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关棠棠工作到了凌晨一点，她困的眼睛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滴了好多次眼药水，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终于完成了三份策划，来应对不同的情况。
在确认了三遍已经保存后，她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日头已经很高了，太阳从窗户射到她的眼睛上，让她觉得有轻微头疼感。
关棠棠口干舌燥，想起来摸杯子喝一口水，第一把摸到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她拿过来看了一眼，“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已经快十点了，手机上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
关棠棠感受自己突突的心脏，祈祷千万不是出什么事。她看到有一个是快递员打过来的，有一个常琳姐打过来的，还有两个陌生来电。
常琳见她没接电话，已经在微信上把要说的事说了。在网剧开播之前，塞给她公司的几个大营销号以及一些小水军号，方便她开展宣传。她发给常琳的热搜预算也批了下来，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着，没有纰漏。
关棠棠这才放下心来，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打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她心里盘算，肯定是陈默的宣传经济找她来定二人的配合方案。
“喂？您好？早上八点的时候我收到了这个号码的来电。”她嘴里含着牙膏，说话声含糊不清，一心想早点投入到工作中，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您好，我是陈默。请问您是唐柯的宣传经纪吗？”对面的声音清澈明朗彬彬有礼，很容易带给别人好感。
什么情况？！今天不应该是陈默那边的工作人员来和自己核对关于动物诊疗师双方合作的工作吗？！怎么是陈默亲自打来的？！
关棠棠吐掉嘴里的牙膏，顾不上洗漱，清了清嗓子问道：“是的，我叫关棠棠。”
“我来找你对接工作。”
啥？？关棠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看着镜子，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已经睡醒了，然后说道：“您在开玩笑吧。哪有艺人包揽宣传经济的工作？”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还有陈默轻松的声音：“啊，骗你的，我替我宣传经济打过来的。他约你十二点在天驰广场一楼的咖啡厅见面。”
这什么事？盛泽不是行业内一流标杆吗？工作起来怎么跟闹着玩似得。
关棠棠看了一眼腕表，礼貌挂掉电话。她对陈默没什么好感，毕竟这是个心机boy，闲的没事拉各种人炒cp，他的粉丝害唐柯受过伤，和唐柯抢角色。而且二人是同期男星，都属于新兴小鲜肉，粉丝打擂台明争暗斗有多激烈，身为粉头的关棠棠再清楚不过。
最重要的是，这人叫自己大象。想想就令人生气。
关棠棠嘴里叨念着：“十个橘猫九个胖，管你啥事？”
她找了一件高领白毛衣，穿了黑色长裙，搭了一个深色的羽绒服。又特意找了根深色的口红，踩了高跟的黑靴子，尽力让自己显得成熟可靠一些。
临走前，她把昨晚熬夜做的方案全都打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盛泽的工作人员。平日里同事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她的能力可以去盛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了，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盛泽的员工能力会有多强。
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咖啡厅，她还没等找座位，手机短信提醒响起来。点开看，是陌生号码给她发过来的座位号。
和她约的人比她来的要快！关棠棠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气势上输了一把。
当她走到短信发的桌号，那是一个二人的卡座，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杯饮品，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窝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男人在等她。
男人看起来无比眼熟，修长的手指，均匀的身材，口罩没遮住的地方露出比关棠棠还白的皮肤。
听到她来了，男人放下手机，把口罩摘掉。他看向关棠棠，挑起一个弧度刚好的笑容。那个弧度就像训练过一般，关棠棠在微博上、电视上兜都看过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笑容。
“你好呀关棠棠，我叫陈聒噪，是陈默的宣传经济。”
这！到！底！在！闹！什！么！
关棠棠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第二个人，也没有摄像机，不是在拍什么综艺节目。
“陈默哥，你认真的吗？”她拉了椅子坐下来。
“是我，我直接跟你商量动物诊疗师宣传的事。不要惊讶，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虽然是个十八线，但是也怕被人认出来。”陈默冲她眨眨眼：“给你点了常温的香草拿铁。”
“……”关棠棠无语，她想了想问道：“盛泽知道吗？”
“潜鸿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唐柯好可怜。”陈默并不正面回答她。
关棠棠觉得，陈默好像和盛泽其他艺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更自由一些，更随性一些。
“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们做朋友我就告诉你。”
“？？？”
看着皱眉的关棠棠，陈默小声笑了起来，说道：“逗你的。证明我对动物诊疗师重视呗。来，谈工作。”
关棠棠看着他，就两个人面对面交流，好像无论哪个人都很难对他产生什么讨厌的情绪。陈默这个人，好像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能把握主动权，还能给别人轻松愉快的感受。
虽然关棠棠知道，他的话能相信一半就不错了。他与众不同，想必也有很多难言之隐。陈默刚才的话也是在告诉她，你我不是朋友，没有必要什么事和你交代的一清二楚。
关棠棠本着怀疑的态度和陈默聊有关动物诊疗师的事情，随着时间，她越聊越惊讶。这个陈默并不是心血来潮来玩耍的，他做了很多功课，他的提议确实有太多有价值的部分。
她不禁在心里对陈默有了一丝欣赏之情。同时疑问也加重了，他是一个明星啊，他本不需要做这些的。
二人梳理了一会儿，明确了动物诊疗师最大的对手，是已经上映了的“仙师传”和几乎同时上映的“盛夏十七岁”。
“仙师传不具备太大的竞争力，它收视率不高，而且五毛钱特效实在是看不过去。”陈默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是传澄的剧，传澄那群人都是疯狗，最擅长捧一踩一，黑同期。”
“所以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们黑我们，我们随时都要反击。这个公司我也有耳闻，前一阵就是他们买热搜黑同期剧演技，把同期打擂的剧直接黑到了豆瓣三星。其实根本没那么差的。”通过讨论，确认过这货不是心血来潮过来戏耍自己玩的，关棠棠看陈默的眼神就和善了很多。
“盛夏十七岁也是由小说改编的，那个小说我看过，确实还挺吸引人的，如果我们不做好宣传，我觉得还挺危险。”
气氛一派祥和，关棠棠和陈默就好像两个许久不见的旧友，一边喝咖啡一边随意的聊着自己的想法，没有人抬杠，也没有人剑拔弩张的谈责任。
喝完最后一口香草拿铁，关棠棠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笑意不减，但眼神突然严肃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文件夹，语气也沉稳了：“话说回来，其他宣传倒是没什么，用炒cp这个方式来吸引流量我不是很赞同。”
陈默也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微微坐直了身体，问道：“为什么？马丁的早晨效果你也看到了，我们甚至可以重做剪辑，吸引很多腐女和cp粉。”
“这是自毁前程。”关棠棠哪管他是谁，说起刻薄话毫不留情。
“没有流量谈什么前程。”陈默的咖啡还有一大半，他轻抿一口，眼里有精光闪过：“我以为你不是假清高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瞬间气温下降到了冰点，谁都不说话了。
关棠棠看着陈默，陈默看着关棠棠，二人都在互相等着谁先沉不住气服软一点。
“噗呲。”关棠棠突然笑了起来，她表情变化如此之快，让陈默错愕了一下。“开玩笑的，陈默哥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关棠棠压低声音说道：“你想过没有，这剧能上星。”
陈默抬起眼皮，也露出笑容：“谁说的？网剧上星有多难你不会不知道吧。”
“如果本来能上星，但因为网络风评大多都是cp粉贡献的，卖腐严重而错失良机，就亏大了呀。”
“你这是让我赌？赌一个很小的可能？”陈默看着她。
“这可能不小。我的宣传方案在这里了，可能没有直接炒cp热度来的快，但是也能保证宣传效果。”关棠棠把文件夹郑重推给陈默：“如果你觉得最后效果还达不到你的预期，你可以炒你的cp，但是我们这边不大可能配合。”
陈默看着关棠棠，他有些可惜她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宣传经济或者助理，为什么唐柯的运气总能这么好。
她眼里满满的笃定和信任，让陈默有一瞬间动摇，他一边翻看文件夹一边随意问道：“你没看到剧，怎么知道这剧的质量怎么样？”
“我看过剧本，这剧本特别好，而且胜在内容有意义符合主流价值观，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我自家艺人的演技。”关棠棠还有一句话在心里没说。
她相当于穿越过来的人，咋可能不知道这剧能不能上星呢？她开了预知未来的作弊软件啊！
“那我呢？”陈默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双男主哦。一个崩了另一个再好救不起来的。”
“如果演的不好，陈默哥也不会这么重视了。况且马丁的早晨里，哥演的可是很好呢。”关棠棠话里带刺。
陈默知道，她这是在给唐柯出气呢，怪自己连商量都没有就在马丁的早晨拉着唐柯卖腐。他遇到了自己“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生涯的强大对手。
“咖啡二十五，微信转我，谢谢。”陈默把手机递了上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怄气的大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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