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你平常不是滴酒不沾的吗?”
景瀚在见到景淳喝完第三壶酒仍在让小二上酒的时候,按住景淳要倒酒的手。
景淳拍了拍景瀚的手:“瀚弟,你还小,你还不明白,我们中间,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是长姐和珞明哥吗?”
景淳在酒楼上,看着楼下人影攒动,夜灯已经摆了出来,街上热闹非凡,自嘲地笑了笑:“何止啊,这可是一个国的事情。”
景瀚好像能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颜珞明的婚宴上,阿姐要和颜珞明争论了。
“当年阿姐和珞明,可是京城人人都羡慕的,比颜老将军和风宁郡主的故事,更加的令人羡慕。”
景瀚没能插进一句话,他在等着景淳说出当年事。
“但是那一年,熇州如今的王刚登基,便突然来我朝求和,我朝与熇州战争数年,边境已是民不聊生。父皇当即便说熇州王任何的条件他都答应,只要两国息战。但是熇州王唯一的条件,便是要阿姐。”
景淳眼角落下眼泪。
“阿姐当初也哭过闹过,也用尽所有的方法争取过,但是身为皇室的女儿,得到的很多,失去的,也会更多。公主的婚姻,是无法自己做主的。”
景瀚很明白,就如颜珞晞,裴静姝这些臣女,婚姻都是用来巩固家族地位的,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可以决定自己婚姻的......
“父皇将阿姐带到了边境,后来阿姐从边境回来以后,就再也不哭不闹了,她变得少言少语,对谁都是一副平和的样子,在出嫁之前,再也没有见过珞明。”
“是父皇......”
“边境疾苦,父皇没有错。”
景瀚没想到民间所夸赞的阿姐,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夸张,阿姐用她的婚姻,换来了鄢朝边疆人民的安稳生活......
自从那天以后,颜珞明基本上连上朝都时常告假,每天连屋子都不出,一直守在裴静姝身边。
颜珞晞几次走过门口,都听见颜珞明在和裴静姝讲他今天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还有......让她快点醒来。
“嫂嫂,哥哥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睡觉,一直守在你床边,生怕错过了你醒来......”
颜珞晞像往常一样用毛巾帮裴静姝擦着手,裴静姝右手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这时颜珞晞正在揉着帕子,并未察觉到,直到裴静姝渐渐睁开眼睛。
“珞晞......”
半月之久未醒,裴静姝的声音变得无比地沙哑,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叫的‘珞晞’及其小声,但是却被一旁坐在椅子上假寐着的颜珞明听见了。
“静姝!”
颜珞明一把拉起坐在裴静姝床边的颜珞晞,将她拎在一边,自己坐在床边,牵起裴静姝的手。
“静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还未等裴静姝坐起来,颜珞明便已经抱住她,语气中均是失而复得的欣喜。颜珞晞识相地走出了房间,只剩他们二人。
“珞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颜珞明连说了好多个对不起,他这么多天细细回想了与裴静姝成婚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他习惯回府先喝一杯茶,每天回府都会有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桌上;多年的征战习惯是他夜里睡眠及浅,时常会夜里起来,床边一直都会挂着一件披风;他的书桌一直都是摆放整齐;他的......
“你怎么了?”
裴静姝被颜珞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相信我,我真的以后会对你好的。”
“珞明,你怎么了?”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对不起,对不起......”
颜珞明埋在裴静姝的颈窝,裴静姝只觉得颈窝微微湿润。
“你哭了?”
裴静姝推开埋在自己颈窝的颜珞明,让他直视着自己,现在的颜珞明在她面前,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珞明,你怎么了?我没事的,别哭了。”
裴静姝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在哄孩子。
“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孩子的事......”
提到孩子,裴静姝眼中顿失光芒,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甚至都没有在她肚子里呆满三个月,就离开了。
“他知道你不要他了,所以他自己走了......”
裴静姝说出这句话时,是笑着的。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滚落的眼泪。
颜珞明抬手擦掉裴静姝脸上的泪珠,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
现在的颜珞明,除了对不起,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自己也不确定在裴静姝流产之前知道她有身孕的话,他自己会不会喜欢或者......留下这个孩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好好对她,好好地过好他们的日子,好好弥补。
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颜珞晞,现在已是泪如雨下,她很震惊,尤其是听到裴静姝说那句‘他知道你不要他了,所以他自己走了’。她不知道现在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的裴静姝心中是什么滋味,或许她能够理解裴静姝为何这半个月都不愿意醒来,她能够原谅哥哥,但是她无法原谅自己。她的心中,一定是无比地苦涩啊。
裴静姝的身体在一天天地好转,现在的颜珞明,除了早朝与校武场的训练,便一直陪在裴静姝身边。淳王殿下再也没有来过颜府,只是会时常地托府中的小厮送些珍贵的补品来。颜珞明也从不推辞,都一一收下了。
颜珞晞终于不用再为哥哥嫂嫂的事情而忧心,专心开始钻研起了荷花酥和玫瑰千层酥,而身体未大好的裴静姝,便成为了试验她点心手艺的试验品。
“嫂嫂嫂嫂,你尝尝我做的这荷花酥和玫瑰酥,可否有些许接近我上次拿回家的那些。”
裴静姝的身体虽然渐渐好转,但是也并想多瞧着油腻的东西,但是她不想要扫了颜珞晞的兴,便也是小尝了几口。但是当晚裴静姝便下腹坠痛,急坏了颜珞明。
在裴静姝喝完太医开的药入睡以后,颜珞明就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惭愧地低着头的颜珞晞拉到了房外。
“颜珞晞,你嫂子现在身体还没大好,你别一天的整些什么桃花酥桂花酥的,要试毒自己试,别祸害你嫂子。”
“???”
颜拓这段时间进宫的次数愈加频繁每次回家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
“珞明,北疆边境可能要□□了,陛下这两天召我进宫,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让你出征。”
颜珞明觉得这不是什么让人多么烦恼的事情,他十六岁便随颜拓出征,常年征战在外,但是他不解为什么颜拓脸色会如此的凝重。
“父亲是否有何事,为何脸色如此凝重。”
“陛下应该这次不会让你挂帅出征,陛下很有可能会在淳王和瀚王中间选一个皇子,让你辅佐作战。”
“父亲的意思,出征的皇子,多半是瀚王殿下吧。”
“陛下器重瀚王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颜拓背着手站在书房的窗边,好像看见了未来那场皇位之争。
“什么!陛下要景瀚挂帅出征?”
景瀚挂帅出征这件事,虽然会让他远离朝堂,无法伸展出羽翼,但是文颢帝手中的半块虎符,将会落在景瀚手中,这就意味着景瀚会手握军权,这对于皇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妹妹如此的沉不住气,将来怎么能辅佐君王!”
皇后性情并不沉稳,在关系到自己及儿子地位的事情的时候,便会变得杂乱无章,这时的颜拓便是皇后的军师了。
“兄长,如果让景瀚手握皇城的半数军权,这就相当于将半个皇位送到了他的面前啊,我的淳儿还没能被立为太子,决不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沉稳地对待事情。”
被颜拓这么一说,颜皇后才坐定下来,认真听颜拓所说。
“现在鄢朝的军队,除了皇城御林军和瀚王府禁军在孟氏父子手中之外,其他的都是在我们颜家手中,珞明手中有着半块虎符,就算景瀚能拿到剩下的半块虎符,也不足以与我们家抗衡。”
“兄长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孟氏父子唯景瀚的命令是从,若是半块虎符在景瀚手中,加上孟氏父子,是一定会成为我们的阻碍的。”
颜拓拍了拍颜皇后的手以示安心。
“现在陛下不是还没下出征诏书嘛,即使我们争取不到让淳王出征的机会,瀚王也不一定能够......平安地从战场上回来!”
颜皇后已经很久没有再颜拓眼中看见这么凌厉又狠毒的目光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助文颢帝夺嫡登位的时候。
“兄长是说,在战场上......”
“战场上刀剑无眼,所有的一切......可都是能正常发生的。”
颜拓站起,走到花架边,将手中茶杯中的茶,尽数倒进了花盆中。
“陛下想要为他的这个小儿子添羽翼,最不该想的事情,就是让我们颜家去辅佐,也不应该让他......挂帅出征!”
“兄长......”
颜皇后感觉她这个从小便崇拜的哥哥好像变了,野心......好像也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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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开启事业线,oh!yeah!&/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