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男子冷笑了一下,走出房门。
赵凡正想着怎样体罚这个心肠歹毒的美貌小丫鬟,突然见她从床后拖出一个木桶,伸出手指扣向自己的喉咙。
哇——
药液被吐了出来。
她又端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狂饮,然后再扣喉咙。
如此三次,已经吐得快要虚脱了。
赵凡更纳闷儿,她这是在洗胃啊。
……
“少爷喝了?”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爹,赵家的财产反正都已经到咱手里,干吗不干脆把他杀了?月月喂他喝这迷魂汤多麻烦。”这是刚才那个猥琐年轻人的声音。
“混账话,”老者声音怒斥道:“赵老头生前也是曾经做过礼部侍郎的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门生故吏总是有的,要是他儿子不明不白的死了,咱们爷俩有九条命都保不住,只需让他一直沉睡下去就好。”
这几句话透出的信息量很大,赵凡听着有些糊涂,不过隐隐觉得有些误会眼前这个小丫鬟,她刚才的行为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不管怎样,作为前礼部侍郎儿子的身份算是确定了。
礼部侍郎可是副部级的高官呢,只可惜听他们的意思,这个高官老爹已经死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老者的声音又问道:“屋里这个小丫头伺候少爷快三年了吧?”
“嗯,是他刚刚昏迷之后调拨过来的。”猥琐青年答道。
“太久了,该换换了,明天把她送走吧。”老者声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小丫鬟贴着木门,听着两人脚步声慢慢走远,她无力的来到床前,噗通跪下磕了个头,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少爷,他们要把奴婢送走,这是奴婢最后一天伺候您了,以后您多保重。”
床上的赵凡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这三年来您一直没醒,但是奴婢知道,您一定能听见奴婢说话,他们送来的是迷魂汤,奴婢走了之后您可千万别喝啊,要是喝了您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奴婢命苦,好不甘心离开您,呜……”
突然,躺在床上的赵凡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了眼睛。
小丫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瞬间转为欣喜,扑到他的面前颤声哭道:“少爷……少爷,您醒了?”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您要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奴婢。”小丫鬟抹着泪,激动的语无伦次,分不清是在哭还是笑。
…………
半个小时以后,赵凡已经从眼前这个小丫鬟小柔口里套出来所有信息。
这一年是北宋建中靖国元年,就是那位书画皇帝宋徽宗登基的第二年。
去年正月,哲宗皇帝赵煦病逝无子,宰相章惇提议立哲宗同母第简王赵似为帝,但是向太后担心哲宗和简王的生母朱太妃风头盖过自己,所以坚持立端王赵佶。
赵佶即位后为感念向太后之恩情,请其于朝堂上垂帘听政。
这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好的朝代,没有之一,具有好事者平价衡量计算,此时大宋王朝的人均鸡滴屁已经达到五百美金,大体相当于华夏一九八零年的水平。
赵凡这具身体的父亲赵元德曾做过礼部侍郎,十几年前在新旧党争之中受到牵连,被迫致仕回乡,买下了这三百多亩良田,过起了富足的乡绅生活。
这十几年来,远离朝廷纷争,日子过得倒也悠然自得。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赵府独子赵凡突然之间晕倒,沉睡不醒,无论怎样用药皆无济于事。
赵老员外夫妇只有这唯一的骨血,得此怪病,不由得急火攻心,相继离世。
整个赵府一下子变得没有主人了,只剩下老管家赵福苦苦支撑。
没想到赵家其中一个老仆苟德趁着群龙无首之际带领一帮恶仆从中生事,寻了个由头强行将老赵福赶了出去,然后霸占了赵府,并将所有人员进行了大清洗,成为赵府实际上的主人。
眼前这个小丫鬟就是那时候被买进来伺候昏迷不醒的少爷赵凡的。
她与赵凡同岁,那时都是十二岁,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十四了。
赵凡听完小柔这些叙述,不由得恨得牙根子痒痒。
他在现代社会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拜师学了自由搏击,虽然收入很高,但是天天过的都是跟人搏命的日子,这也就养成了贪图享乐的习惯。
既然钱来的那么不容易,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本以为穿越到这历史上最好的时代,又是高官公子,可以过几天舒心日子,没想到家产竟然被恶仆霸占,他成了被人控制的傀儡。
更令人糟心的是他发现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只有十四岁,而且三年没醒,只能靠喝稀汤维持生命,其发育情况可想而知了。
胳膊腿细的跟麻杆儿一样,浑身软的像棉花,跟他当初练了十几年自由搏击的那具身体简直有云泥之别。
……日了狗了。
不过他的醒来令小柔欣喜不已,这两年多来,她一直偷偷自己将迷魂药喝掉,然后背着人再吐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赵凡依然没有醒过来,她也只能日夜面对一个沉睡的少年。
如不是身体还有体温,真跟守着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如今终于醒过来了,这两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怎不令她高兴?
“少爷,您醒了是件大事,我马上去通知苟管家。”小柔擦擦脸上的泪痕,兴奋的站了起来。
赵凡也想会会那对苟父子,要是还有以前的身体素质,非把他们屎尿揍出来不可,可惜现在是魂穿,不得不“蜗居”在这具十四岁虚弱的身体里。
他摇摇晃晃想要坐起来,努力了几次却没成功。
……这具身体太特么虚了,什么时候才能练回到原来的样子?
小柔乐滋滋的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大声喊:“快开门,少爷醒了,快开门。”
只听门外有人笑嘻嘻的叫道:“你说清楚,是少爷醒了还是少爷死了?”
赵凡心里一阵暗骂,看来赵府上下都是他苟德父子的人,谁也不把老子这正主当回事儿。
“牛二,你快去通知苟管家,少爷是真的醒了。”小柔认真的说道。
大门底下突然打开一个书本大小的小门,从外面塞进来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了个大瓷碗,碗中是清水煮菜叶,边上还放了个小窝窝头。
“别瞎吵吵,赶紧吃晚饭吧,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小心老子开门非礼你。”门外那人笑嘻嘻的说道。
妈蛋,赵凡气的差点儿再晕过去,这不是坐牢了么?
小柔急的想哭:“少爷正需要补身子,怎能还吃这些吃食?”
小门被关上,无论她怎么叫喊,外面再没有动静。
无奈,她只好端着木盘来到赵凡跟前,流着泪说道:“少爷,咱们今晚只能吃这个了,窝头只有一个,您吃了吧,奴婢不饿……”
赵凡已经又闭上了眼睛,浑然没有知觉。
“少爷,少爷,您不会又晕过去了吧?不要吓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