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齐事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了下去,引起了在门口侯着穿着统一制服的姑娘们一阵尖叫。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齐事踹了一脚桌子,但那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纹丝不动,反而让他脚疼,更燃起了心中的怒火。
踢不动桌子,齐事把桌子上的果盘全都掀翻在了地上,盛着葡萄酒的高脚杯也随之碎了一地。
屋子里领头的姑娘看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瞧瞧嘱咐其他人不要管他,自己去找老板通风报信去了。
齐事还没发泄完,包间门被轻轻推开,薛江心皱着眉看着这一地狼藉,也不怕他发疯伤到自己,大大咧咧走了上去揽住了齐事的脖子。
“怎的了这是?”他心知肚明,齐事的情绪和最近风口严、断了货有很大关系。
“唐柯,唐柯。”齐事眼睛都红起来:“到手的鸭子他妈的飞了。”
他说的话毫无逻辑,但薛江心听到唐柯这个名字,很快联想到了在节目中冷静机智的少年。
“他怎么了?”薛江心从兜中掏出了两粒糖,轻轻递到齐事的手里。
那并不是什么糖。
齐事触碰到塑料包装纸,狂躁的情绪略微舒缓下来,他眼中透露出了渴望的神情:“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有些名气的小花。我当了两个月孙子,才让她上钩,结果去录个节目竟然被唐柯给我截胡了!”
薛江心回忆了一下,问道:“是那个你想带到这里的小花?”
“对。”
“算了,最近查的太严了,带不过来反而可能是好事。”薛江心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他动老子的女人不是一回两回了!”听薛江心轻描淡写,反而激怒了齐事。
薛江心来了兴趣:“不是吧,唐柯这人我见过,看着挺古板的,还有这爱好?”
齐事三言两句说不清楚,越想越气:“我第一次来找你,不就因为我莫名其妙挨打了,又不敢告诉我舅。管你借了人查这个事,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薛江心在心里默默吐槽。
如果你舅舅不是王世林,我闲的没事费劲心机拉你入局?
他嘴上说着:“记着记着。”
“我现在想起来就他妈的是唐柯干的!肯定就是他!”齐事踩上茶几:“借我几个人,我新仇旧仇一起跟他算了。”
薛江心并不想滩浑水,但是现在的生意又离不开这智障,他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道:“唐柯哪有那么大能耐。”
齐事哪里听得进去:“你就说帮不帮我找人吧!”
“帮帮帮。”薛江心只想把躁动的齐事稳定下来:“你先告诉我,你想咋样。你要是惹太大的事,这我可帮不上。”
“给他毁容。他不是演员吗,砸了那张脸,看看小□□还喜不喜欢他!”
薛江心拍了拍齐事的胳膊:“交给我,你晚上就安心在这玩吧。说来也巧,今天说不定会来个你认识的小朋友。”
“谁啊?”
“陈默。”薛江心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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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柯刚下飞机,就被强行召唤回公司一趟。
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他本想洗个脸换个衣服,但东朔直接把手机放在他面前,常琳发来的短信几个大字“落地速来。”
“什么事这么急?”唐柯问道。
“不知道。”东朔拎着箱子:“我给常琳姐打过去她那边显示信号不好。”
二人等到黑色的商务车开到面前,东朔对了一下车牌号,确定是公司内部的车,才让唐柯上去。
“总得让我回去放个猫吧。”唐柯看着因为劳累已经睡着了的猫缩成一个球,有些心疼。
“哎呦喂,哥,你还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
二人打趣两句,就都困倦了。唐柯什么话都不想说,他想着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两个综艺有了些时间,旺财又差点被自己搞丢,在没有下一个通告之前,想带着它一起多散散步,让它减减肥。
“以后每天晚上带你散步好不好呀?”唐柯揪了揪猫的耳朵。
“喵。”关棠棠有气无力地拒绝。
她恨死宠物托运了。狭窄又黑暗的地方,运气不好还会有狗的臭味,真让猫崩溃。
“你说好呀。”唐柯抓起猫爪,放在自己手上:“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关棠棠:“???”
一路无聊,东朔刷着微博,突然说道:“哎,唐哥,等你火了以后我还能给你当助理吗?”
“说啥呢。”唐柯佩服他的脑回路。
东朔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没犯什么错你可不能开了我,我还等着抱你大腿呢。”
唐柯笑笑没说话,他手机震了一下,显示有一条微信消息。
美少女战士头像上有一个红点。
唐柯点开和洛希儿的对话框,洛希儿发来了一条语音。
发语音什么鬼?唐柯一向最讨厌语音,随手点成转换文字。
「抱歉!我好像暴露出了是你告诉我的!」
唐柯脑袋嗡了一声,他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恰好赶上车在过隧道,一直没有信号。
他心急如焚地通过了隧道,那边终于接通了。
“你暴露了什么?”唐柯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他好像知道何甜的事是你告诉我的了。”洛希儿声音慌乱的不行。
“冷静。”这两个字也不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还是对洛希儿说:“何甜的事没关系,会所的事你说了没有?”
“没有!”
在得到回答以后,唐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平稳了一会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没事的。”
“你小心一点!齐事性格一直很偏激的!”洛希儿担心道。
“没事。”唐柯放下电话。
他想知道洛希儿为什么会这么蠢,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给卖了。自己明明和她说好了,千万不要惊动齐事,分手分得自然些,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原来蠢萌并不是人设。
既然决定做好事,那就别后悔。唐柯在心里默默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齐事不过就是一个有点背景的二世祖,自己遵纪守法怕他做什么!
他一路上舟车劳顿,想着事情就睡着了。
再醒时,是被疯狂的猫叫声和东朔的叫喊惊醒的。东朔抓紧了唐柯的手臂,整个人都在抖动。
他的声音也是抖动的:“哥,怎么办哥?”
唐柯缓缓睁开眼,缓了几秒才能看清——自己现在正处于潜鸿的地下车库,司机刚刚熄火。
“什么怎么办?”他还是有些迷糊,刚问出口,终于透过车玻璃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四五个壮汉,戴着大沿帽子,手里拎着钢管,正在车外侯着呢。
“司机!千万别开门!”东朔大叫道。
“没用的。”唐柯瞟了一眼坐在前头的司机,那个四十多岁看上去一脸忠厚老实的男人,一点害怕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显然是知情人。
“是冲我来的吗?”唐柯问司机。
司机回过头来,说道:“我不知道啊。”
他目光躲闪,显然心虚。
唐柯坐过两次这个商务车,司机叫做老黄,听人说是个苦命的,和妻子离婚以后,女儿又病了,他一个人要挣女儿的医药费,过得很拮据,是个别人给颗烟都要谢上半天的人。
唐柯把猫塞到东朔的怀里,迅速吩咐东朔道:“他们应该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犯不上节外生枝。你带着我的猫,没有人动你你就哪凉快哪缩着去,知道了吗?”
东朔颤抖地接过猫,哆哆嗦嗦问道:“哥你咋整啊?”
“管好你自己和我的猫。”唐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香水——那是他在机场偶然看到,打算带给他妈妈的礼物。
司机老黄沉默地坐着,也不锁车门。带头的壮汉一把拉开唐柯靠着的车门。
唐柯把香水藏在身后,调整呼吸,说道:“我知道我跑不了,这和我助理没关系,让他在车上待着吧。”
他抱着侥幸的心情,看了一眼对着这个方向的监控,发现红灯并没有亮起来,显然对方做充足了准备。
带头的壮汉没说话,从腰里摸出一把小刀子。
若是常人,早就被这阵势吓瘫软了,唐柯倒是在危难中更加冷静,他双腿抖都没抖,稳稳地从车上下来,站到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唐柯举起香水瓶子,对着壮汉的眼睛狠狠地按了下去。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香味。
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唐柯看准时机,冲了出去。他从来没跑过这么快,就好像下一秒肺要炸裂一般。
他知道停车场太大,自己跑到入口处还不被壮汉抓到是不现实的。他只要跑到红色的火警按钮那里,就能报警!
再嚣张的黑社会,也是要怕警察的吧!
唐柯疯了似的在前面跑,后面四五个大汉拿着钢管追,东朔在车里看得一愣一愣的,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注意到,唐柯交到他手里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飞窜了出去,冲着主人的方向狂奔。
关棠棠当然知道唐柯在想什么,那个红色的按钮,只要按下去就安全了一半。她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唐柯不能有事!
猫用尽全力的速度相当快,她蹦上最近的车顶,冲着离唐柯最近那个大汉的脸上挠了过去。
“卧槽!什么东西!”大汉惨叫起来,脸上多了血淋淋的爪印。
他顺手一甩,关棠棠再肥也不过一只猫,被直接甩到了带火警警报的墙上。
“旺财!”唐柯看着自己的猫被扔飞了出去,瞳孔突然放大。
痛!
被甩到墙上的关棠棠发出巨大的闷声响,她五脏六腑都像碎裂了一样,但还能坚持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唐柯刚好跑到它的身边,一把捞起它,然后按下了警报器。
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柯喘着粗气,右手狠狠地按在了警报器上,手心被划伤了,有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被扛在肩膀上的关棠棠就要失去意识,她听着警报器的响声,就看到被它挠了一脸血的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上来,拿着铁棍子向着唐柯的后脑挥了过来。
这一下,唐柯怕是会死啊!这是在要他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关棠棠咬着牙,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从唐柯的肩头跳了起来,用肚子迎上了挥来的铁棍。
在最后一瞬间,她听到了唐柯撕心裂肺的声音,好像在叫她。
今天还没打榜呢。她想。
她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消失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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