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一日的冲突,此时坐在大厅的明教众人明显冷静了许多,具体表现为周颠的话少了许多,只是偶尔翻个白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惹人怜爱。
“无忌既然要乔装去少林,敏敏便一起去吧,两人也算有个照应”,梓瑶提议道。
“好主意,教主以为如何?” 殷天正等人点点头,心知梓瑶这是为了安他们的心,避免赵敏接触教内事务。
“义母说的甚好,我收拾一下,明日便和敏敏动身去少林。”
赵敏跟着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梓瑶。
——————
是夜,朗月星空。
“杨左使,我借姐姐一会儿好不好?” 赵敏倚在门口,对喝茶的两人说道。
杨逍轻笑了下,下巴向着对面的女子点了点,“我都是她的,哪里做得了主,你自去问吧。”
“姐姐?” 赵敏讨好地看过去。
“找我呀?” 陆梓瑶慢吞吞地说,“有什么好处么?”
“你这帐怎么算得这样清!难道陪着杨左使就有什么好处嘛?” 门口的姑娘撅着嘴抱怨。
“当然有”,梓瑶一本正经道,“美色啊。”
“只有美色?” 杨左使挑眉。
“不是,当然不是。杨左使肯留在眼前,小女子就心满意足了,不敢要什么回报。”
男子嘴角微微上翘,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
赵敏从身后颤颤巍巍掏出一包点心,“这个可好吃了,可算得上好处?”
“拿我做的点心贿赂我?” 女子戏谑道,“我两个时辰前去后厨做的桃花饼,拿了一半回来给杨逍,这是被你卷了另外一半?”
“咳咳”,赵敏以袖掩面,“两位在我这小辈面前也不收敛些,害敏敏看了半天的恩爱戏码,就莫要再为难我了。”
梓瑶笑了起来,施施然起身向门外走去,衣袖不知有意无意拂过杨逍的手背,杨逍抬手,挑眉看着轻纱从掌心滑过,又喝了口茶。
—————
“说吧,想知道什么?” 两人抱膝坐在屋顶,梓瑶开口问道。
“其实——就是想问问姐姐和杨左使的事,你们年少时是怎样的,又是怎样在一起的?” 赵敏犹豫着说,“敏敏…很羡慕你们。”
“你担心张无忌并未像你喜欢他一般,喜欢你?”
“姐姐看出来了?” 赵敏瞪大了眼睛。
“我能感受到无忌是喜欢我的,可是他对谁都温柔有礼,我——”,女子有些气恼地看向月亮,低声道,“我不能确定他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任何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子。”
“所以你就一直观察我和杨逍?”
“对不起嘛”,小姑娘抱着梓瑶的手臂摇了摇,“我为他舍了富贵荣华,断绝亲友家人,明天又要同他上那少室山,可是他的态度却总是不能令我安心。”
“所以我才想看看姐姐同杨左使是怎样相处的,我…我也想要他有些回应啊” 赵敏把脑袋轻轻靠在梓瑶肩上,有些沮丧地呢喃。她自小受父兄重视,素来要端着上位者的架子,不肯在人前轻易服软。
可她到底是个少不经事的小姑娘,娘亲又走得早,情爱一事不好同他人商量。陆梓瑶和她出身相似,文武双全的传奇她从小便有耳闻,自然就让她生出些对于长辈的撒娇依赖。
“我知道”,梓瑶拍拍她的肩背,叹了口气,“少年心性岁岁长,你杨伯伯年少时,也不是如今这样的。”
“他那时行止随心,爱恨分明,一副玲珑心思,偏生不愿迎合任何人。”
女子轻笑着说道,有些怀念地望向远方。
“我同他本来毫无瓜葛,可他看不过我护着峨眉女弟子,许是又觉得我言行特别,就不管不顾地掳了我去,封了我的内力,让我帮他照看明教的遗孤。”
“他那时候气人得很,想看我穿裙子不直说,说看不惯我男装。头几日带给我的都是些烧鸡烧鹅,逼得我只好自己做菜。叫他吃饭,他还端着架子挤兑我,说什么,大魔头吃不得正派弟子做的饭。”
“明明想要我跟他去光明顶,却给我介绍了一通天地风雷四门的招兵标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要我给他做护院呢。”
赵敏跟着噗嗤笑出来,“杨左使曾经是这样的呀!”
“是啊”,女子叹了口气,纵容地笑着,“面上瞧着风流稳重,内里却像个孩子。看透人心险恶,仍怀满腔热血,一身桀骜,谁也不信,谁也不服。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顺着他,护着他。”
“可是我那时是手握兵权的朝廷郡主,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身份,在一起只会害了他。所以我并没有透露我的心意,只是想着完成我们的一月之约,就悄悄离开。”
“不过以姐姐的能力,即使被封了内力,也是有机会逃跑的吧?” 赵敏坏笑着问道。
“是呀,他怎么关得住我?” 陆梓瑶傲气地笑了一下,“可是要关住一个人,并不需要多高的围墙,多强的武功,只要关住她的心,就足以让她丢盔弃甲。”
”他站在那里笑一笑,我就舍不得走了。”
“是因为怜惜他的性子吗?我想我对张无忌也是这样”,赵敏若有所思,“看他呆呆愣愣就想逗逗他,逗着逗着,就离不开了。”
“怜惜?当然不是“,梓瑶挑眉,”我又不是闺阁里的小姑娘,怎会因为一个大魔头偶尔流露的脆弱,就由怜生爱地非他不嫁?“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看清世态炎凉,却不畏真心待人;胸怀城府谋略,但不肯同流合污。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同我棋逢对手,却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毫无条件的支持。”
“如果当年他对我的身份流露出半点退缩犹疑,我们恐怕不会在一起,是他的坚定给了我勇气。你们都说我为了他牺牲巨大,其实他的压力一点不比我少。你我长在朝廷中,甜言蜜语从来不缺,同舟共济、生死相依才是致命的诱惑。”
“可是杨左使现在已经变了不少”,赵敏试探着说道,“他如今哪怕对着瞧不上的名门正派,都能笑脸相迎,以礼相待。我来了这些时日,也没见他对谁发过脾气。”
梓瑶转头打量她,“你担心你没了这郡主的身份,无忌就不会那么珍惜你了?”
赵敏被拆穿心事,红着脸抱怨道,“姐姐你和杨左使真是一对,看人的本事都这么厉害。”
“不错,我担心他喜欢我,是因为我曾经与他针锋相对,让他很是新鲜。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只能依赖他,便同缠着他的那些女子没什么不同了。”
陆梓瑶了然地笑了笑,“真的爱一个人,便能看到他的灵魂,又怎会因为言行的些许变化,就移情别恋呢?”
“不过你觉得杨逍变了么?我倒觉得他还是他,我爱的那个他。世人多言他亦正亦邪,强大散漫,可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经历了那么多事,便不能有些岁月的沉淀么?”
“所谓岁月蹉跎,不过是看客妄加评论的说辞。阅历的磨砺积淀,是男人最迷人的部分。正如被打磨过的玉石,依然坚硬,却不会再随意伤人。这并非他被磨了棱角,只是他更加心怀悲悯,有了感触与牵挂。”
“他年少为阳顶天所护,现在便学着去护另一个少年。他曾经愤世嫉俗,瞧不上正派欺世盗名,看不惯明教手足相残,如今便学着令人为己所用,学着调和教内矛盾,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女子说着骄傲地望向远方,赵敏一瞬间竟看到几分杨左使的影子,
“不过我既然回来了,他便不需再隐忍圆滑,委曲求全。阳顶天不在了,便有我护着他,他的坎坷都由我来抚平,我会让他做回曾经那个杨逍,不羁肆意,行止由心。”
屋顶的下方,白衣男子拎着酒壶靠在墙边,静静听着风中传来女子的声音。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弧度越来越大,眼中是快要溢出的温柔。
“梓瑶,果然最懂我的,永远都是你。”&/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我回来了,晚安~
另外《让酒》这首歌真的太适合杨逍的一生了,可惜我写不出那种感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程无澜、韭叶子拉面、只爱甜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浅眠的黑猫、郁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