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

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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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时的磨合期,吵架的主题基本j-i毛蒜皮,连趿错拖鞋用错牙刷,唱错歌词跳错步子,你来我往地呛上几句,最后不是他摔门而去,就是乐时冷着脸不和他说话,当时气到七窍生烟,但下楼对着花草太阳看一圈儿,又觉得自个儿很自作多情,解决方式也很简单,删减言语的动作就能代表一切。

    于斐以前不会低声下气道歉,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有跌倒呛灰的那一天。高傲的头颅努力扬着,眼前只有蓝天白云,月亮星星,一切都清晰明快,包括“以后”“未来”等等长久模糊的概念。

    在他眼前的**烦和大问题就只有乐时一个人,刚开始他说不清楚那叫喜欢,更不懂更深层次的爱。只是一看到乐时,他心里就烦得要命,那一种烦躁不是想让对方立刻消失的烦躁,而是想要比过他、超过他的上进心,这心理在无数次月评之后变成“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他的对手”,后来乐时被父母扣下,朋友绘声绘色向他报备“乐哥每天写二十张卷子”的惨状的时候,第一个跳进他心头的想法居然是“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矛盾的伤口剥落,冲突的激情变质,奇异的情感才破土发芽。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让彼此的身体像榫卯结构一样紧紧契合,他们再也不为睡觉的姿势争吵,不会因为表演的瑕疵互相讽刺,知道每一夜里轻小的鼾声,低沉的絮语,知道相交相融的热度,也知道彼此的敏感和软肋。直到他们分开,那些秘密再没人旧事重提。想起时会满嘴发苦,苦味从心而来。

    时至今日,即便言归于好,他也已经不够坦诚,乐时对他也多有隐瞒,最痛苦最炽烈的话,要留在最情迷意乱的时候说。于斐有时想起那晚乐时对他说“不要走”,带点哭腔的,不很清楚,但和着他流出的泪水一起,非常刺人。

    于斐在缓过劲来的时候猛然地回过味,像一把全部没入心脏的尖刀骤然抽离,顷刻之间血流不止。

    意识到自己的多愁善感,于斐长叹一声,轻轻碰了碰舞蹈教室的门,对唐之阳挤出个不怎么表情达意的笑容,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但只是看看乐时,又看看他。以气音小声说:“找他有事?”

    这话说得熟稔亲切,但因此不怎么顺耳。

    于斐用力点点头。

    唐之阳于是小心翼翼地碰碰乐时的肩膀,对方没醒,只是歪了歪脸,太阳x,ue蹭在唐之阳的肩头。

    乐时的眉结攥得很紧,破碎的睡眠带来动荡的梦,他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内挤满了人,亲戚、朋友、同学,雪亮亮的灯光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成弹丸大小的一个小圆片。那些面目模糊的人鱼贯而出,他们推开门,离他而去。最后是父母、于隽,还有于斐。他没和于隽见过几次,但却觉得她是一个高个子,开朗活泼、热情洋溢,什么困难都困不住她,就像她的哥哥一样。

    但他们仍旧离开,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乐时却心惊r_ou_跳,他被钉在原地,挪不开脚步。

    于斐离开,房间空无一人,他忽然能动了,拔足走到门前,用尽全力拧开门锁,向前踏进一步,最后一脚踏空,失离感觉使他的胃部一阵抽搐。他睁开眼睛,头痛欲裂,眼前空茫而模糊,还残余着一片雪白的光影。

    他使劲眨眨眼睛,视线逐渐清晰,于斐坐在他的面前,正关切地注视着他的脸。

    乐时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了揉太阳x,ue,将于斐朝外推了推。

    “你做梦了?”于斐问,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乐时皱着眉头抓住他的手,带着抗拒的斥力,两只手停滞在半空中,于斐抽开,复而又反握,他将乐时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头发都s-hi了,不要感冒。”

    那只手就这样被他小心团在手里,温温冷冷,有点汗意。

    乐时坐在阳光底下,因为惊悸而流下的汗珠闪着光,额前的刘海凌乱细碎,耳廓被强烈的光照得几乎透明。眼中有模模糊糊的光缓慢流动,一些闪烁地飞尘飘荡而起。他出神地看着于斐,没有说话,但却有无声的感情流进空气里,明明房间里冷气未消,于斐却忽然觉得闷热。

    他捏了捏乐时的手掌心,问:“万幸他们说你早上有点事情,还顺利吗?”

    乐时垂下眼睛,明明这问题许多人都随口和他问过,但由于斐说出口,好像就特别奇异。

    他明白他不应该软弱,在所有时候都要保持镇静和坚强。他压住忽然涌上目眶的热意,努力维系声音里的平静:“之前在综艺上的事情,在网上当作黑料二次更改了,也牵连到了你的妹妹。我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握着手的力气一紧,于斐眉眼间的神色有些激动,“又是黑粉的胡编乱造——我去借部手机。”

    “等等,你冷静一点。”乐时摇摇头,反握住于斐的手,于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乐时的手在轻轻发抖。“我认真想了想,今后还是不要总一起了,无论是镜头前,还是镜头外。”他没有说家庭的缘故,避重就轻地略过了,“你和我也不在一个组里,淡了关系就好了。”

    于斐的脸色微变,语气混杂着不解与委屈:“只为了这些莫须有的造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他一顿,心里逐渐想得通明,但因为这点心意相通,他觉得难受。“乐乐,你的手抖得好厉害。你先喝点水——我们等会儿再讲。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他替乐时打开汽水的拉环,刚刚要递到乐时面前,却发现乐时一直看着他。

    于斐眨一眨眼睛,话说得坦率直白:“不想理我,是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有些着急,抢声又问:“到底怎么了?”

    乐时不回答,仍旧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于斐与他对视一阵,轻轻叹了口气,探身去拥抱他。两臂穿过乐时的胁下时,他感到对方的身体震悚地猛一僵,随着手臂力度的收紧,紧张急促的吐息,才慢慢松软下来。乐时犹豫迟疑地把小臂拢在他的脖颈处,像是某种容易受惊的小动物,生涩地回应着。

    “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睛里明明写着让我抱抱你。”于斐用鼻尖蹭他的耳尖,阳光洒在他的面颊上,灼热发烫。乐时听见他无奈却纵容的叹息,一点热气从他的耳根掠过去,于斐低语:“我要拿你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其实很小气,连别人摸摸你的头,我都会不开心。”

    于斐的后脑勺被使劲揉了一下。

    “我也一样。”

    乐时侧过脸面,深深埋进于斐的肩窝里,淡淡的汗潮感觉,带着j-i,ng疲力竭的感情,他说:“我也很贪心。我不生你的气,我想和你在一起。”

    认识这样久,乐时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他心里有最柔软的地方,从不完全示于人前。

    在拥抱乐时之前,有这样的一瞬间,于斐觉得他们会再度争吵,再度陷入过去的循环里,但直到现在,他才发觉他不愿意再做互相刺伤的发起者,他在注视里惊觉,好像那些无可理喻的争吵和矛盾,只需要一个拥抱就可以化解。

    但他从前做不到。

    “我答应你。”于斐说,闭上眼又重复一次,“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什么事情都不可以一个人扛着,就算、就算找你信得过的人,不找我也没关系。我也有不能告诉你的事情——不是不能,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很害怕。”

    “我也很害怕。”乐时回应,“害怕不能参加比赛,也害怕不能出道。”

    于斐不说话,只是抱他更紧。

    “阿斐,我好累。”

    乐时让自己沉进那片带有安心气味的黯淡里,于斐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在一眨一眨地轻轻搔着脖颈,有些痒。

    于斐苦笑一声,抚摸乐时的后背,说:“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安静好一阵子,他甚至觉得乐时已经随着逐渐平复的呼吸而睡着了,他这才得到了闷声的回答:“嗯。我是在撒娇。”一停,于斐的心跳也跟着一顿,他很惊讶,又像干渴的人终于等到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听乐时又说:“你多抱我会儿。”

    于斐挠挠他的耳根:“不嫌热么?”

    “热。”

    他的手松了些,乐时立刻说:“别放。”

    “好,我不放。”

    好像知道即将分开,即便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像无数个营业期结束的cp,或许是为了保护彼此,或许是留下未来道路,唯有此时,两个孤军奋战的人拥抱,依靠,交换互相的呼吸和心跳,于斐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热了,他轻轻吻了一下乐时的脖子,留下一个没有痕迹的标记。

    “现在不放,以后也不会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