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作为少数生物的交流方式，对于猫这类以气味分辨同类的生命而言，有着巨大的认知鸿沟。
柠檬的聪明在于长久混迹于人类生存空间，受到以周柚为首、周柠为专任铲屎官的人类保护与圈养，自然需要对人类的语言形式有一定的了解，以及对此作出必要的反应。
然而这种反应多少并非出于本意，而是根据生存环境的变化作出的必要改变。
当柠檬忽然从一只每天睡醒了去马桶尿尿、毫无嫌弃意地进入隔壁猫盆里吃上二十秒猫粮、最后登上高高的餐桌神情严肃地凝视着两个铲屎官胡吃海喝的——杂食性猫，变成了真·杂食性·人类，他的生活方式自然要做出巨大的改变。
“系统……可以改变柠檬的语言理解方式……嘛……”红包周柠干冷的声音在长久沉默后响起。
柠檬舔着手指，仔细咂摸着鸡腿的油香味儿，不知不觉哈喇子从嘴边又流泻了下来。
听到“红包周柠”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脖子上的泛着微弱光亮的红包，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却是之前吃鸡腿的时候，有少许肉丝被红包夹带了。
于是他抬起手抓住脖子上的红包向外一扯，一口咬住，舌头在上面做了相当细致的清理。
湿漉漉的红包发出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检测完成度6%……检测度低……无法完成生物识别系统创建……”
“原来如此……”红包周柠紧跟着发出声音，似乎终于理解到了什么一般，随即没有再说话。
倒是系统的声音开始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新的代码：
“获得勇气系统代码三十枚，勇气勋章系统已激活，储备第一阶。”
“获得金钱系统代码五十枚，检测系统激活状态，检测完成，激活开始……”
接着柠檬讶异地发现兜里的手机突然升到半空中，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手机的屏幕打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手指在划拉着一般，手机里面的窗口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开。
最终落在了支付通，五万块钱的窗口内。
“叮，收到转账一万五千元，请查收。”老徐拿起手机一看，转账人——周柠，“嘿，这小子虽然不说话，事儿倒是没办差了。”周乘与周柠欠老徐刚好一万五千元。
“激活结束，剩余金钱数三万五千元，根据当前时空经济市场，建议投入三万元进入一级市场，一个月内可获得五千元的净收入，是否建议进入？”系统划拨了一万五千块给了老徐之后，接着问道。
“天哪……系统你原来会干人事啊……”红包周柠发出声响，接着“嗡”一声清晰可辩地响在客厅，红包周柠的声音顿时消失。
“是否建议进入？”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在柠檬眼前出现了蓝色的“是”与“否”的标识。
柚子望见这一幕，想起昨天办的事儿，立即站起伸手试图在“是”上按下去，却被一股电击猛然刺激到，吓得她浑身一个激冷，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
“警告……宿主清醒状态，它物不可代替。”系统的声音冰冷。
柠檬歪着头，暂时没能弄懂眼前两个字的意思，更不知道系统在说个啥。
眼前蓝色的两个字忽然一变，他的眼睛登时一亮。
“是”变成了一个肉色的大鸡腿。
“否”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大鸡腿。
“是否建议进入？”系统声音跟着响起。
柠檬可不管这些，他刚刚还在回味鸡腿的味道呢，看见字迹变成鸡腿的第一时间，便抬手一把抓住肉色的大鸡腿。
“呜喵？喵？喵喵？？？喵！”很显然只是图像的鸡腿是不会成为真正能进入嘴中咀嚼的，柠檬懵了一会儿，随即认知到自己受到了欺骗，一巴掌拍在了脖子上的红包。
脖子生疼，他立即一把扯住红包，一手捧着，另外一只啪啪啪连续击打在红包上面。
柚子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不……笨。”
系统并没有管这些，声音继续：
“进入一级市场成功，倒计时……”
“获得认知系统代码一枚，未激活状态。”
“滴……鉴于宿主灵魂未绑定状态，获得经济市场金钱可兑换为部分类别代码。代码区……警告，检测到错误代码hls100001，代码区暂时无法开放。建议兑换为认知系统代码，有助于宿主尽快融入人类社会。”
系统出乎意外的做出了一段陈述及建议，像是忽然智能了一般，以前最多是个不智障的智障。
然而，柚子对此一无所知，柠檬还在抱憾鸡腿的消失，唯一能理解这等诡异之处的红包周柠却不知为何消失了声响。
“鉴于宿主认知未完全，金钱系统剩余价值五千块，兑换认知系统代码五枚。剩余价值：0。”
“获得认知系统代码五枚，累计六枚，未激活状态。状态激活提示：学习。”
“获得爱心系统代码十枚，未激活状态。”
“获得食神系统代码一枚，未激活状态。”
“获得幸运系统代码一枚，未激活状态。”
“获得预知系统代码一枚，预知系统无法启动……警告，检测到错误代码hls100001。”
“获得恶意系统代码十枚，警告……恶意系统为负面系统，线性逻辑判断，一段时间内将会受到恶意侵扰。”
“获得谎言系统代码一枚，警告……谎言系统为负面系统。”
“获得武道系统代码十枚，未激活状态。”
“获得记忆系统代码五枚，未激活状态。”
“获得恐惧系统代码一枚，未激活状态。”
“勇气勋章系统成功激活一次，解除身体异样状态一次。”
系统声音到此为止。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一次，在手机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副动态画面——
在吕中正冷声质问老徐是否涉嫌欺诈周乘的时候，柠檬本能感知到包厢气温的降低，那一刻有股微微暖意从身体向四肢百骸游走，温暖了他的身体，也让他发出了那声疑惑的“唔喵？”
似乎勇气勋章系统的使用，对于系统而言，有了可回放的功能，一些之前从来只是听，完全不懂具体含义的代码，有了一个依据一般。
不过这样的事情是否将是常态化，就无从得知了。
半空中的手机啪地掉落到地面，支付通显示余额为——0。
“喵嗷？”柠檬一脸气愤地站起身子。
他已经能自如掌握这个身体，自从昨天睡了一觉之后。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更大的灵活性，并且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
他在屋子里沿着墙边转悠了好几圈之后，终于决定——
扒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抓取出火腿肠。
一口咬开外皮，胡吃海塞地落入肚子内，发出一声饱嗝，才堪堪停止自己的食用。
旁边传出一声“咕噜”，转头一看，却是柚子咽着口水充满渴求的眼神望着冰箱里的火腿肠。
柠檬挠了挠头，印象中柚子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吃猫粮嘛？?嘎嘣脆。
柠檬咽了咽口水，然后义无反顾地甩手关上了冰箱门——
你也想吃我的火腿肠？想得美！
柚子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有些委屈地走到桌子前，坐下来，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动不动。
“喵~”柠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柚子瞅了瞅他，脸色先是一喜，随即一愣，最后直接气得说道：“不……是这个……我是人，不要再吃它。”
柠檬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翻出来的猫粮，低头嗅了嗅，香味依旧芬芳。
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味道依旧。
接着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嚼碎，脸上显出满足的神情。
气得柚子抬起手对着他一顿挠。
“喵！喵嗷~”柠檬委屈极了，好心好意找来你喜欢吃的猫粮——你不吃也就罢了，不能浪费不是，我吃了你还不乐意。
记忆中周柠经常夸赞柚子只吃猫粮，不像自己杂食性，啥都吃。
怎么着，你周柠爸爸不喂，我拿给你吃，你就装人了？
我不还一样爱吃这个脆嘣嘣地东西。
还挺好吃。
有一股子总能引诱自己吃下去的香味儿。
“咚咚咚~”大门再次被敲响。
追逐打闹半天的两个逐渐走向人这么一种生命体的猫类，瞬间各自找着地方躲了起来。
外面传来老刘跟人对话的声音：“估计出门去了。周柚好些天没见着了。哎，老秦，周柠回来了没有？”
老秦的声音响起来：“哎唷，还真不巧，他们俩刚出门没多久。”
“你看，要不你们打他们电话问问？”老刘接着说道。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秦导，我来跟侯总说，这学期过些日子就开学了，我一定帮你们跟周柚把这费用要回来。决不让你为难。毕竟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要继续的。”
“陆老师，要是真能这样，我万般感激。问题是现在没有合适的编剧，今天必须要交出稿子来。你让我能怎么办呢？”秦导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来，这事儿我来。我给你找一个，钱嘛我垫付。”
似乎达成了一致，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老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周柠啊，我知道你在家里，开开门，刘大爷有些事儿想跟你谈一谈。”
屋子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柠檬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柚子微微一琢磨，知道是周柚接的活计，刚才她将手机已经调整到静音状态。
不过她自己清楚，现在不能与外人接触，她还没有弄明白作为“另一个周柚”，她到底该做什么。
甚至于，
现在的她，与“不一样”的柠檬。
到底是，一样的人。
还是不一样的人。
或者，她是周柚，还是柚子。
暂时，不清楚，不明白。
“喵？”柠檬望着柚子，刚才他感到柚子身上显出一种有些陌生而不舒服的气息。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恶意地凝视着自己。
……
“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轻声读着诗选的年轻大学生，接到了一个电话：
“陆老师，我在呢。可以啊。多少钱？不行，价格太低了。我知道，我跟师姐们都说过了。对，开学之后，我们一定会让她好好学习怎么尊重市场价格的。你垫付啊……哎唷，那怎么能麻烦你呢。我来帮师兄一把好了。不过，陆老师……今年的学分……你看……”
风拂动窗上的帘子，外面清冷的校园正飘零着最后几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