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停下。”
家丁刚挥起棍棒准备再动手,陆婉云出声制止,不知何时取下一支金色发钗抵在脖子上,企图以死威胁众人停手。
陈宣一脸惊色,小心翼翼的走进一些,神情满是担忧,似乎真的在担心陆婉云想不开。
“放他走。”陆婉云威胁着,细皮嫩肉的脖颈已经被发钗尖部刺破,一滴血流下。
“好好好······你先放下。”陈宣连声应着,还在靠近。
直至已经可以伸手触碰到陆婉云,陈宣才又重重的几乎是吼出一个“好”字。
陆婉云眼中倒映着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那张脸上哪里还存有半点担忧神色。刹那间,一只手挥起重重落在陆婉云脸颊上。
陆婉云被这一巴掌的力道扇倒在地,同时五道指印清晰的印在稚嫩的脸上,发钗也已经脱手飞出一段距离,落地时发出清脆“当啷”声。
“多事。”陈宣翻弄着手掌,掌心通红,可见这一巴掌他丝毫没有手软。又瞥了一眼满脸惊愕,因为害怕瘫坐在地上发抖的陆婉云后,甩手吩咐家丁道:“都别闲着啦,该干什么干什么。”说完又一眼扫过众宾客。
家丁与宾客们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被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清醒过来,家丁立刻又开始棍棒伺候。在场的众宾客要么被陈家所作所为震慑住不敢言语,要么便是与陈家沆瀣一气的人哪里还会管这等事,只是在欣赏这一出好戏罢了。
南泽对打来的棍棒似乎已经麻木一样,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目光却只是看着陆婉云,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心痛似乎超越了身体受到的痛。
南泽却在此时艰难的望向陈老爷,可是他脸上冰冷的态度已经告诉了南泽答案,通过陈老爷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贪婪,南泽也意识到他不会出言阻止,更不会因为南泽的条件放过陆婉云,甚至连自己也别想走出这个院门了。
“大喜的日子,何故闹成这样?陈家是娶亲,还是抢亲啊?”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在座宾客尤其是当中与陈家并不相熟,提心吊胆的那些人仿佛听到的救命稻草的呼唤一般,充满了希望。
就连陈老爷也亲自迎了出来,连忙向来人拱手笑道:“郡守大人莅临,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郡守并未理睬,明显有些不给面子的大步走入,没有给陈老爷出言阻拦的机会,站在南泽身前道:“抬起头来。”
南泽茫然抬头,这才看到竟然是郡守大人,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一丝希望。
“哦?是你。”郡守扬眉明显露出几分忧愁,他在门外早已经听了好一阵里面的动静,甚至还向里面看了几眼。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在这场闹剧上,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而且他不让管家开口禀报,管家哪里敢有半分违抗。
郡守原本只是来贺喜的罢了,毕竟陈家是丹阳郡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即使再不愿意打交道,也不得不来走个过场,偏偏遇到这事,又遇到了这人。他对南泽这小伙子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毕竟在自己府衙前照顾疫病患者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郡守大人又抬眼望向距离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新娘子,只要稍微一想也能想出些头绪来。
南泽挣扎着想站起,疼痛立即传遍全身再次跌倒,只能以双手扶着地爬前一些,虚弱的开口:“郡······郡守大人。”
可是刚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被郡守不由分说的打断,粗声粗气道:“你这小子可是得罪了主人家?莫慌,念在你救治病人有功,本官会帮你求情。”
郡守仰头对着陈老爷朗声道:“这小子先前帮我不少忙,不知怎么得罪陈家了,不过如今这副模样想必也长了记性。可否看在本官的面子上,向陈老爷求个情将他放了。”
趴在地上的南泽目光焦急,却一时气闷堵在喉中,愣是张口发不出声音。
郡守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在心里暗暗叫苦:小子,能救你一个就不错了。莫要以为我还能干扰人家家事不成?
“既然郡守大人都发话了,怎敢不给面子。”陈老爷赶紧一个手势,示意家丁把人扔出去。转而继续和颜悦色道:“郡守大人还请上座。”
“可是爹······”陈宣欲言又止,就已经看到自己亲爹用阴冷的余光瞪了自己一眼,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郡守走到正堂前,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宾客看在眼中却都未在意。只有陆婉云听到那个男人小声说了一句:“小丫头起来吧。”
陆婉云稍稍一怔,也轻声回道:“多谢大人。”说完努力站起身,一如往日里的端庄,立在正堂前,背对着身后众人,背对着南泽,深深呼吸压抑着情绪,眼泪不争气的落下,虽是无声,却也打湿了嫁衣。
南泽也被家丁七手八脚的抬出门,丢在远处巷弄里,犹如丢弃一条死狗一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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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新出锅的肉包子。”路旁商贩叫卖声不断。
“包子怎么卖?”一人上前询问。
“三文钱一个,客观来几个?”伙计漫不经心的回答,一上午都不知道这么回答多少次了。
那人回身望着身后的两位,想了想道:“先拿六个吧。”说着便在袖口里摸索,顿时露出一脸窘色,又急忙伸手在怀中摸索一番。
伙计早已经熟练的用纸包好,看这人这番摸索也没结果,不禁开始怀疑这不会是个没钱的穷光蛋吧?紧接着细细一打量眼前之人,身上还算干净,只不过面色有些惨白,难道是几日没吃东西饿的?可是听语气并不想那么虚弱啊。
伙计顺着这人向身后一看,立时傻眼。身后跟着的那位才叫落魄,披头散发,满身满脸的泥污,丹阳郡的乞丐都要比这位显着高上一等。再往后的一位则与眼前两人截然不同,似乎与他们是一起的,却又不接近,只是稍远的地方驻足等待。
面色惨白的那人回身问同伴:“你带钱了吗?”这一转身,伙计看了个清楚,好家伙敢情这位也没好到哪去,背后的衣物破了数个窟窿,隐约裸露的皮肤还挂着些许深红发黑的污渍,就像是······就像是血污一样。
“喂,到底有没有钱,没钱滚蛋,别浪费老子时间。”伙计不耐烦的催促,却是引来不远处等待的那位抿嘴一笑。
“稍等,应该有。”那人回身说道。
可是伙计却在此时,看到那人衣襟微动,从怀中竟是钻出一个雪白的小脑袋,是一只狐狸!狐狸的瞳孔中粉芒亮起,转瞬就已经消失不见,而这便是伙计清醒后能记住的最后一个画面。
伙计整个人已经目光呆滞,身体颤抖,哆哆嗦嗦的将纸包递了过来,放在客人面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嘴上念叨着,哭哭笑笑的走回店铺里。
虽然引来其他客人的目光,却都没当回事,很快的都继续各自的事。
云岚烟无奈,伸手指轻轻弹了下白狐的小脑袋,小声道:“乱来,那人会不会有事?”
白狐将头扭向别处,发出一声低吼后又钻进怀中。
姚观已经从袖中找到一些铜钱,递给云岚烟,而后打量着自己这副惨样,不禁唏嘘道:“那家伙好歹还被我医治过,我虽然这副模样,他竟然就认不出来了。”
云岚烟笑着把铜钱放下,拿起包子准备吃,却被姚观拦住:“先别吃了,回去先把伤口处理下。”
云岚烟无奈准备离开,却听到刚进门的客人对着身边人叹息道:“伙计呢?现在怪事可真多,莫名其妙的许多人染上瘟疫,还听说昨晚有井口一夜之间生出一株柳树,一夜之间啊,这算不算菩萨显灵?”末尾还不忘强调下。
同行的人惊奇:“还有这事?不过今早我可是亲眼所见,竟然有人敢去陈家闹事,那被打的叫一个惨。”
这些话引起云岚烟的注意,察觉出一丝异样,于是停下脚步向两人搭腔:“请问两位所说的井口生出柳树是怎么回事?陈家闹事又是怎么回事?”
来客见有人询问,立即绘声绘色道:“就是西市那边有一口井,原本井边有一株柳树,听那边的人说,不知怎地昨日还没有什么状况的水井,竟然一夜之间长出一棵比井边柳树还要粗壮的柳树,将井口都给封死了。纷纷都在传是神明显圣或是菩萨显灵,才会有这么神奇。”
“那另一件事呢?”云岚烟没有追问,而是直接问下一件事。他不相信会有神明显圣这种事,不过听着形容,倒像是之前查看过的井口,看来有必要再去一次才行。
“就是今早啊,娶亲的那个陈家······”另一人说道
“多谢”云岚烟听完另一件事道了声谢而后离开,这事让他想到一人,又是点了点白狐小皑的小脑袋,云岚烟也知道这不能怪小皑没有看着南泽,它追来自己这边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还真的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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