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邪神
“我销毁了哦。”拉法埃莱看向泰特, 眨了一下眼睛。
泰特扭头不看拉法埃莱, “哦。”
拉法埃莱打了个响指,白色的火焰一瞬间吞没了两颗白水晶,眨眼间就将其焚烧至虚无,连点气味灰烬都没有留下。
看着神情有些恹恹的泰特,拉法埃莱不想泰特太过于消沉,连忙道:“对了, 亲爱的, 我在那个西尔维娅甘纳什的家里, 发现了一些东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暗暗叹了口气,泰特打起精神,配合地看向拉法埃莱, 道:“什么东西”
拉法埃莱唇角的笑容微微冷了下来,道:“跟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同源的东西。”
泰特怔住了。
虽然人在死后, 一些执念深重的灵魂会滞留在人间,但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少发生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执念都足以抵御天堂或是地狱的力量, 硬是不愿离开人间。
罗斯伍德大街444号宅邸,那一栋建造于本世纪二十年代的房子,却是一个让所有鬼魂都措手不及的意外。
死在那栋房子里的鬼魂,不存在他们想不想离开,而是他们被那栋房子禁锢,永生永世无法离开。
那栋房子蕴含着诡异的力量, 束缚着无法往生的鬼魂。有些鬼魂在时间的流逝下浑浑噩噩,化作房间角落里的一抹剪影。有些鬼魂则在漫长无望的时间里发了狂,让每一个住进这栋房子里的人品尝他们所承受过的痛苦。
后来,在拉法埃莱住进这栋房子里,并跟泰特分享了一些东西后,泰特才知道,这栋房子之所以能够将鬼魂禁锢,是因为这栋房子的建造木材有问题。
蕴含着黑暗魔力的木材,在这栋房子建成后便有了禁锢鬼魂的力量。
如果说那一栋房子还能够称之为巧合,那么现在,还有另外一栋房子呢
吉普赛女巫西尔维娅甘纳什那栋即将被银行回收的房子,内里的构造和罗斯伍德大街444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不同于罗斯伍德大街444号宅邸的问题出自于木材,这栋房子的问题出自于墙壁里面的水。
吉普赛女巫一脉的巫术诅咒,一直以来都能够让施咒者与恶魔拉米亚相安无事,偏偏这一回咒语反噬,西尔维娅甘纳什当场身死,便是与仪式举行时那栋房子有着分不开的干系。
那栋房子蕴含着不亚于罗斯伍德大街444号宅邸的黑暗魔力,在那种地方召唤恶魔,不亚于在乱葬岗中通灵,没点实力,纯属找死。
西尔维娅甘纳什强大过,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魔力早在多年前就走了下坡路,根本不足以应对恶魔召唤仪式中出现的意外。
救下了那个差点身死的孩子并送到警局后,拉法埃莱回到了那栋房子里。白色的火焰凝聚在天蓝色的眼眸之上,拉法埃莱扫视着这栋房子。
撇除房间里摆放着的那些不入流的巫术玩意儿,让拉法埃莱的目光逐渐凝重起来的,是这几乎遍布这栋房子墙壁每一处的黑色脉络。
让拉法埃莱惊讶的是,这栋房子墙壁里的黑暗脉络,竟然与他现在家里房子黑暗脉络的分部,一模一样。只不过,罗斯伍德大街444号有问题的是房子建造用的一部分木材,而这里有问题的是墙壁管道里的水。
难以想象,这栋房子在建造的时候,竟然会将一部分水管嵌入墙壁里面。
拉法埃莱耐着性子,循着那臭味惊人的黑暗魔力走到了地下室,浓烈的腐臭味让拉法埃莱神情紧绷。
只见到地下室的地面上,堆积着至少三英尺深的血水,血水中漂浮着半腐烂的肢体,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其中唯一能够称得上完好的便是那具浸泡在血水中,没有像是其他碎尸飘起来的女性尸体。
不同于其他面目全非的尸体,那具女尸赤裸着身躯,棕黑色的长浮在水中,姣好的脸蛋异常红润,半点也不像是死人。但她浸在水下的肚腹却被利器剖开,脏腑的器官在水中漂浮着,但始终没有脱离那具躯体。
而女尸身下的水底,九个粗大的管道连通着这里,不断将这里的水送往房子的各处又循环地输送回这个地下室里。
血水之中,无数鬼影挣扎着冲拉法埃莱伸出手,水面上不时变幻出狰狞的鬼脸。
不要觉得这是他们在向拉法埃莱求助。
恰恰相反,已经彻底变成了恶灵的鬼魂们是想要引诱拉法埃莱走到水边,然后将他也拽下这片血水之中,淹没他,杀死他。
如果换一个人过来会在这个地下室里看到鸟语花香美人横卧的极乐之地,只不过,这点鬼魅之术根本迷惑不了拉法埃莱的眼睛。
目之所及,唯有真实的丑陋。
在拉法埃莱平铺直述的描述里想象一下地下室的恶心景象,泰特搓了搓手臂,有些不自在地道:“然后呢”
“烧了。”
拉法埃莱淡定地回答道。
不必像是罗斯伍德大街444号那样多番顾忌,面对这样的情景,拉法埃莱丢了一大把白色火焰在水中,瞬间燃遍了整栋房子。
这栋房子因为西尔维娅甘纳什无力偿还贷款,已然要被收回银行。收归银行后便是拍卖,到时候就像是他现在住的房子那样,明明不是普通人有命消受的鬼屋却因为低廉的价格将羊送入虎口,为这片血水之中再添冤魂。
反正西尔维娅甘纳什已死,她那个孙女既然帮助西尔维娅甘纳什举行仪式,不惜以一个幼童的生命与灵魂作为生祭,刚刚拉法埃莱干掉拉米亚的时候,她跟着遭受反噬而死,房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活物了。
拉法埃莱的火焰,会在将房子里的污秽之物焚烧得干干净净后再伪装成普通的大火,令警报声响起,让周围人发现这里的大火。
不过,那个时候,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已经被焚烧干净了。
虽然拉法埃莱没有伪装一下现场,但相信大多数人在知道西尔维娅甘纳什与银行的冲突后,会将火灾的发生起因猜想成西尔维娅甘纳什不甘心失去房子,所以一把火将房子给烧掉了吧。
正是拉法埃莱的这一把火,禁锢在血水之中的鬼魂最终得到了自由。但这自由的下一步是下地狱还是上天堂,那就不是拉法埃莱在意的事情了。
泰特若有所思。
如果说一栋能够禁锢灵魂的鬼屋是巧合,那么,出现第二栋有着同样力量的鬼屋,就连黑暗脉络都能够一般无二,那恐怕就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杀局。
“不用担心。”拉法埃莱语带笑意地安慰道,“今天这一把火,我大概摸清了那栋房子的构造方式,回头我可以先替换家里的一部分木材。”
主要是拉法埃莱刚才处理掉那栋房子的手段太过粗暴,他本该详细地将那栋房子禁锢鬼魂的模式研究透彻了再将其毁掉,但是,原谅他,血水的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了,比吸血鬼身上的血臭味难闻一百倍不止,拉法埃莱完全无法再在那栋房子里多待一分钟,更别提仔细研究了。
所以,拉法埃莱干脆利落地烧了整栋房子,一了百了。
拉法埃莱之前一直放着房子里的黑暗木材不动,一方面是担心拆了里面的木料后会影响到泰特现在的状态,理智上他认为指环蕴含着的契约力量已经将他的凤凰绑定到了他的身边,但他总是担心会有意外。
在泰特的身上,再小心也不为过。
不过,当他发现家里这栋鬼屋的诞生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时候,拉法埃莱就不能坐视家里的黑暗力量循环继续保持下去了。
不说全部拆除,最起码也得阻断力量的循环。以免某个幕后黑手想要利用他家现在的房子做些什么,伤到了他家泰特。
只是,不管拉法埃莱心中盘算着什么,他所展现在泰特面前的永远是胸有成竹的坦然自若。
泰特慢慢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拉法埃莱的手。
拉法埃莱笑着倾过身,与泰特额头相抵。天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他看着干净黑眸里倒映出来的自己,轻声道:“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看电影”顿了一下,拉法埃莱义正言辞地补充道,“不看爱情电影。”
上一次的遇见乔布莱克简直是爱情电影中的泥石流,还什么初恋甜蜜,要不是拉法埃莱不会黑客技术,他都想沿着网线爬过去黑掉那些满口胡言乱语的网友。
泰特眨了眨眼睛,道:“那看什么电影喜剧电影”
拉法埃莱笑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洛杉矶的地图,锁定了一个距离他们现在最近的一个名叫维格的影院。
泰特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维格影院的官网,发现这家影院今天只有一场电影,就在半个小时之后,而且电影明显也不是什么喜剧电影,而是一部恐怖电影,名叫世界真正末日。
行吧,单看这家影院的官网就能够知道,这明显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影院。不过无所谓,人多反而让拉法埃莱不喜欢。
“恐怖电影吗……”泰特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地道:“其实,对于你我而言,所谓的恐怖电影,才是真正的喜剧电影吧。”
恐怖电影的剧本导演乃至演员,只能够靠想象揣摩死后的世界,哪里像是他们,是了解那个世界,而泰特自己更是那个世界的一员。
一部很可能充满逻辑错误的恐怖电影,对于他们而言,不就是喜剧电影吗。
“那就看这部世界真正末日好了。”拉法埃莱和泰特下了车,拉法埃莱挥手将车子收进了储物宝石里,而后将泰特往怀里拢了拢,瞬移。
反正不管是恐怖电影还是喜剧电影,总比那部披着爱情片外壳却直捅刀子的遇见乔布莱克强。
拉法埃莱微笑着,却满心怨念地想道。
幸亏那部电影后,他和泰特的感情是增温的,不然,拉法埃莱绝对要给那部电影的编剧导演寄刀片,每天一沓刀片!
维克电影院,一如之前拉法埃莱和泰特所猜测的那样,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影院。虽然影院外打了招牌,大力宣传即将播放的世界真正末日,但来到这里买票的顾客实在是寥寥无几。
拉法埃莱和泰特并不怎么关注恐怖电影,所以对世界真正末日这个电影名来得并不怎么敏感。事实上,这部曾经公映在1971年锡切斯奇幻电影节开幕式的恐怖电影在业内有着恐怖电影之最的称号。
因为那一晚电影公映后,影院发生了暴动,绝大部分观影人员都死在了电影院里。政府销毁了影片,但这部电影还有一部拷贝版本,是因为导演贝柯维克不愿自己的心血被毁,所以事先拷贝了一份。
围绕着这部世界真正末日有着无数的恐怖传说,引得无数得知过这部电影存在的人对它跃跃欲试。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将这部电影推崇至最高。
从1971年道1998年,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总有影院打出世界真正末日的噱头,但事实证明,那些都是骗钱骗票房的山寨货。
山寨货一多,这会儿维克电影院里发出要播放世界真正末日的消息,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只有一小部分对这部电影神往已久的人抱着“一张电影票又不贵,万一是真的呢”的想法,赶到了维克电影院。
即使如此,维克电影院足以容纳八千人的放映厅里,也只比往常多卖出了一百来张票,观影人稀稀拉拉地坐在了影院里,连一排都没有坐满,可见这家影院生意的惨淡。
拉法埃莱和泰特丝毫不以为杵,他们买了大桶的巧克力口味爆米花,坐进了影院里。
抱着碰运气想法的众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一回确确实实撞上了大运。
放映室里,身材臃肿,形容邋遢的中年男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中的电影胶卷,眼神里充满了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