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夜半敲门声
枫跪跪的心瞬间刺痛起来,庞大的伤感溶进血液,在全身肆意地流淌!
哭声愈来愈小,最后完完全全消失了……
灯,这时候,突然亮了。
一灯如豆!
朦胧微弱的灯光闪动,石屋忽明忽暗。
倒毁的石床,带血的白骨,那张恐怖的脸却凭空消失了。石屋里刮过一阵阴风,地上散乱的白纸被搅起随即又徐徐飘落。飘落的白纸里有一点绿光闪动!
枫跪跪好奇地走已往……
那是半块月牙璧,和枫跪跪身上的那半块合在一起,正好是新月状。
枫跪跪的手指在哆嗦,泪水象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在他和姐姐枫雪瓶很小的时候,枫老大结交了一个云游的法师,法师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们半块月牙璧。厥后才听说,那是宝物,可以辟邪!枫雪瓶和枫跪跪一样,把它视作命脉,一直戴在脖子上,可今天……枫跪跪居然在这里捡到了它。
枫跪跪知道姐姐失事了!他又想起那张恐怖的脸,那恐怖已极的声音,“我是你姐姐……我死得好惨……死得好冤……”枫跪跪满身虚脱,恐惧,伤心,恼怒,撕扯着他的心。一时间,他似乎裂成千万只碎片在无尽的深渊里坠落……渺茫间,那恐怖至极的声音又响起,“你要在世出去……我给你半截藏宝图,就是要你打开它……枫家的振兴……枫家的血海深仇,都需要那笔宝藏……那里尚有许多秘密……”
枫跪跪哽咽着,轻唤道“姐姐……姐姐……”
那恐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你赶忙走……随着我的魂火……快走……”
漆黑里,突然飘起一团绿火,在石屋中旋了几圈,然后“呼”地一声钻了出去。
枫跪跪怔了怔,身不由己地跟了已往……
石屋外,是无边的漆黑!
那圆圆的绿火悬在半空,徐徐地向前飘动……
枫跪跪气喘吁吁,深一脚浅一脚地随着……
绕过峥嵘的怪石,趟过酷寒的小溪,爬过荒芜的土丘,越过干枯的水坑,避过狰狞的怪影,摸过阴森的洞壁……
那团神秘的绿火突然愣住飘动,一动不动地附在离枫跪跪几步之遥的石壁上!绿火逐步缩小,到最后竟象夏夜的流萤发出的微弱亮光。
枫跪跪猛地冲已往,伸出哆嗦的双手……
绿光在一瞬间完全消失!
枫跪跪的手摁在坚硬酷寒的石壁上。石壁一震,魔幻般左右脱离……
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枫跪跪看到了可爱的阳光,尚有那湛蓝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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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遥寺的香火很旺盛,透过幽静的小窗,可以望见善男信女那虔诚的膜拜。
枫跪跪看了良久,才逐步地走回那张舒适的檀木靠椅。
禅房里很清静,扫除得一尘不染。八仙桌上的茶盏里泡的是极品龙井,热气袅袅上升,清香四溢。八仙桌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用红漆漆成的小棺材。棺材上有锁,一把金灿灿的象鼻子大锁。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帘一挑,进来一个清癯的老僧人。
枫跪跪站了起来,躬身道“大师一向可好?”
老僧人上下审察着枫跪跪,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少宗主仪表堂堂,枫老宗主泉下若有知,也该快慰一生了。”
枫跪跪苦笑“大师过奖了,小侄途经宝刹,得知大师正是先父挚友,所以……特来拜会……”
老僧人长叹“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那里不相逢!今日能见故人之子,乃老衲的幸事。”他说完这话,眼睛便瞬也不瞬地盯住八仙桌上的红漆棺材,目中有说不出的恐惧,“少宗主……这是……”
枫跪跪受惊地看着老僧人,忍不住道“大师认识这工具?”
老僧人双手合十,神情庄重“外洋异域,有一个神秘的部落……那里的人很恐怖……另外,部落盛行火葬,死了的人都要被烧成灰装在一个红色的小棺材里,然后用大锁锁上……老衲若没有看错,这正是那种棺材。”
枫跪跪黯然神伤“这棺材是一个很亲近的人给我的……也许她已不在人世。”
老僧人双手合十,叹息道“敢问少宗主指的是哪位?”
庞大的悲痛再次袭上心头,枫跪跪抬起头望着房顶,将泪水忍住“家姐……”
老僧人一个劲地阿弥陀佛,然后便又是长长的叹息!
枫跪跪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家姐的遗物,大师能否超度?”
老僧人重眉敛目,声音象灌了铅,极重得让人喘不外气来“老衲从命就是!”他望着枫跪跪,想说什么话,却又没有说出来。
翌日,枫跪跪亲眼看着红漆棺材被埋在寺院后的一片松柏林里。
遗物冢垒得很高,四周是长长的青条石,一般僧人围在旁边做法事。
枫跪跪怅然地站在一边……
三日后的一个黄昏,金黄的阳光照在清冷的石板上。
枫跪跪在云遥寺的后院彷徨,无意间发现墙外有一双眼睛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枫跪跪心里发冷,在小院转了几圈后,便径直走向那片稀疏的松柏林。在一条小径的拐弯处,他望见身后干枯的草丛里,一条臃肿的身影毒蛇般伏了下去……
松柏林里,枫跪跪面临高高的坟冢久久地伫立,他感受到身后有双贪婪的眼睛在冒着凶光……
今夜,有月,圆月。
禅房里静得出奇,清冷的月光淡淡地照在地上。
枫跪跪睡不着,眼皮跳得厉害,他总以为漆黑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双眼睛似被地狱的恶魔诅咒过,有说不出的邪恶和阴毒!
枫跪跪惊惶四顾,却什么也没有望见。他狠狠地敲着脑壳,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庙堂里突然传来紧促的木鱼声。
清冷的月光已移走,禅房里马上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枫跪跪听见极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良久,脚步声才在房门口愣住。
枫跪跪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庙堂的木鱼声徐徐远了,最后完全消失。
枫跪跪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墙角。
墙角立一把硬木禅杖。
枫跪跪已握杖在手!
过了许久,枫跪跪才听见轻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