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着外面的动静,萧含光就晓得是姬承影来了。
起身放下正和自己撒娇的周辞晗,面色严厉些许:“近来几日你皆是未习武练剑,怕是生疏了。下次师父考校,要如何应对?”
周辞晗撇了小嘴,有些不甘心,自己起了个大早,穿起衣服便是跑到母后这箱,尚未与母后说些什么趣事,她便要警醒自己。
听冷菊姐姐说,元月过了,母后便要国子学的夫子来教自己国史,国史分明是世子才要涉猎,且不说父王是否知晓,这年纪也早得过分了,他年节过后不过是个5虚岁的娃娃罢了。
萧含光察觉到小人儿的情绪,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语气怕是过于严苛了,便伸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温声道:“你自己是想做世子的,便要做一个得民心,受爱戴的好世子,而做到这些的前提便是严于律己。”
顿了顿,萧含光继续道:“你父王如何待你,你不必在意,是不是得民心,是百姓说了算的。”
头一次,萧含光与懵懵懂懂的周辞晗谈及民心,小人自是不懂其中深意,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民心此事,是他一生所要维系的。
“如此,你便要勤耕不辍,要明白,自己将来是周国的王,稍有差池,江山不稳。”说完这句,萧含光起身去了前殿,姬承影已施施然坐在位子上饮茶了。
周辞晗跟着母后出了内殿,见是姬承影来了,只对着喜欢的黎妃娘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等对方有何动作告退了。
萧含光看着姬承影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想是她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先是吩咐左右忙着的小宫女到殿外去,才问道:“怎地来地如此早,是出了事?”
“合着你还不知?”姬承影今日化了淡妆,虽不似昨夜里的妆浓,娇艳动人,却让人看着舒服得紧,并未注意到萧含光正目光潋滟地盯着自己,抿了茶水道:“是彩儿送来的消息。灵昆殿闹得不可开交了。”
“哦?”萧含光将实现从姬承影脸上移开,当下就猜了十之八九:“消息是我差人送去的,她们能做出什么,便是她们的事。”
“周昌知晓了那个宫女有孕的事,且要封个什么,辰妃当场便不依了...周昌言过,此事要交于王后娘娘处置。”姬承影简短地说着,想看萧含光要如何应对。
虽说今日并未着浓妆,却上了艳丽的口脂,盯着沾染到杯壁口的唇印,才忆起彩儿早些为自己上妆时的念念碎:“娘娘若懒得着妆,不若涂个艳些的口脂,显得人气色好呢!”
这小妮子,越发的淘了。
“他是何意,要封个多高的位分?”萧含光有些懊恼适才,竟是专注了对方的颜。
“怕是将有旨意传至合卺殿,我左不过是先来说与你罢了。”姬承影也注意到,今日的口脂竟让王后娘娘多看了几眼,果真是引人之色了。
萧含光轻咳了一声,前殿门便开了,冷菊快步走到萧含光身边弯下腰,一副静待吩咐的样子:“你去看看,大王身边的内侍总管是否封王旨来了。”
“是,”冷菊顺手接走了温热的茶盏:“奴婢叫暖竹给您再换一盏热的。”
姬承影的茶盏自然也让冷菊接过去换成了热的。
“你是染了些风寒。”姬承影肯定的道,她盯着萧含光的面庞,分明比自己起的还早,却连一丝粉白都未涂抹,看样子,今日是不打算出去,可那身沉重的宫装是为何?
“咳咳,”坐实了姬承影的话,萧含光倒是无所谓了,只是道了一句:“稍后传过来旨意,便要与群臣去祭祖。”
姬承影皱起眉,轻声道:“你这般的身子,本就受不得风寒,还要去祭祖?不去不成吗?”
“你这是什么话,”萧含光打断她,直视过去,直看的姬承影有些惧意:“就算要做些什么,现下的情形也不容怠慢,若是周昌察觉了些许,不必说想做的事,你我先要性命不保。若是牵连了亲族...你总是晓得其中利害。”
牵连亲族,姬承影才遭受了这般疼痛多久,萧含光不想戳她的伤口,可对方近来做事有些失了分寸,难不成是忘了周昌已然回宫了不成?
姬承影蓦地攥紧了手里的茶盏,她对周昌掉以轻心了,只在对方逼迫将现才感到危机,远不如萧含光未雨绸缪,当即满含歉意的道:“我晓得,是我大意了。”
“没事,你记得便好,我会帮你,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说呢?”萧含光笑意明媚的说着,让姬承影心里一动,她莫名觉着萧含光是可靠的。
好不容易才驱散的萧含光的影象,又一次不经许可出现在了姬承影的脑海中,对方着宫装的模样,言笑晏晏的样子,清冷淡然的样子...
什么时候,萧含光在自己心里留下如此丰富的模样呢?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人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意外的可靠,虽是冷冷清清,又让人安心。
“承影?”萧含光伸手在她眼前轻微晃了晃,以为自己的话让她心神不定,结果对方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虽不忍打断她的思绪,奈何冷菊已然回来了,果真,内侍总管捧着圣旨正在来的路上。
“何事,如此入神?”萧含光问道,姬承影忙将那些杂乱的东西清出去。正欲回话,便见内侍总管步态稳健地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卷红布。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内侍总管张开红布尖细着嗓子道:“王后娘娘接旨!”
萧含光跪在前头,姬承影犹豫了一瞬也跪下,心里却不住的翻白眼,实是不想跪于周昌的话前。
本来,见王便跪,见比自己位分高的妃子还是跪,她已然觉着不妥,这些人不过是投胎好或是被人抬举,便处处高人一等。
连见了旨意便是要跪,稍有忤逆动辄打骂,究竟王法为何物?她只看到了上尊下卑!
可一想着萧含光说过现下只有忍耐,她便不能明面上暴露任何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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