤笑道,“我记得你跟我说的话,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骆坤看着江笛,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来,喝。”骆坤拿了罐啤酒扔过去,“感情深,一口闷。”
江笛之前没碰过酒,这两罐下肚已经有点上头了,她迷迷糊糊的转头,看着潇洒喝酒的骆坤。
以前,妈妈教她凡事要谦让,她被叫乡巴佬,被叫哑巴,被冷落,被孤立,她沉默着独自承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仅仅觉得没有必要。
六年级的时候她就羡慕骆坤,潇洒英勇,像个女英雄。
骆坤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江笛咧嘴笑,坤哥,谢谢你,谢谢你说,江笛胆小鬼,谢谢你说,以后罩着我,谢谢你来到我身旁,谢谢你心疼我,谢谢你,要替我顶着天。
坤哥,谢谢,让我突然明白的所有。&/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取决于点击量和心情嗷~
(终于看到有点击量的作者兴奋的说道)&/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