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顿时觉得入嘴微甜的茶水难以下咽:“你什么意思!”
“别着急啊,只是清潋香而已。”敬妃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也用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在敬妃说过清潋香有问题之后,皇后就已经把常宁宫中所有的清潋香都扔掉了。
但是她一直用了这么多年,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这些年来她一直排斥着敬妃送的东西,唯独每月她差人送来的清潋香她是毫无任何防备收下的。不过她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鱼死网破。
“李青玮,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安静地坐下来说说话了。”
“........是啊。”
“把陛下的解药交出来。”
“........”
“李青玮,这么多年,陛下也算是厚待了你们母子,没有陛下的话,别说是景瀚,就算是你的命,也早就......所以,就算是报答陛下这么多年的恩情,你就该把解药交出来。”
敬妃站起来走到寝殿中,在床头的一个小匣子中拿出了一个小白瓷瓶,交到皇后手中。
“这是缓解毒性的药。”
皇后将小白瓷瓶打开,扑鼻而来的就是熟悉的清潋香的味道,她皱着眉将瓶中的药倒出来,少少的几粒小药丸滚落在她的手心,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确定了是清潋香的味道以后,一股火冲上脑,作势要摔碎小白瓷瓶,被敬妃一把抓住。
“我告诉你,这是仅剩的几粒了,你若是摔了,景颢的命,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青玮!你葫芦里到底在买什么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个味道了,你就是想要用清潋香害陛下!”
“哼。”敬妃冷哼一声,“如果我要在你的清潋香里动手脚的话,就算闻玖医术过人,你也活不到现在!你简直蠢到我根本就不想去对付你!”
“李青玮你!”皇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风宁当年。”
“我只是在当时给她的清潋香里多加了一位药而已,本身是不会有恙的,只是让她病一场而已,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折腾,一场风寒而已,就要了她的命。”
敬妃语气中毫无愧疚,反而多了些嘲讽。
“李青玮....你简直变得太可怕了!”
“是你们逼我的!!”
敬妃声音拉高,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碎在地上。
门外的闻玖听到房中传出来的器皿摔碎的声音,以为里面发生了争吵打斗,担心皇后,想要冲进房去,却被白苏拦下。
“白苏,你敢拦我?!”
门内传出皇后的声音:“闻玖,在外面呆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入殿内一步!”
“......是。”
皇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转而看着敬妃,两人对峙了许久,最终皇后最先败下阵来,坐了下来:“是,是我和风宁对不起你......”
皇后话还未说完,再抬头看敬妃的时候,敬妃眼眶中已经溢满泪水,哽咽道:“我李青玮,当年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甚至我为了秦风宁,我跑遍了全鄢朝,你知道我差点就因为瘟疫死在了北疆边境,我自认为我没有愧对于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皇后手不自觉地握拳,又一瞬间放开:“风宁是个恋旧的人,她.....不愿......孤身一人去亶州。”
敬妃听此却只是觉得可笑:“所以你就帮她算计了自己的亲生哥哥,甚至都愿意为了她,把别的女人推向你自己的男人,你还真是大度啊。”
皇后无言,她没办法接下去说什么,到头来,终究是她和秦风宁做错的。
“你知道吗。”敬妃坐下来,坐在皇后面前,看着她,“我也和你们一样,从小便看尽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当初先帝的慧贵妃和元贵妃明争暗斗那么多年,中间牺牲了不知道多少的皇子皇女,也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宫女太监。我当初亲眼看见过元贵妃掐死牧贵人的儿子。”
皇后却是对敬妃所说的感到无比惊讶,她知道敬妃从小跟着前太医院守,也就是她的父亲在宫中生活,但是她却不知道敬妃看见过如此一幕。她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位居高位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在后宫中,不管是位分多高或是多受皇帝宠爱,只要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我李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家族,世代行医,在当初的形式下,元贵妃有二子二女,就算是家世显赫如慧贵妃,都没办法从她身上占得半点好处,我又怎么敢去得罪她。”
外面变天了,突然开始下起了暴雨。
“我一直很厌恶宫廷,它红墙高叠,冰冷无情。我以前很庆幸,我有喜欢的人,会有一个很好的以后,会远离宫墙,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制制香,开一间慈世堂,为百姓们看看病......”说着说着,敬妃嘴角开始滑下鲜红的血,“我梦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了。”
皇后看着敬妃嘴角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敬妃原本端坐在椅子上,渐渐脱力倒下,被皇后一把抱住:“李青玮,阿玮,阿玮,你.......”
敬妃说话都变得无力而小声:“阿...玮...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咳咳咳....”
“太医!”
皇后刚脱口而出,便被敬妃一把抓住手:“没用的,时间到了。”
皇后现在是慌乱又无助:“你为什么.....你怎么.....”
敬妃嘴角微弯,似是自己没事的样子:“没事,清潋香带来的副作用....咳咳咳.....没事的,我马上就可以.....可以永远离开这.....这冰冷的宫廷了,真...真好。”
“什么?”现在敬妃靠在皇后怀中以后,皇后才闻到敬妃身上的香味,她一把扯下敬妃身上的香囊,凑近鼻子闻了闻,“你!这!”
皇后急忙将香囊扔远,似是明白了什么,伸手拿起敬妃刚才喝茶的茶杯,闻了闻:“李青玮!太医一再说过你不能用浓茶或是重口的菜肴,你这是在干什么!在我面前自杀?你的身体竟已破败如此?”
“哈哈.....”敬妃的笑声极其无力,说是咳了两声也不为过,“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景淳早产又对你身体造成了太大的伤害,所以我在你的清潋香里也加了一味药,可以.....咳咳咳....”敬妃口中咳出一小口血,“可以....固本培元。你是他的妹妹....他会舍不得的.....”
皇后从不曾想到,敬妃用清潋香间接害死了秦风宁,但是却是对自己也下了多年的清潋香。难怪这么多年一到冬天,敬妃就重病不得起,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人也迅速消瘦,面容终年苍白无血色。原来她已经如此无留恋,如果不是景瀚还未成人,敬妃想必现在已经是妃陵的一个牌位了。
“景颢他....他答应我,不会把我.....葬入妃陵的。颜...颜惠......”
敬妃现在双眼清朗,精神似是比刚才好,但是皇后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不好了,回光返照罢了。
颜惠多年都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了敌对了多年的李青玮,而哭:“我知道。”
敬妃了却了最大的心愿:“谢谢...”
殿外雨停了,天,晴了......
天色渐晚,月亮高挂。原本站在门口守着门的白苏侧身让开:“闻玖,你进去吧。”
闻玖感到意外,但是她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担心皇后到了极致,一推门就进去。却只见皇后坐在地上,敬妃躺在床上。
敬妃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襦裙,编发是只有未出阁的京城姑娘家才会编的简单发髻,发髻上仅仅只有一支并不华丽的白玉簪。面容安详如沉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皇后娘娘......”
“回宫吧。”
“....是。”
闻玖上前馋起皇后,皇后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敬妃。到现在她还是全身发软的,敬妃走之前那些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闻玖,传我的旨意下去吧。”
闻玖以为皇后还要发落敬妃和白苏,这么多年皇后和敬妃不对付,她一直比谁都明白,但现在逝者已逝,亡者最大:“娘娘,敬妃已被陛下褫夺封号,娘娘不必再针对她了,让她在这怡华宫安息便好了,至于白苏......”
“敬贵妃李氏,皇次子景瀚生母,于启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八,薨于怡华宫。保留贵妃头衔,按照贵妃仪制,将贵妃服饰葬于祁园妃陵。”
“娘娘?”
敬妃已被文颢帝褫夺了封号,依照祖制,是没有资格入妃陵的,而且还是文颢帝百年后要入寝的祁园。
皇后却像是没听到闻玖在说什么一样:“你们先走吧,本宫想和白苏说几句话。”
“皇后娘娘!”
“闻玖!本宫如今都吩咐不动你了!”
皇后很少这样训斥闻玖,因此各位嬷嬷也是略有怯意,只得跟在闻玖身后离去。
皇后将金镯子,戒指,耳环还有发上的步摇玉簪,只要是能换钱的饰物全都取了下来,将他们裹在手帕中,放在了白苏的手里:“你把这些东西出宫去换些钱,好好安葬了她,她不愿入妃陵,本宫只能将她的衣冠入陵,以后.....李青玮和文颢帝的敬贵妃,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了。剩下的钱,你就出宫买处房宅好好过日子吧.......本宫会安排好一切,将你,和.....”皇后转头看着殿内躺着的李青玮,她给她换上了她未出阁前最喜爱的那件桃红色的襦裙,“这是本宫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白苏紧握着手中皇后给的饰物,目送着皇后出怡华宫,待她视线中已经没有皇后的身影以后,白苏才跪下,朝皇后离去的那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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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敬妃娘娘下线,瀚王殿下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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