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悬着一只死亡之手,这让狐小欢的心阵阵颤抖。
她畏惧死亡,更畏惧死在这只手掌下。
两个月前,一个新来的妖怪在镇内胡作非为,惹恼了苏竞,苏竞就是用这样的手法抓住那妖怪的天灵盖,甚至都没怎么用力,那个妖怪就惨嚎起来,身上皮肤丝丝寸裂,鲜血如消防水栓破损后的激烈水流,喷射而出。
从凄厉惨嚎到泣血呻吟再到无声抽搐,那妖怪死后,尸体就象被屠宰场的屠户们额外“照顾过”,只剩下一堆骨肉外翻破碎的残渣,堆积在令人作呕的鲜血与污秽物中。
此时,这只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恐怖之手,正停留在她的头上。
“我要听真话。”苏竞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冰冷,带着某种不自觉的高高在上与藐视众生。
如果那三位驴友正好在这时醒来,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苏竞完全符合了他们对“魔王”的幻想.
“大魔王”这个称谓,原来并不是虚有其名的戏谑。
“我……我真的不知道……”狐小欢咬紧了牙,拼命想要抑止身体的抖动。
下一刻,她感觉到头上的手指在慢慢收拢……
“其实办法很简单。”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是数人的脚步声。
接着屋门被推开,涌进来好些人,杜纤纤与忧心忡忡的老杨也混杂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二十多岁年龄,一头暗棕色过肩发,身量偏高,白衬衣的扣子敞开三粒,半露半掩中,可见衣下结实有力的小麦色胸肌。
这男人进门后迈着猫步走到沙发边,面对苏竞,他左脚先踏出,坚定有力的站定,然后甩出右脚,姿势风骚的踩下,再用手整了整白衬衣,把胸肌露得更多一些,才双手插进裤兜,终于完成了这次男模级别的pose。
苏竞冷冷看着他,情绪与脸色没有丝毫波动。
“镇长,你放了小欢吧,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全都告诉你。”杜纤纤眼睛水汪汪的,并没有眼泪掉下来,却更显得楚楚可怜。
苏竞转动眼睛,看向杜纤纤,冰冷的神情终于慢慢融化,重新化为怒色,压在狐小欢头顶的手也收了回来。
狐小欢心头一松,瘫倒在沙发上。
“说吧,刘文承是怎么出镇的?”苏竞问的是为首的那个模特男,马妖平川。
“说了,其实很简单。”平川轻甩了一下长发,“我们无意中发现,每次有新住户从天而降,又正逢天气不好的日子,就是小镇的隔离法阵最薄弱的时候,时不时会有外人不小心闯进来。所以我们想,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借机出去。”
听完他的话,苏竞马上明白了前因后果。
上次那两个女生被吓得死去活来,只怕也是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当再次出现惊吓路人事件,自己就会以为是他们无聊时的日常游戏,还不得不赶过来给他们“擦pi股”,耗精费神花时间抚慰这些被吓丢了魂的路人。
然后这些家伙派了狐小欢来,死赖在这里不肯走,是为了拖时间,不让自己去追捕刘文承……失策呀,自己的疏忽,居然让刘文承就这么逃了出去。
“镇长,我本想告诉你这件事,可是刘文承也很可怜。大家为这件事付出很多,我实在说不出口,我……”杜纤纤嗫嚅着说。
“算了。他已经跑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竞面对杜纤纤,强行压住自己大发雷霆的冲动,好歹用还算正常的语气说了句话。
毕竟这件事,大部份还是怪他自己,“k”世界系统存在很多bug,他不是不知道,却没好好细想与研究,才会导致今天的事件发生。
“只有他一个人出镇了?”他问杜纤纤。这么多人里,他只能相信这个小女鬼。
“真的只有他一个。他们说,只有外人进来的那一瞬间,才有一线机会。本来他们想……等待合适机会多出去几个……可是刘文承……大家可怜他,就把机会给他了。”杜纤纤果然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苏竞微松了一口气。只跑了一个,还好。
“那你是怎么猜中刘文承跑了?镇里居民有这么多人。”平川问道。说话间他还换了个站势,摆了次侧身秀。
“我哪知道他跑了!”对着平川,苏竞没有收敛脾气,他狠瞪对方一眼,才说:“我还以为你们又玩摆家家酒烧了食堂,或不小心疯塌了房屋,他正好是祸首。我猜中刘文承,是因为老杨……”
说着他用手指用力指向老杨,“我只是不服气!你们都看清楚,这家伙长得不帅,性格又软弱,年纪还大,凭什么杜纤纤不选我去选择他?”
杜纤纤的脸一红,低着头躲到了旁人的身后。老杨则露出无辜躺枪的表情。
平川呆了呆:“……这是怎么说?……我们不是在说刘文承吗?……”
苏竞看着老杨说:“我第一丝怀疑的源头就从他开始。”
沙发上的狐小欢咳了两声,低声说:“以老杨的性格,除了刘文承这个救命恩人出事他会如此着急外,别的人和事……就算他女朋友跟人跑了,他也不会有胆去跟人决斗的吧……”
可能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她没有调笑的心思,这几句话说得很平常,没有嘤嘤嘤也没有哼哼哼。
众人听了这话,都转头看向老杨,老杨通红着脸,连眼也不敢抬,只看向地面慢慢后退,退到门口就转身跑掉了,只留下一屋子无语的人。
苏竞左右看看,从站着的来人中挑了一个,冲他勾了勾手指。
“顾言,把这三个小孩今晚的记忆抹掉,然后帮我把他们抬到车上去,我现在就要出镇。”他对挑出来的人说。
“我……”顾言有些为难地看看旁边的平川及众人。
平川点点头,“你去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刘文承,如果他还是逃不掉……那也没办法。”
苏竞斜眼冷笑了声:“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过不了几天,你们就能好基友重相见。”
平川撩着长头发叹了一口气。
顾言只好走到那三个驴友身前,半俯身体,用手掌挨个抚触他们的额头。
“镇长,刘文承真的是有原因才逃出镇子的,你不要杀他,如果你捉到他,把他带回镇好不好?”杜纤纤哀求道。
“知道了知道了。除了那只脏老鼠,你们什么时候见我杀过人?回家睡觉去吧。”苏竞不耐烦的说。
“在这个监狱建立之前,你杀我们的同类还少吗?”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屋内一下就安静下来。
苏竞沉默了片刻,“既然你们记得,那就更好了。别逼我,我们还能好好相处,如果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你们最好是把保命外挂准备好了再见我。”
“你们把这里当监狱?好啊。从今天起,这里改名,妖怪监狱。你们可满意了?”
整个小镇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