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向西八十里外,有一片死地,游荡着无数吃人的炼尸。若不是有虎牢关将其隔绝在外,估计连清溪镇都会变成跟关外一样的死地。
所以,对于人族来说,虎牢关犹如一道钢铁长城,保护着人族的安全。
叶某人此次来清溪镇,主要任务是派发考生身份牌。当然,像这样没什么难度的任务,根本用不着他。
但出于私心,他还是来了。
这些年为了寻找兮姐姐一家,他走了许多地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兮姐姐虽已故去,但兮姐姐的儿子却已然长大,这对他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惊喜。
本来想一路护送小家伙去帝都参加大考,谁曾想偏偏在这个时候,虎牢关外忽然爆发了尸潮。
“希望能在小家伙之前赶到落云城吧。”叶某人心中幽幽一叹,扬鞭打马,直奔虎牢关而去。
在其身后,约莫五十铁骑,浩浩荡荡疾驰,卷起一路黄沙。
……
在遥远的帝都,皇城脚下,一柄铁剑插在地上,锈迹斑斑。
“十六年了。”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铁剑低声感慨。
“是啊,这柄剑在此十六年,竟无一人能将其拔走。”锦袍男子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与之一样感慨不已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黑脸将军,跨步而来。
这二人,一个是心机深沉、极擅推演的国师荀默,一个是慷慨正义、英武威严的禁军统领玄剪。
两人都是地位崇高的大人物,此时此刻,却像孩童一般,围着这柄铁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国师荀默,绕着铁剑走了一圈,然后上前一步,屈指一弹。刹那间,铁剑颤鸣不已,似有飞龙吟啸。
“啧啧啧……好剑啊!”国师大人赞叹道。
禁军统领玄剪,看着国师大人的举动,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国师荀默,修为已达星海境,他这一指下去,足以震碎一丈高的巨石,弹在这柄铁剑上,却只是让剑身轻微一颤。
此刻的玄剪,内心如同那剑身,震颤不已。
“玄统领,你来试试?整个帝都可都在期待啊。”荀默忽然望向玄剪,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禁军统领玄剪,微微摇头。
“将军天生神力,拔起这柄剑,肯定不成问题。”荀默微笑道。
玄剪不说话,依旧摇头。
国师大人荀默微微摇头,叹道:“可惜了啊,这可是闻名天下的问天剑,将军出身行伍,就没有丝毫想法?”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至于摆这么大的阵仗?”玄剪模样凶悍,声音却又尖又细。
国师荀默,闻言微微一愣,绕着铁剑再转一圈,说道:“将军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玄剪声色渐冷,眸子里隐隐约约有怒火喷出。
“呵呵,小家伙年岁是小,可……谁叫他命不好,投错了胎呢?”国师荀默微微一笑,眼眸沉静如水。
“你们就不怕那个人突然杀回来?”玄剪一手抓着佩刀,一手自然下垂。从站在此地那一刻起,他的脚就没动过。
“苍云七剑中,有四剑刚刚晋升星海境,他要是杀回来,正好试剑。”荀默不动声色地说道。
禁军统领玄剪闻言,神情微微一怔,而后勃然大怒,指着国师大人的鼻子骂道:“原以为你们只是派出了崇林学院兵解部的那些小怪物,没成想你们竟如此过分,活了几十年,都给狗活了吗?”
国师大人荀默,被人指着鼻子一通喝骂,面色蓦地一沉,有些难堪,想要发怒,但最终却忍了下来,叹道:“能不能改改你这臭脾气,若非圣上喜欢,以你这样的脾气,如何能爬到今日的位置?”
“也就我这样的读书人,才懒得与你计较,若是那些阴毒小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国师荀默,耐心“说教”。
玄剪神色微怔,冷笑道:“整座帝都,谁能阴得过你国师大人?”
荀默摆了摆手,懒得再与这个武人理论,转身离去。
“既然连我都能得到消息,太后她老人家自然也能得到消息。”玄剪高声喊道。
“哎呀,喊什么……喊什么?只要小家伙进不了帝都,那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又能怎样?”国师荀默步子骤然一停,目视前方,不知其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再说了,游学路上,夭折的天才少年又不是没有。”荀默转过身,嘴角挂着笑意。
“你……”禁军统领玄剪,怒目圆睁,哑口无言。
游学一路三千里,若是无法安然抵达帝都,那便不是帝国所需要的人才,死了便死了,谁管你是什么身份?
来历甚大还是被人暗算,那就只能怪你的护卫者无能,怨不得别人。
“听说,小家伙天赋很一般啊。”国师大人笑得很诡异,说完后,施施然离开。
禁军统领玄剪,神色黯淡,怔在原地良久。
因为一个少年的出世,整座帝都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为截杀一个尚未开天的少年。
于此同时,帝都豪门吴家的议事堂内,有两人静坐。
“父亲,您急着把我召回来,究竟所谓何事?”说话的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若不是其微微凸起的喉结,定会被人误认为是女子。
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许多人认错他的性别,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模样俊秀的中年男子,与那漂亮年轻人颇为神似。
“你去落云城,等一个人。”中年男子沉吟良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谁?”漂亮年轻人神色微凛,有些诧异。
究竟是什么人,父亲居然要让自己亲自去落云城等?
“他叫赵客,刚满十六,到了落云城,老五会给你详细信息。”中年男子说道。
“哪个赵?”漂亮年轻人脸色微变,心中不由地打起了鼓。
中年男子神色不变,一字一句地说道:“赵震的赵!”
漂亮年轻人闻言,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为父替你起名吴能,实在是……有些自私,实在是为父当年……太过无能。”中年男子说着,声音微颤。
“孩儿明白,父亲当年的心愿,孩儿一定会替您完成。”名叫吴能的漂亮年轻人,说得斩钉截铁。
“嗨,只是苦了你了……你天赋那么好……为父却……”中年男子说着,面露不忍。
“父亲,孩儿明白。”白衣年轻人吴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议事堂。
中年男子抬起手臂,想要叫住年轻人,最终却没能说出口,只得缓缓放下微微颤抖的手臂。
“希望,你能等到吧。”中年男子呢喃道。
帝都的暗流,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震颤。江湖上,各方势力枕戈待旦,只因为一个少年即将出世,只因为那少年的父亲,名叫赵震。
这些暗流,远在清溪镇的赵客,自然无从察觉。
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焦虑。
游学一路三千里,途中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
所以,他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时间就在这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中缓慢流逝,夜色逐渐吞没大地,星光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