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的人走得很快,怀抱也很稳当没让自己感受到颠簸。
制式披风下是沙滩风的衬衫和灰黑色长裤,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四处还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似乎有擦拭过的痕迹,不过收效甚微。
伊迪丝严肃认真地端详了一会。
——唔,没有胸毛呢。
明明是偏欧美的画风,因为作者是亚洲人所以一般不会出现体毛过长的情况,还是说这人每天早起会用剃须刀刮干净呢,真是个值得探究的好问题……
他忽然低头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她满眼无辜地回望过去,眨了眨眼,顺便把戳了胸的罪恶之手放下。
男人轻轻地哼笑了一声,轻飘飘地一声,在她耳中听来却饱含满满的威胁意味。
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伊迪丝的求生直觉告诉她为了安全着想最好别再手贱作死。
他的身上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刀锋一样的冷厉气息萦绕周身,营造出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令谁都会退避三舍。
瞧着那张x冷淡堪比身处人民大o堂开会的面容,任谁也不会理解他的兴致一直诡异地高昂着吧。
知道他面瘫脸下什么德行的伊迪丝拒绝接受现实。
混蛋莉莎玩得那一出生硬的捏他像是开启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他那副坦然处之的样子让她有点发慌。
原来不是千里来相会,感天动地的挚友重逢之旅,老乡两眼泪泪汪汪的篇章,而是青梅竹马分别多年,关系碰撞焕发出新光彩……那样的?
冷,冷静!总之,先去找时光机把莉莎干掉(?
要死一起死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来救她的吗怎么把她推给别人啊混蛋!威尼斯暴走了谁来拉住他啊凭你那张迟早要被撕烂的破嘴吗?
鬼知道如何在一位武力值高于自己的人眼皮子底下上演十动然拒的戏码,冷静分析局势利弊,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分道扬镳才是最优选择……
简直就是地狱级的通关难度,不能重来的那种。
现在掏出300贝利召唤一笑先生救场还来得及吗?
要不摸一下衣服口袋找找看……
男人慢吞吞地偏过脑袋,盯了会那张明显放空目光神游天外的面孔,忽然低下脑袋,像只猫科动物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温软的肌肤触感,加上距离极近的吐息,滚烫得似乎能够渗透进血液里。
“!!!”
道伯曼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方思维当机,彻底蒙圈的表情更像只傻乎乎的花栗鼠了。
是的,他还记得这人的小毛病——非常非常不擅长和人亲密接触,即使只是张开双臂来一个简单的拥抱,伊迪丝都能磨蹭个半天,动作僵硬地像块石头。
这种算是稍微越界的的亲昵举动,估计她能石化个五六分钟吧。
不如趁此次机会做点什么一直让她保持这种“应激反应”到事件结束这类突然冒出的想法……
常年以往锻炼出的忍耐功力也似乎无法完全抵御这项提案带来的诱惑。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为了防止这人再说出什么话来动摇他的心神。
她总是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可以阐述,逻辑推理局势分析都无懈可击,反正从过去算起与她的辩论至今未得一胜,每次将信奉愿赌服输的他指挥得团团转,论耍嘴皮子的功力他一辈子都赶不上。
伊迪丝刻意没有透露出半分有关这座地下剧场的一切,即使在那样不会再有第二次能够全然坦诚自身的情况下。
所以他不会给她任何开口说那些分析的机会。
没有必要。
正确与否根本不需要过多纠结,人不是只会选择最优解活下去的机器,有太多的外在因素能够影响理性的判断和思考。
他这种不知道经历多少回战争的人,濒临生死的体验已经是家常便饭,海军内部不见硝烟的政治斗争也早已司空见惯,会为此而有所顾虑并烦恼的只有那家伙。
现在看来,这种自诩尊重他人意愿,根本上还是自说自话的傲慢混蛋真是分外面目可憎,不狠狠教训一下涨不了记性……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个家长需要解决……
道伯曼顿下步伐,接着一个头锤把肩膀上探出的脑袋砸回去,被痛呼声吸引了注意,来人尖锐的气势猛然
仗着伊迪丝捂着额头没心思吵嘴,他侧过脸,阴森森地咧开嘴角,再度展现在人前的,清晰无比的暴戾疯狂。
“你来晚了。”
她是我的了。
……
反正,在伊迪丝眼里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
里头还有一堆半残不死的伤员等待救助,耽误点时间分分钟就是一条人命,还有心情干架简直不知所谓。
肆虐的风压割得脸颊生疼,她忙不迭地扶着墙壁再溜远了些,在保持绝对不被波及到的安全距离围观。
周遭墙壁经受不住压力已被斩出无数道裂痕,狭小的通道并不影响两人之间激烈的战斗,观赏性极佳,但……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给我学会看看场合啊你们两个混蛋!!!
短暂的几秒钟目光接触他们到底经历了多少她不知道的爱恨情仇,在彼此间一眼万年似的沉重感情,让他们直接大打出手,完全没有周转余地。
坐在上层台阶思考了会人生,伊迪丝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来,准备走到外面去观望一下情形。
当然如果能趁机跑路最好……虽然成功几率小得可怜。
至于那什么关于红豆饭寓意议题,啊哈哈哈哈她完全没听说过诶,不知道她一分钟前刚刚患上间接性失忆症吗?
索性战斗来的快结束得也快,起码她刚走到看见出口的地方,他俩就一前一后地追上来了。
嗯随意扫了几眼观察了下,两人气息稍微翁乱了些,衣服破了不少口子和地里打过滚似的,没伤没病,加上还能再过几回千人斩没问题的精神势头,果然不用太过担忧这俩突然上头的男人。
等等这股迷一般达成共识似的默契怎么回事?
还交换眼神,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你们男人的友谊生成方式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很懂你们男人。
与此同时从医院紧急抽调的第一批救助人员扛着器材在一名士兵的带路下赶到。
她正准备上前搭话,给人指个路什么的,顺便打听一下地上的情势如何。
刚踏出去几步衣服后领突然一紧,身后那人一股力道轻轻松松地拎起她,未等她反应过来,后腰手臂熟悉的温度,被塞回某人怀里。
在众多目光沐浴下假装自己是具死尸的伊迪丝瞪着死鱼眼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惨淡,余光瞥见一笑抱着刀越过她身旁。
他就那么神色平淡地走过去,步伐缓慢而坚定,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出口而来的气流吹拂起绛紫色长披风边角,熟悉的背影逐渐
与道伯曼那场声势浩大的交锋相反,他们连一句话也没能说上,像是已经完成了心中的目的,他安静地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她垂下眼。
“艾伯特,比特给你的任务就是愣在这里喂蚊子的吗?”
道伯曼蓦然出声。
“是,是!非常抱歉中将大人,我立刻去执行任务!”年轻人下意识挺直腰板立正敬礼,大声地回复长官。
“还有比特上校向您汇报,在交涉未果之下,我们与菲利基地长发生正面冲突,现已将本人与其部下缉拿,现请您过去指挥现场。”
他扬扬下巴,让出路示意部下赶紧把医护人员都带下去,别杵在这当雕像。
还交涉?
说得可真够好听的。
比特那混小子能认得这两个字他都谢天谢地了。
估计还是那老一套,穷尽话术来挑衅前来质问的菲利,对方带来的人如果有一个按耐不住冲动,即使只出现那么一丝要动手的迹象,他就敢上去开揍。
然后边打边嚷嚷“什么竟然公然袭击本部长官”之类,先发制人,将自己处于道德高地,事后被人追究起来还能有个名头。
如此流氓的战术在和本部将领直属部队互看不顺眼例行干架被追究责任时屡试不爽。
“我,我去执行任务了,中将大人……”
士兵再次敬礼,然后一边拿眼角悄咪咪(实际非常明显)地观察破天荒出现在长官五米范围内的女性生物,一边拉着神情迷茫的中年医生的胳膊朝通道内部前进。
伊迪丝仍旧不声不响地沉默着。
对于他们共同的心照不宣的打算,已经察觉到了。
道伯曼破天荒地升起一丝紧张。
也许经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小时,这是他经历过的、最长久的等待。
仿佛正在经受法院审判的犯人,在一锤定音前内心一直饱受煎熬。
她抬高视线,接着用手背掩着脸,宽大袖子垂下来露出纤细的手腕,过了好半晌,才听见她低声的抱怨。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语调轻轻柔柔的,落在他耳边倒像是撒娇一般,“总是喜欢擅自给别人做决定。”
“好歹尊重一下当事人意见啊……”
他的嘴角微微一沉。
指缝间露出一双碧透的眸子,飞速地眨了眨,再眨了眨,视线接触到他意味不明的神色似乎有些退缩,犹犹豫豫一番像是在心里做什么斗争。
紧接着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撑着他的肩膀支起身子,两臂环着他的肩膀,他下意识跟着变换姿势,托举起温软的大腿,另一只手扶住单薄的脊背,把人牢牢地圈在臂弯里。
然后她迅速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非常不妙的距离……近到对方心跳频率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下意识收拢怀抱,
道伯曼的身躯忽然微微往后仰,趁此松开了搭在这人脊背上的手,悄悄隔远了些,在她觉察不到的距离让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的肉里。
大脑及时发出的疼痛信号总算换回一点流逝大半的理智。
“……房子外面有庭院吗?”
她闷声问道。
“……嗯,”他好半天才回过神答复,“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天气很冷吗?”
“大都是暖和的日子。”
“有很多点心店吗?”
“很多。”
“我想要一只狗。”
“可以。”
“还有很多很多欧石楠。”
“我们一起养。”
“……好。”
他认真回答所有她提出的所有问题,最后那声几乎轻不可闻,她便闭上了眼睛。
大抵是转换人格遗留下的问题,不排除也有这么多年总是乱来的后遗症,强撑到现在直到让疲惫压垮了精神。
她在他怀里安眠,安静地感知那人绵长平缓的呼吸,内心那股无法控制的躁动被短暂地安抚压制。
他想起来了。
那回他们为了走出小镇,到一望无际的荒野上,看见在早春凌冽的寒风下依旧顽强生长绽放的欧石楠花。
站在梢高些的地方远远眺望过去,仿佛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萦绕在原野上。
他撇了撇嘴,正想嘲笑她多愁善感,企图激起她的一丝怒气,能够拨冗出注意回到自己身上。
但是没能说出口。
她眼底倒映着紫色的海,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深沉哀色,这样情感对当时的他过于复杂深刻,幼年的道伯曼只觉得手足无措。
很久以后,道伯曼一时兴起试图找出将记忆中的那开满山坡的灌木,才从花匠那得知,欧石楠背后代表的蕴意。
它的花语是孤独。
少年心性难磨,不知她忽然低沉的缘由,也无兴趣去探究眼中那些姑娘家的复杂,除了本能地争夺她的目光与注意力外并无作用。
现在似乎也没有多大改变。
他终究学不会对方揣度人心变化的细腻心思,也不善言辞,除了将全部底牌放在她面前外想不出其他的方案。
好在,她接受了。
故事里的爱丽丝失去踪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片海域,是继续孤独地在海里航行,还是找到了同类不再独自自游荡。
道伯曼已经定好了结局。
他可以用一生来听她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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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打起来是一笑要在战斗中感受对方刀上承载的情感与守护的决心之类(见闻色牛逼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结果就是道伯曼合格。
伊迪丝:你们男人真麻烦.jpg
再不写吐槽我要死了,下章大量沙雕元素警告
困=_=明天再回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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