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尤金妮娅三楼的阳台上望去,横贯格雷西亚大街的百姓生活全景可尽收眼底。我们站在那儿往下看,两个交警正引导清障车司机努力地把非法停靠的汽车从街道上移走。这辆清障车装配有一台起重机。其中一位交警正拿起重机的铁钩子钩住汽车的前保险杠。这是辆崭新的银色宝马。清障车司+激情小说 机从车里伸出头,小心地把车倒到宝马车前,边与交警开着玩笑。就在这时,一位情绪激动的人从旁边的楼里出来,挥动手臂大叫,快步地走向这三个公务人员。他已经谢顶,满脸通红,衣着考究,极度愤愤不平。当他走近时,这两个警察小心地冲他点了点头,可他还在二十步之外就开始对他们大喊大叫。以前警察都是数千次的通过他们的身体语言告知我们他们会把车拖走。但此时此刻,这两个警察不得不面对一个愤怒的车主。对他们来说,这是家常便饭了。一旦机构臃肿的官僚体制之轮开始运转,警察就会召来清障车,这时已经太迟了,(我们可以看得出来)真是太迟了。这辆宝马车车主应当跟着这两个警察和清障车,或如果他愿意的话,叫上出租车跟着他们到汽车扣押场,付清罚款,拿上收据,才可以开回自己的车。这个车主的反应是满嘴脏话,周围各处都可以清晰地听见。他强烈地抗议,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在警察面前挥来挥去,但没用。看来表格类的公事只有在合适的地方才能办。那个告示的通知早就贴出来了,在无情的、理性的法律面前,拖走违章车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程序是必须遵守的。
其中一个警察向清障车司机打了个手势,清障车开始以三十度角拖起银色宝马车驶离了。那辆宝马车倾斜着,只有后轮在转动,像是受到谴责一样受尽了屈辱。它的车主盯着它,一脸的无助与愤怒,向天空投去最后一阵诅咒后,顺从地钻进警车后座的空位。车开走了。
对面屋顶上一群海鸥咕咕的吵闹声结束了这段小插曲。我跟着尤金妮娅回到屋子里,她站在那儿用手帕擦干净眼镜。我知道心里有话想说,但不知该从何说起。这关系到一个新的开始,感觉是某种非常好的事情正在我的生命中展开,并且有个我能驾驭的机会,与努莉亚在这条新的道路上一同前行。这条道路不再是重复的死胡同,不再是我生活中迄今也毫无结果的纷繁杂事。
但我还是没让自己说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