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霆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但是,在乐乐五岁那年,却被诊断出了尿毒症,庄霆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乐乐更是他一辈子的伤痛。
“乐乐……”
哽咽着呼喊儿子的小名,庄霆爬在地上摸索着:“爸爸在这呢,你在哪啊……”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枪……”
房间里仍然是漆黑一片,儿子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了。
“爸爸,我长大要当警察!”
忽然,庄霆身后亮起一道光,那是电视的光。
他回头,只见幽绿荧光的屏幕上,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电视里。
儿子拿着一把玩具枪,神气地告诉父亲,他以后也要当警察,抓坏人,而夫妻两人也格外宠爱这个儿子,屏幕里尽是一家人幸福的画面。
这让庄霆重温了昨日的亲情,脸上也露出了沉醉的笑容,不禁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儿子可爱的脸颊。
可是画面一转,却变成了乐乐躺在病床上,长期血透和肾功能衰竭带来各种并发症,让这个孩子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爸爸,我疼……”
“不疼,一会就好了,乐乐乖……”
父亲眼泪直往下掉,妻子捂着嘴,轻轻靠在丈夫怀里,不敢哭出声音。
……
庄霆站在电视机前面,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地,满满的全是心疼。
甚至他还能从儿子被切开的气管里,听见痰液翻滚的声音。
眼看儿子在巨大的折磨中死去,这让庄霆又经历了一次撕心裂肺的伤痛,他伏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哭起来。
“砰!砰!砰!”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庄霆从悲伤的情绪中解放了出来。
“警察查房,开门!”
他泪眼巴巴地盯着房门,想也没想,肯定是警察来救他了,于是就冲过去,打开了房门。
但房门打开后,出现在口门的却依旧是那一面砖墙,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警察。
只不过,那是用纸糊的警察。
庄霆吓了一跳,“砰”地关上房门,跑到窗口一看,楼下的警车却已经开走了。
此时,唱机的倒计时只剩下18分钟了。
庄霆心慌的厉害,这间邪恶的房间竟然可以窥视人心。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时这些秘密让人不安,总害怕被人知道,哪怕是最亲密的人都会有所保留。
庄霆也不例外,在他心中的最深处,隐藏着许多不管海水怎么冲也冲不走的秘密。
有些秘密,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
可是这间屋子,却似乎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才是让庄霆最恐怖的地方。
只剩下最后18分钟了,计时归零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一分钟他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警察帮不了他,窗子逃不出去,也就只剩下通风管道了。
于是庄霆就跳到床上,用螺丝刀把通风罩拆下来,他费尽地钻进管道里,匍匐着爬行。
逼仄的管道没办法掉头,他只能一直爬,十分考验人的忍耐力。
而且里面落了厚厚的灰尘,搞得庄霆灰头土脸。
这样爬了没多久,隐约间,他听到了前方响起女人的笑声。
这让庄霆想起了住在隔壁505的少妇,心里一高兴,当下就手脚并用,边爬边喊:“妹子,我来啦,快让我进去!”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505通风口,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斯嘉丽安娜酒店,而是一个小旅馆的房间。
床上的女人在玩着手机,笑得极是放荡,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
而庄霆嘴里有些发苦,也喊不出来了。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警察,还不快点开门!”
女人打开门后,向外面的警察嗔道:“讨厌,你就会吓唬人家!”
“想死你了宝贝!”
警察抱着女人就亲了起来,慢慢走向那张大床。
女人咯咯地娇笑着:“你在家里,也这么吓唬你老婆吗?”
“我老婆是正经人,这话,也就能吓唬吓唬你们这些出来卖的!”
说完,警察就迫不及待地脱着女人的衣服,女人抱怨着:“我现在卖一次也就300块钱,连房租都不够,客人都被你们扫黄扫怕了,我也没看见你们发什么财呀!”
警察停下动作,给自己点了根烟:“你以为警察都是土匪强盗?我们罚的钱也不是落在自己手里,都上交了!”
女人问他:“你儿子尿毒症,要换肾,肯定需要不少钱吧,上次跟你说那事,你觉得怎么样?”
警察似乎有些动心:“这可是脱制服的事,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个方案,千万不能让我们所长知道了,不然,我这个警察就别想干了!”
女人说:“警察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你要是不做警察了,我养你!”
警察很是不屑:“你这张嘴呀,也就说的好听,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呢,还养我?”
女人坐起来,推了他一把:“那你到底干还是不干,给个痛快话!”
“钱怎么分?”
女人嗔道:“你来找我,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钱呀,咱两这关系,怎么也得五五分吧!”
警察摇头说:“不行,我担着丢工作的风险,仙人跳这种事情,弄不好还要进看守所的,所以,我得拿七成!”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还担着得性病的风险呢,要不就四六吧!”
“三七,我儿子生病了,得用钱!”
“那行吧,三七就三七,谁让我好说话呢!”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致,又在被窝里腻歪起来。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的通风口处,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庄霆脸上只剩下了惊恐的表情。
因为这一幕场景,他也十分熟悉,都是他的过往和经历。
那个警察,赫然正是七年前的自己。
女人也不陌生,就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因为七年前,就是这个刁凤英把他给举报了,害得他丢了警察的工作。
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本已经离他远去,却在刚才又被翻了出来,庄霆不敢再浪费时间,他悄悄地爬过去,朝下一个通风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