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

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 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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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引以为傲的vocal,由于缺乏足够时间的锻炼而处理粗糙,逐渐被于斐拉开距离。

    不止有一位导师赞叹过,那是从hp里出来的ace的实力,在经历了前几个舞台的畏缩与挫折之后,彻底地张开了羽翼。“好像变得更自信了”是对他的赞许评价,只有于斐心里清楚,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舆论评价的回暖,而是因为他终于从前段时间的低谷状态走了出来。

    面前的挫折仍然困难,出道的希望仍然蒙尘。他在惊悸的梦里会想起那一份板上钉钉的出道名单,他不想坐以待毙,知情人不止他一个人,至少组内人大多都心里有数,在极度疲惫的空隙里,负能量往往遮掩不住,他们偶尔会抱怨赛制的不公,也偶尔会对投票发出怀疑,周望屿是谈话的核心。

    在第二次测评的时候,导师们向号称复仇者联盟的《锦衣行》组,提出了“或许可以换c”的想法,在此之前,center是周望屿。虽然不清楚这是不是官方新一轮的虐粉卖惨催票环节,但这一风波确实在小组内形成了一股避开正主小声讨论的风潮,不同于表面上的亲密热络,小团体冷漠的排外尽显无余。

    他们并不排斥拉踩的主角于斐,于斐抱着吉他听了不少小话。

    “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肯定会出道,3m砸钱买的出道位,一路绿色通道,连现在也是我们组的center,有一说一,于斐哪点不比他好?”说话的练习生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又压低声音和同伴接着说:“换c这件事也不好说,之前楚湘东那组换c的事情,被换上去的人挨了多少骂?组内霸凌都出来了。”

    另一个人:“3m大公司,不敢惹不敢惹。”

    “唱歌还行,跳舞是真不行。你说这么偏科,怎么就想不开要做偶像了?老老实实跟着他们家的唱片公司作为歌手出道岂不更好?他们那样的人,一生下来就有人规划好人生,怎么出道,怎么大爆,道貌岸然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的那个位置,是挤下了多少个比他还要努力,天赋比他还要好的练习生得来的,啧啧……”

    于斐摸了摸吉他琴颈上的烫金字,把它放回吉他包里。他轻咳一声,那两人的眼睛立刻不安地扫了过来,有些谄谀的意思,却为于斐眼睛里那两束不轻不重的冷光扎得一顿,于斐的语气十分认真:“你们不该这么说话。”目光并不亲近柔和,虹膜在日光下覆一层淡淡的深褐,有淡漠犀利的意思,像野原上停留的狼只。

    “有说这些话的功夫,不如多去练习。”

    两个练习生尴尬地咳嗽着,结伴挑了个离周望屿最远的角落,开始结对练习。于斐抬眼一扫,看见不远处的周望屿在看他,江河在向他说些舞蹈的注意事项。

    但周望屿很快转移了视线,下一次的动作练习有点儿用力过猛,他的心里好像憋着一口气。于斐在他的身后看了很久,镜子投映出他稍稍有点儿发冷的面色,于斐有时候会提点两句,但周望屿这几天和他闹了别扭似的,即便他说得字字确凿,一针见血,周望屿仍然没有太大改观,甚至有点我行我素的感觉。

    江河走到他的身边,一边打开运动饮料的瓶盖,边轻叹一声:“小周在和自己钻牛角尖呢。”

    于斐歪歪头:“我看他是在和我钻牛角尖。”

    “怎么?”江河仰头喝了一口水,嘴唇没有触碰瓶盖,他将瓶子递给于斐,又说:“你和他吵架了?”

    “现在还没,我看快了。”于斐回答,视线一直停在那个紧紧盯着镜子,耳朵与脖子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涨红的人的身上,这不要命的练法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于斐扑地笑了一声,“说实话,我不太擅长哄生气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在跟我生什么气,我也没对他下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论。”

    他又看了一阵,上前拍拍周望屿的肩膀:“你得休息一下。”

    周望屿十分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回答:“我不。”

    于斐眉头一皱,更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

    “是你跟我说的,这段的合乐非常不好,经常错拍。”周望屿的语气僵硬,一口黑锅劈头往于斐脸上盖,于斐被他说得一懵,合着让人这么没日没夜辛苦练习的,还算是自己的错了。

    于斐尽量心平气和:“这段你没跳好,是因为进后段了你的体力没有分配好,会影响发声的质量,你唱歌又是那种习惯,不唱到最好就不罢休,你现在要不然就在前段留点体力,要不然就得接受后半段的瑕疵。”

    周望屿抵死不从:“我不。”

    于斐:“……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你几岁了?”

    他头痛欲裂,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乐时在业务上可以拿完美主义专业八级证书,他们为舞台吵过的嘴打过的架数都数不过来,但于斐只在磨合期的时候真正生过气,一般沸腾的怒气在按住对方,要把拳头往人脸上砸的时候就停住了——确实好可恶,但他又舍不得下手,只好作罢地退而求其次,后果总是莫名其妙就会和乐时滚到一块。

    那爱红彤彤地发着痛,像是扭打过后的肿块。

    这待遇独乐时一份。于斐认为如果他和周望屿打起来,估计3m的小少爷会气到直接让他的老爹把自己从节目除名,说不定他会下得去手,因此发生不太好的结果。

    于斐在心里严正告诉自己:要忍耐。

    周望屿怔愣许久,忽然向后倒退一步,他的眼珠有点儿发红,嘴唇轻轻发颤,似乎被触碰到了痛处,他声音带颤:“你们都觉得我不讲道理,在这个位置也是不讲道理,对不对?”

    于斐向前一步:“这是两回事。舟舟你听我说——”

    周望屿横眉冷对:“你比我好很多不是吗,你要是真的想做c,那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于斐怒上心头,截断他的话:“你倒是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我没想当c,我就是跟你说你哪里不对。”

    “你不想出道?你当c了说不定就能出道了。”周望屿显然感知到了他的怒气,他眼里有火焰升腾的光,分明仍然好端端地站着,他们的身高也相仿,平白就像矮了个头,周望屿有点儿口不择言,也不管练习室的练习生纷纷转眼侧目,投来戏谑好奇的目光,江河想要走过来劝架,被周望屿一把甩开了手,“我哪里都不对,你们一个个的,不就是觉得我配不上这个位置吗,你们以为我想一直待在第一吗——”他脱口而出,立即意识到这句话说得过分了,可他再也忍不住了。

    第一次坐上第一名的位置,他惊喜而快乐,认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再加把劲,学会舞蹈,学会更多东西,他就能平平安安出道。后来他惊讶地发现,好像出道只是周海洋为他规划的轨迹上的第一站,这个称号带来的反噬是从节目内部开始的,看着他的视线从未友好而鼓励,而是一直充满着德不配位的质疑,以及期待他跌落高处的冷漠。

    “只要你考了第一次第一,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应该永远是第一名。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拒绝吗?以第一名出道——你们会拒绝吗?”

    周望屿的眼睛热了,他像是害怕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更害怕别人对此的应答。他看着面前满面惊讶的于斐和江河,不知为什么,炽热怒气在他的心底突然冷却,留下一两点惨淡的冷意。周望屿连连后退,身形不稳,于斐见状要扶他一把,周望屿躬身避开,紧紧攥住了门沿。

    “说不出话吧?都答不出来了吧。你们想当第一名,想当center,你们去当啊。我真的,我真的——受够了!”

    周望屿转身,随着一串错乱失离的脚步声,他奔逃而出,离开了练习室。

    “说什么啊,真是奇怪。说得像首位还在逼他当似的……”

    “后天就最后一次测评了,他现在什么都没做好,突然跑出去真的没关系?不要到时候拖后腿。哎,你说都二十进十的关头了,怎么还在这摆少爷架子。我真的——”

    在接触到于斐的眼神的一瞬间,那名练习生怔然一顿,心跳如擂。

    他知道对方生气了,还是不小的怒气。如果说先时那一次的怒火来自于那双眼睛里的沉郁,像是野原上远远观望的狼,此刻,那眼底的怒焰简直要烧燎而出,那滚沸的敌意咧开獠牙,奓起毛发,似乎在下一刻就要隐隐发出低沉怒吼,作出攻击姿态来。然而于斐只一字一顿,说出短短一个词:

    “闭嘴。”

    周望屿一鼓作气地跑到了c,ao场前,捂着膝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和喘气。

    他抬起头,视线却一下开阔起来。

    是一个晴朗温暖的夏夜,天穹深蓝,繁星静谧。

    夏风像是致密的丝绸,又像清洁的海浪,从他的身边轻缓淌过,大地黯淡,天空明亮,星星是草野中的萤火,又是掩在橘皮里的烛光,周望屿想起一些深切温柔的回忆,来自他的童年时光。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叹出。

    他一言不发,沿着四百米长的塑胶跑道慢慢行走,他听见细密的蟋蟀叫声,草尖摩擦着草尖,窃窃私语。在他怒不可遏地说出那些不计后果的话前,他甚至没意识到第一名带来的压力是这样潜移默化,又是这样让他难以忍受。他甚至开始厌恶起自己唱的每一首歌,学的每一支舞,更不知道自己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他应该是为了证明什么,但他到底想要证明,又或是得到什么呢?

    周望屿在看台前停下了脚步。

    很可能是因为内心的踟蹰不前,又可能在一瞬时里忘记了前行道路的样子,总之他停下脚步,却看见在浓黑的深夜里,光和影的模糊廓形逐渐浮现,他的眼睛适应了黯淡的光线,看见看台上鬼鬼祟祟地蹲着一个人影,那个人蹲着身体,在台子正中摸摸索索,周望屿听见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一把锁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