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助理是个女的？
唐柯坐在车里，觉得和一个陌生异性刚接触有些不自然。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在影视城待了四个月，被放了出来也需要适应。
“唐哥，公司那边说，有一个综艺临时需要一个嘉宾，后天就要拍摄，问您愿不愿意救急？”
新助理突然说话，在沉思的唐柯吓了一跳，他眨眨眼问道：“什么综艺啊？”
“一个网络平台的直播型小综艺，每周随机去明星家里进行采访。虽然没有太多酬劳，倒是性价比还挺高的。因为上一期的嘉宾是和平台最近有合作的流量小花钱艺，所以收视率飙升，这一期期待的人挺多的。最重要的是动物诊疗师马上就要上映了，多出现在观众视野里是有益无害的……”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睛里突然闪起光芒，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唐柯发现自己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东朔是那种生活型助理，一直都是陪走行程帮拿东西，常琳姐是公司股东也是带三个艺人的大经纪人，没时间和他有太多沟通，大多是以通知的语气。
“行，你看着办吧。”唐柯抱着手臂，往座位里靠了靠：“啊，对了，你可以像东朔一样管我叫哥，也不用“您”啊什么的。你知道东朔是谁吧？”
“知道的。那这个综艺我去和他们沟通了。”关棠棠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海绵枕和空调毯，塞到了唐柯怀里。
“……谢谢。”唐柯把微信上的二维码打开，放在关棠棠面前：“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好。”
唐柯看着小姑娘鼻子上有汗珠，他从手边抽出一张纸巾来递给她。他靠着海绵枕，随手翻看了关棠棠的朋友圈，上面显示一片空白。
他的新助理的微信名字是“潜鸿关棠棠”，微信头像是空白的，朋友圈干净得像白纸一样。微博名字也是潜鸿关棠棠，内容全都是转发潜鸿官方微博的宣传。
一点自己的个人痕迹都没有。唐柯还是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只是这个名字，他实在是有些熟悉。
“……我们在哪见过吗？”犹豫了一会儿，唐柯还是没忍住问道。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
那双眼里满满的真诚，不像有作假。唐柯觉得似乎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拍戏拍得太疲劳了。
去机场的路还有很远，唐柯盖着毛茸茸的空调毯，很快就闭上眼睛睡去。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一直在手机上和网络平台进行交流的关棠棠放下手机，用手撑腮，安静地看着唐柯。
太久不见了，她有些想他。
拍戏这四个月，唐柯黑了一些，头发也略长了。从前是猫时，她最喜欢仰头看着他的睫毛，现在终于可以平视，他的睫毛依旧那么好看，柔软地扫过她的心坎。
我回来了。
关棠棠在心里小声地说。她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眼睛也弯了起来。
从前你自己一个人，但有旺财陪着你。现在旺财不见了，换我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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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帝都是苍白色的。
唐柯好不容易回家，打开门，扭头对跟在他后面的关棠棠说道：“屋子里有些乱。”
“肯定会乱，四个月没回来了呀。”关棠棠笑了笑，她这话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实际情况比二人想得似乎还要糟糕。所有的东西都落了灰，他二人站在客厅里，有无从下脚的感觉。
“我来帮你收拾吧。”关棠棠主动挽起袖子，轻车熟路向洗手间走。
“别别别，我叫家政服务来。”唐柯哪能让自己的助理兼宣传经纪干这个，忙窘迫地翻看手机通讯录。
关棠棠背对着唐柯，打量好久没回来的“家”。她看着猫爬架，猫食碗，猫厕所还和往常一样堆在客厅醒目的地方，猫砂袋子、猫粮和罐头都还在原位，心里有些怅然，喉咙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
调整了情绪，关棠棠回过头问道：“您——养猫？”
“从前养。”唐柯看着那些现在已经没有用的东西。
“那现在这些东西都没用了吧？”关棠棠看着她从前最喜欢的金枪鱼罐头落满了灰尘，日期也不再新鲜。
唐柯张张嘴，想说什么，家政公司的电话已经接通了。他歉意地给关棠棠打了个手势，开始和那边进行沟通。
等他沟通完，关棠棠已经把沙发随意清理了一下，让二人有了一个坐的地方。
“真抱歉，你第一次来让你面对这些。”唐柯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艺人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助理这么客气呢？关棠棠心中一暖，想着唐柯终究还是没变，一直是她印象里温柔谦和的少年。
二人还没说两句话，唐柯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发现是洛希儿打过来的。
“师姐呀。啊，对，我刚刚回来，进屋十几分钟。不用这么客气的。没没没，我没有不拿你当朋友。”
关棠棠好奇地看着唐柯，听到他称呼师姐，就知道是洛希儿打开的电话。
她对洛希儿并没有什么好感。
在地下车库出事那天，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太过突然了，只顾着保护唐柯，想不到其他的事情。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根本没有时间让她留恋、悔恨，她什么时间都没有，眼前一黑，痛苦就消失了。
再醒过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本能地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腿，自己的胳膊，自己的手。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家，妈妈做的辣子鸡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她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皱着眉头，回想着记忆。
难道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吗？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是旺财还是关棠棠？
直到她妈妈端着菜走过来，问她是不是毕业生都找到了工作，只有她还没签三方协议，劝她随便找个单位的会计科先干着，她才大梦初醒，恢复了理智。
验证一切很简单，她登上了“唐柯家的猫”微博号。所有的东西都在，唐柯是新生流量小草，静静躺在她的互关列表里。
微博提示她，特别关心发了一条微博。
“莫言从此不同行，尔是东西南北风。”
她才知道她并没有做梦，一切都是存在的。唐柯存在，遇袭存在，旺财死去也存在，只不过她的灵魂失去了寄体，回到了更适合她的地方——2015年的自己。时间没有变，只是她变了。
至于后来她冷静下来回忆，很容易就发现了为什么唐柯会遇袭，也很容易猜测出一切因谁而起，是谁所为。免不了的，讨厌了害唐柯受伤的间接凶手洛希儿。
“那个，关小姐……”
关棠棠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唐柯，说道：“您……你叫我棠棠就好，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我要出去一趟，我朋友叫我吃饭可能晚一点回来，一会儿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家。”唐柯有些不好意思“我定外卖给你，你想吃什么？”
“不用啦，改天请我就好。”关棠棠摆了摆手。
她看着唐柯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关棠棠到书房里，拆开唐柯的旅行箱子，把唐柯的电脑拿了出来，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电脑，把自己使用过的痕迹全部删除。
她觉得自己像个特工。
等做完这一切，家政公司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到了。那阿姨是个干活的好手，绝不会因为计时付费拖延时间。
她一边干活一边和关棠棠聊天，问关棠棠道：“小姑娘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呀？”
“不是不是，我朋友的房子。”关棠棠熟练地指点每一个容易落灰的角落。
“男朋友吧，这房子你这么熟悉。”
“哎嘿嘿，我在这住过一阵。”关棠棠死不要脸没有否认。
“这屋里有猫？”打扫卫生的阿姨好奇地看着猫爬架，她向里瞧了瞧，没看到里面有猫。
“没有。”关棠棠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猫用设备，想到唐柯答应参加那个综艺，当机立断道：“放在楼下的储藏室吧，乱糟糟堆在这里不好看。”
“这搬东西得加钱哈。”阿姨看着巨大的猫爬架：“你男朋友还挺舍得给猫花钱的。”
关棠棠道：“行，我帮您一起。”
阿姨搬了两下，突然说道：“哎呦，你家又没有猫，这东西干脆卖了算了，我认识一家收这种东西的，给的价格还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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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柯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
当推开门的时候，他闻到厨房里有煮糖水的味道，抽了抽鼻子，然后发现屋里已经干干净净，还燃了香。
关棠棠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听到门响声，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还没缓过神。
等她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唐柯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在环视屋子。
“哥你回来了呀？”关棠棠揉了揉眼睛，指了指厨房：“阿姨已经走了，我煮了个银耳雪梨汤，厨房里放着呢。”
“谁让你动的？”唐柯的声音冷得出奇。
“啥？”关棠棠没听清。
“那些东西呢？扔到哪里去了？”
关棠棠仰视着唐柯，她刚睡醒，头脑还不灵光，她伸出手来指了一下门，就看见唐柯面色铁青，转头开门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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