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那层楼之后,越云才送了口气,在医院大门晃了一会,想了想再给林文打了电话,得知还要很久之后,也懒得回酒店。
拿了把雨伞就在大街上晃荡着,帝鬼识趣跟着越云在大街上晃荡,他三年没回来,这里倒也没变多少,路边的招牌虽然有些换了,但大多数都是越云熟悉的。
在医院周围绕了许久,不知道是越云脸上的落寞很明显,还是他现在太心不在焉,帝鬼说道:“你很怀念这座城市?”
越云低着头,看着石板:“我们是可以谈心的关系么?”
帝鬼被越云怼了回去却不恼:“我出生的地方是当时那个国度最繁华的都城,我父亲是那个时代最英勇的王,我年纪最小,头上的哥哥姐姐全都让着我,我曾经是那座都城里最无拘无束的皇子,只可惜现在千年已过,若是有机会回到我的国家,我一定回家看看。”
越云低着的头抬起来看着帝鬼:“你很爱你的家人?”
帝鬼点头:“当然,他们也爱我。”
越云迟疑片刻道:“但我们相反。”
帝鬼笑了:“但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且不说爱不爱的,你难道不想念这里吗?”
越云承认,就算他十分讨厌这里的家,但是每次做梦,都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出现在梦里的都是前十八年里所认识的那些人。
尽管他如此厌恶,但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的记忆犹如烙印般跟随着他,他曾经属于这个城市过。
说不清楚是想念还是其他的,越云慢慢晃着,晃着,依然走到了曾经住了十八年的家。
天色灰暗,越云就站在小区外面的树下站了许久,保安亭里的大叔没变,所以他没敢过去,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之后,看着家里没开灯,确定家里没人之后,才打算悄悄的跑过去。
保安大叔从天色黑下来之后,就拿着手电筒在小区里转悠,大老远就看着一个人往里面冲,晃着手电筒就冲了过来:“站住,你哪个?给我站到!”
越云本来还当作没听见直接往楼道里跑的,但是一会出来要是这保安大叔逮到也麻烦,想着也就站住了脚,转身冲保安大叔打招呼:“王叔好。”
保安大叔拿手电筒直接照到越云脸上,越云忍不住拿手遮住眼睛,大叔中气十足的吼道:“你哪个?我怎么没见过你?”
越云迎着手电筒的光放下手臂:“王叔,我是八楼的越暮光家的儿子越云。”
保安大叔有些不信,走近了看他:“越暮光他儿子早......”等到认真看越云的脸时就把下半句话给咽回去了:“越云,还真是你,又长高了。”
越云点头:“嗯,快一米八了,我爸妈回来过吗?”
保安大叔摇头:“除了第一年回来过两三次之后就没见他们回来过,倒是你孙阿姨来这找过几次,前段时间还来问你回来没有,你真没跟孙阿姨联系过?”
越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阿姨居然来找过他:“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保安大叔咧着嘴笑:“你孙阿姨心好,虽然这些年不在你家做了,但是一直惦记着你勒,你这次回来还走吗?有没有去过你孙阿姨家坐坐?”
越云摇头:“我这次有事回来。路过这就想着进来看看,忙得很,不一定有空,我把电话给你,如果孙阿姨再过来问,就麻烦你把电话给她。”
保安大叔拿出手机慢腾腾的输入手机号,输完之后就冲越云摆手:“一下她来我给她,你快上去,这天雨下个不停,挺冷的,别感冒了。”
越云点头:“嗯,王叔你也是。”
大叔一直给他摆手,越云转身继续往小区里走,还没走到到楼道里,就看见帝鬼站在门内等他:“你太慢了。”
越云关了伞,输入大门密码进到楼道里,按了电梯:“是你太快了。”
帝鬼看着不停下降的电梯:“你家一个人都没有?”
“嗯。”
“真可怜。”帝鬼叹息道。
越云奇怪的瞟了他一眼:“我父母都在世,相比之下,你才更可怜吧。”
叮
电梯到了
越云上了电梯按了楼层,帝鬼没有消失也跟着上了电梯:“非得要扳回一城?”
“嗯?”
帝鬼看着他温和的笑了:“我生前受尽宠爱,死后也有人为我寻遍碧落黄泉,被这些人爱着,我死去千年又有什么关系,而你父母活着却不管你,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越云恶狠狠的看着帝鬼:“再多说一句,我立马打电话给黎青羡告诉他你的消息。”
这个威胁意外好用,帝鬼立马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越云有些恼,听林文与帝鬼轮番说他可怜,他居然真的有些觉得自己可怜了,越云抖了抖,被传染了可不好。
我不可怜,年纪轻轻有车有房有存款。
现在还是个小老板
他才一点也不可怜啊,摔。
越云出了电梯径直就走到自己家门口,打开电子锁,就开始按密码。
滴滴
门开了。
幸好他们没有换密码。
越云脑海里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越云顺手打开灯,意外的居然还能亮起来,因为太久没住人,房子里有一股味道,房间里的东西也乱七八糟的,应该是他们回来收东西的时候翻成这样的。
越云一路走过去一路把东西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桌子跟沙发都积了灰,没法坐,打开水龙头,咳咳半天出不了一滴水。
这房间里的东西每一件越云都很熟悉,许久越云叹了口气,悠长到像是被拉长的哭声。
帝鬼道:“想父母了?”
越云突然抓狂的,开始疯狂踹周围的沙发,装着书的箱子,歪歪扭扭的茶桌,刚刚被越云整理好的东西又被越云给踹开,像是个绝望到底,竭斯底里的疯子。
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蹲在地上看着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说不想是假的,说不恨也是假的。”
帝鬼看了他一会,站起来也挨着推开门看看越云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任由越云一个人在客厅崩溃着。
越云不知道该说帝鬼体贴还是什么的,把空间留给了他。他现在只感觉有一股心中有一股气,不停的在挑战他的理智,这些年他憋得太难受了,他需要发泄。
“你当时幻化出来的就是个?”帝鬼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说道。
越云转过身看到帝鬼手里的东西,只感觉脑海里轰隆一声,彻底蒙了。
“这把雨伞你还留着啊。”帝鬼道,还顺手摆弄起来,不过这把雨伞已经坏了且还生锈,帝鬼徒手弄了许久都没能把雨伞打开,最后恼了,丢了个手决,雨伞飞腾到空中唰的一下撑开,两只熊耳朵已经掉了大半,正挂在雨伞边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越云看着那把伞感觉脑袋炸开似的疼,这是他在幻境里幻化出来的那把雨伞,可是那把雨伞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云哆哆嗦嗦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这伞怎么在这里?”
帝鬼拿起伞一边修补一边道:“从你床下捡的。”
越云不可置信的指着伞:“我家怎么可能有这种雨伞,怎么可能!!!”
帝鬼手一顿:“如果你没见过,那你怎么会在幻境里变出来的?”
越云:!!!
信息量太大,越云无从反驳起。
越云:“我真的第一次见这把雨伞,我发誓!”
帝鬼点头:“嗯,你看我像是相信你的样子吗?”
帝鬼的脸上就摆着敷衍二字,越云简直说不清楚:“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现实。”帝鬼把修复好的伞递给越云,越云背过手,不敢接:“你给我干嘛?”
帝鬼直接塞到越云手上:“这是你的。”
越云拿着伞,有些惊魂未定:“这伞该不会真能飞吧?”
帝鬼哼了一声:“你拿着它从八楼跳下去试试,看你能不能飞起来。”
越云看着手里的伞不敢试:“那还是算了。”
话音刚落,越云手机就响了起来,黎江的电话。越云接起来:“黎江?”
黎江:“你在哪?”
越云:“我在家里。”
黎江:“家里?”
越云:“以前的家里。”
黎江;“那我们需要过去吗?”
越云:“忙完了?”
黎江:“嗯。”
越云:“那我回去吧。”
黎江:“好。”
挂完电话后,就见帝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回?”
越云:“回。”
那把雨伞越云最后还是带回来了,才刚进房间就被烧烤的香味吸引,放下手的雨伞就坐了过去:“你们动作挺快的。”
林文吃着烧烤口齿不清的说:“快什么呀,麻烦死了,问了半天,还要调查我们,折腾到现在才吃上饭,饿死我了。”
黎江没接话,一直看着越云拿进来的雨伞,越云吃着烧烤看着黎江一直看着自己身后,顺着视线看去问道:“那雨伞怎么了?”
黎江收回视线:“我好像也有一把这样的雨伞。”
林文听到这,啃着串抬头:“什么雨伞?”
越云指了林文看:“今天我回家的拿回来的。”
林文大老远看了眼:“你都多大了,还专门回家拿一把儿童雨伞,脑子被门夹了?”
越云踹了林文一脚:“你脑子才被门夹了,我就是回去看看,见这把伞特别才带回来的。”
林文笑道:“一把雨伞有什么特别,我看你就是被门夹了。”
越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串,把林文按到床上揍:“你脑袋被门夹,你还大脑进水小脑养鱼!”
林文不甘示弱的反扑,两人闹了一会,越云心情终于舒畅了,在林文没翻身起来之前,连忙回到桌子前面吃着烧烤,冲黎江抱怨道:“林文太幼稚了,也就我陪他玩。”
黎江看着他们俩笑:“快吃吧,一会凉了。”
林文好不容易从被子里钻出来,最后一串肉被越云拿在手里,林文惊呼:“放下我的肉。”
越云得意洋洋举着最后一串肉,躲在黎江身后眉飞色舞的一口一口吃完了。
林文痛失爱肉,捶地大哭。
黎江头疼的看着他们两人,都幼稚!
吃完之后,黎江收着东西,路过雨伞时,还是忍不住道:“我小时候有一把一模一样的伞,后来被青羡哥给弄丢了。”
越云看着雨伞:“这雨伞很少见吗?”
林文摇头:“这样的雨伞都烂大街了,现在的小孩都嫌弃这种,土味。”
黎江看向越云:“那你怎么会觉得这把伞特别,还特地带回来?”
越云沉默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在家里第一次见到这把雨伞。”
黎江皱眉:“越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们说?”
林文也转头看着越云:“云子?”
越云沉默着,没出声。黎江快步冲到越云身边来,着急的翻着他身上的包:“我下午给你的符呢,你放哪了,是不是又化成灰了……”
越云被黎江扯得有点难受:“没有没有,我贴身放着呢,你放开我,我给你拿!”
黎江放开越云,越云整了整衣服,从最里面贴身的衬衫胸口口袋里拿出符纸递给黎江。
黎江看到符纸完好,顿时松了口气,接过符纸看了一会,确定没问题之后又递给越云:“你自己收好。”
越云接过符纸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我放好了,你不能再来抢啊。”
黎江笑:“我不抢,就是担心你。”
林文看着他们俩这一通折腾,突然回过神道:“你今天刚晕过去,我跟黎江就赶过去了,你晕过去大半个小时,啥都不知道,怎么还让黎江去顶楼,要不去,听他说你还发火了,你怎么知道顶楼有死了人?”
越云不出声,林文也没指望越云出声,而是直接下了结论:“云子,你有事瞒着我们。”
黎江把雨伞拿到越云面前:“真的不说吗?”
越云绝望的看着站在房间一角的帝鬼,帝鬼看好戏般挑眉看着越云,就是不对越云使的眼色给予回应,最后还消失在原地,显然意思就是越云怎么编都可以,只要别把他说出来就行。
黎江把雨伞打开:“我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十多年前,这种伞很少见,还是大伯给我带回来的,雨伞伞把上还刻了姓氏……”说着黎江注意到手把上的刻痕,顿时间愣住了:“这是什么?”
林文与越云凑过去看,虽然这把伞已经很旧了,但是因为使用得少,伞把除去岁月沉淀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因此,手把上的l一眼就看得出来。
三人看着手把上的刻痕都僵住了
林文坐回椅子上:“疯了,疯了,这怎么可能?”
越云低头看着雨伞,突然站了起来抓着黎江的手:“快给你哥打电话!问他当初跟帝鬼做交换的,是不是这把雨伞。”&/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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