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这个手机视频大概有20多分钟,看完之后我站起来活动活动有些僵了的身体,这时电梯那边“叮”的一声提示,有人坐到这层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他长方脸薄嘴唇,有些卷曲的黑发向后梳着,鬓角很长很密,好像有精心打理过,他的五官颇为英俊,但是眼角浓厚的鱼尾纹警示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估计应该在40岁左右,他穿着宽大的亚麻衬衫和工装裤,衬衫袖口和裤脚都卷起来一截,有一股搞艺术的气质,但一双桃花眼总是在闪动,嘴角略歪有些向下趿拉着,给人一种轻佻、自私的感觉。
我等他走近才发现,他应该就比我矮半个头,此刻那双放在男人脸上有些奢侈的大花眼瞄着我,好像在打量什么似的,他张嘴就说:“你不用再介绍了,我是不会买你的东西的,也叫你的同伴们以后少来我这里,真不知道保安怎么放你上来的。”
看来他是把我当成推销员之类的,不过我今天的穿着,加上手里的拎包的确有点像做推销的。我堆起笑脸,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请问,郭奇先生、白莉媛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他听了我的话有些吃惊,说:“我就是郭奇,这里是我家,白莉媛也是住这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他承认自己就是郭奇我并不意外,不过这个家伙跟白莉媛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我谦恭的说:“请问郭先生,白莉媛小姐与你之间,应该怎么称呼?”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白莉媛是我老婆,你到底是找她还是找我?”
他就是白莉媛的老公?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找不到一丝与这个人有关的线索呢?铁拐李没有告诉我白莉媛有老公啊,不对,要不然她的孩子是谁生的,难道这个人就是孩子的父亲?
一边想着,我一边还是尽快把我编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我假装自己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次来是因为接到一个国外客户的委托,为他寻找在国内的亲人,而他三十年前出国经商失去联络,目前他已有上亿资产却无人继承。在我编的故事里,白莉媛正是他唯一的一个侄女,所以我要来证实这一切。这个故事在我看到郭奇这个人的时候就想好了,从他的面相可以看出,这个人天性凉薄又贪财自私,用金钱作为诱饵才能让其上钩。
果不出我所料,郭奇很快就被我话里的内容吸引住了了,一个劲的询问我关于财产的金额和相关的手续之事,直到我暗示他我们俩已经在门口站了太久了,他才有些反应过来,邀请我进门详谈。
进门后,我一边用编好的故事应付郭奇的缠问,一边打量着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面积绝对不小,估计有200平方以上,四室三厅的格局,房子里的装修很配得上大楼的档次,基本上是以浅色系为主,奶黄色的墙漆配上全套乳白色柚木家具,整个装修装饰以简洁欧式风格为主,窗明几净看得出主人对居家生活的重视,餐桌和茶几上都摆着青花瓷花瓶,花瓶里清一色的白色百合花,花朵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而且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房子里没有通常这个阶层家中惯见的红酒柜、古董家具等华而不实的东西,倒是墙壁上和柜子上都随处可见或挂或摆着的油画。
这些油画的内容以人物为主,而且大部分画里描绘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但是油画中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侧脸或者是远景,很难看得清楚她的正面。其中,放在电视柜旁的那副120*80的画作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借口评估这座房子的价格,走近电视柜旁,用眼睛余光观察这副油画。
这幅画背景是碧水蓝天,画家的笔触很精细,不但将午后晴空一洗的光线表现得活灵活现,就连空中水边滑翔的飞鸟都没有放过。画面正中央摆着一张欧式的长卧榻,颜色和样式都跟这个屋子里的家具是同一风格,卧榻上侧躺着一个女人,女人是背对着画面的,乌云般的黑发在脑后盘成个贵妇髻,细长白皙的脖颈,秀美小巧的耳朵,只能大概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但是已经足够展示她的美貌了,再往下是笼罩在一层轻纱中洁白晶莹的胴体,她一只胳膊撑在卧榻的靠手上,一只胳膊轻抚着修长白皙的大腿,可以看见她的曲线十分完美,纤瘦的肩膀下一条细长的背脊线延伸到丰美的臀部,虽然身体呈折叠的姿态,但是腰部一点赘肉都无,白玉雕成般的肉体散发出成熟女性的气息,但那份丰腴却一点都不显肥腻,犹如一柄浑然天成的玉石琵琶般静候着。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极品的美人,但我总觉得她的轮廓有些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是我的梦里还是某一段记忆?她能出现在这个位置,应该就是白莉媛吧,我装作评估的样子问郭奇:“郭先生,这幅画就是为贵夫人所作的吧,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这种画在现今的艺术品市场上绝对抢手,价值千金啊。”
郭奇听了喜上眉梢,急不可耐的说:“这个正是出自我的手笔,名家谈不上,但是也是迟早的事。”
“现今的艺术品市场太浮躁,收藏家都是些没眼光的暴发户,只懂得追捧那些老掉牙的大家,我这个画起码要等上三十年,到时候人们就会发现它们的价值了。”
郭奇颇为自负的谈起他的画作,话题迅速转到他对自己创作的介绍,时不时还掺杂几句对艺术品风气的评论。在他口中,当下圈内多欺名盗世之辈,只是靠着以往的名气在美术圈里混着,真正好的大作(比如他的作品)却被忽视,言语中多有愤愤不平之气。
我随口敷衍着郭奇的夸夸其谈,一边却不住的推测他和白莉媛对于我的记忆有何帮助,直到他将目光所及之处的画作都介绍了一遍时,大门处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个修长优美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玄关边是一个衣帽柜,最下层镂空的是一个小鞋柜,这个身影的主人此刻正曲起一条白皙纤长的小腿,脱着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她身上穿着一条黑白菱块相间的香奈儿风格的背心裙,由于弯着腰的缘故,两瓣浑圆肥硕的丰臀正对着我,裙角被撩起露出一对玉柱般笔直细长的美腿,这对美腿的主人把他们从细高跟鞋中解放出来后,又放入一双银色绸缎表面的拖鞋中,然后便起身抬起她盘着发髻的头朝我看来。
在我眼前是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那修长的眉梢,笔挺的琼鼻,清秀的双唇,稍带忧郁的美目,整整就像从我手中那张照片里走出来的一般,岁月好像在她脸上停住了脚步,除了那张玉脸稍微丰润了些许,那对会说话的眼睛里忧郁之色更浓了些外,整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当这个我无数次在梦中回旋,无数次在照片里抚弄,无数次在绝望中念起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却突然失语了。在此之前,我设想过千万种与她相见的场景,准备了千万句想要询问的话语,提起了千万颗热情冲动的心,却在此刻全部化为轻烟散去,只是凝视着那对美目,身体却不听使唤般僵住了。
而我面对着的这个美妇人却也像着魔了一般呆住了,自从看到我之后她就惊叹了一声,然后便死死盯着我的脸不放,就连手里的包包掉到脚上都不觉。
“莉媛,有个好消息你知道吗,这位律师刚刚告诉我们,有一大笔财产在等着我们接受。”
郭奇迎上来便喋喋不休的讲述我虚构的故事。
但被叫做莉媛的那个美妇人却充耳不闻他说话,只是慢慢的向我走近,直到她高耸的乳房贴到我的胸膛为止。她身上有一股似麝非麝、似香非香的气息,那绝不是使用香水产生的气味,而是带着女性芬芳的体香,这种气味好熟悉啊,我的脑海里开始闪动着幻灯片般的画面。
站在我高大的身躯面前,高挑的白莉媛也矮了我一个头,所以她得仰着头看我,她伸出一双纤细的小手抚上我的脸,那好似白葱般的手指修长优美,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指甲上涂着银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那双手白得好像透明一般,可以看见肌肤下的细微血管。
此刻,这对纤手正在我脸上游动,从我的嘴唇到鼻梁再到眼睛,手心传过来的温度让我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澜动,好像一团火焰似的要将我包围住,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那对鲜红欲滴的芳唇轻启间,一股如兰如麝的芬芳吐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跳越发加速。我的脑子里本来有多股人马在交战着,相互争夺争吵着,当闻到她那种独特的体香后,周身顿时宁静了下来,那些人马也偃旗息鼓了,原本头疼欲裂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她抚摸着我的脸看了良久,忽的一把将我搂住。我只觉得一团温香暖玉陷入怀抱中,她的身高只能抱住我的肩胛骨,隔着衣服我仍然可以清晰感受到她那高挺丰满的双乳紧紧压在我的胸口,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嘴里呼出的香气吹在我脖子上,让我一阵阵的心痒。
她喃喃自语道:“小石头,我的小石头,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来了。”
她的话让我从香梦中惊醒,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一般,不顾她的搂抱,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小石头是谁,谁是小石头,小石头怎么了?”
她的一对美目凝视着我,目光中却好像漂移在另一个层面,用一种极为轻缓的语气说:“小石头是我的心肝宝贝,小石头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就是小石头。”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射中了似的停住了,脑海里闪过无数幅画面,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上青春貌美的少妇已经跟眼前这个美艳高贵的白莉媛重合在了一起,那个秀气的小孩却变成了我。我又想到了铁拐李所说的话,和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他的眼神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怀疑我是在作弄他,但是他也狡猾的耍了我一道,故意隐瞒了这种重要的信息。
我一字一句的吐出,语气却极为严肃的说:“我是小石头,那么你就是我的妈妈,是吗?”
听到我叫出妈妈的那一刻,白莉媛浑身好像软麻了一般,更是陷入我的怀抱,紧紧的将我抱住,她的脸贴在我的肩膀上,轻微的抽动轻泣着,带着稍许哭音动情的说:“是的,你就是我的儿子,你就是我的宝贝小石头,我就是你的妈妈啊。”
她身上的体香越发浓郁,而我的脑子里却好像通了电一般,就像计算机软件上的某个bug被解除了一样,一些更为清晰的画面渐渐浮现出来。
躺着襁褓里吸吮着妈妈乳房的我,妈妈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慈爱;穿着开裆裤到处乱跑的我,妈妈边追边喂我吃饭的手是那么的坚定柔和;躺在浴盆里让妈妈帮我洗澡的我,妈妈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和温暖。
我脑子里的记忆越发完整,好像打乱的线被理清一样。小时候的我,极度的依恋妈妈,看不到她的身影就会害怕,有一次妈妈故意躲了起来,我到处找寻不着妈妈,吓得嚎啕大哭,这时候妈妈连忙从藏好的地方出来,把我紧紧搂紧怀抱里,亲着我的头发安慰我,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体香,我才安静下来。
而现在,妈妈也是用这种搂抱抱着我,但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我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妈妈只能够得着我的肩膀,我轻抚着她的黑发,感觉天地间的万物都在此刻停顿了下来,心中一片祥和宁静,直到我的目光触及她发髻上那只金色的蝴蝶形状的发夹。
那只金色的蝴蝶栖落在白莉媛的黑发上,十分的显眼,随着她头部的轻微摆动好像在起舞一般。
我的脑子里忽然又一阵剧痛,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嘈杂的网吧,偷窥的小孩,狭小的卫生间,灯光下雪白的肉体,黑色细高跟鞋,挂在脚上的丁字裤,青春期男孩的生殖器,在2个男孩间扭动着的纯熟肉体,这只金色的蝴蝶在几具肉体间翩翩起舞,其中又夹杂着儿时看到的妈妈的身影,厨房里忙碌的妈妈,餐桌前细心的妈妈,睡床前温柔的妈妈,这次我记忆中女人的脸再不是空白了,每一张脸都是白莉媛的脸,每一张脸上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带着一种忧伤无助的表情看着我。背景里是一些极为恶毒的笑声,有吕天那狂妄自大的笑,也有铁拐李那带着嘲讽的笑,还有很多我并不了解的笑,这些笑声像针一般朝我的耳朵里扎去,每一针都扎得我头皮刺疼,只觉得那些笑声越来越强烈,脑海中小时候妈妈的画面越来越少,一堆堆雪白的肉体、修长的美腿、丰美的臀部、肥硕的乳房在我脑子里扭成一片,摆出各种各样妖艳诡异的姿态。
最终,我的大脑不堪重负,一阵眩晕之后,倒在了地板上。
第10章
我从一个极长极荒诞的噩梦中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澄莹亮洁的美目,目光里流露的都是浓郁的关切和母爱,我努力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而坐在床边照顾我的正是白莉媛,或者说是我的妈妈。
此刻的她已经洗尽铅华,素净的脸蛋也不减她的美艳动人,盘着的发髻已经被解下,简单的绑了个马尾在脑后,那模样和感觉更接近那张照片上的少妇了。
她身上换了件黑色绸缎吊带睡裙,露出瘦瘦的香肩和胸前一段雪白的乳沟,两条欺霜凌雪的胳膊正在一个小脸盆里拧着毛巾,我这才发现头上敷着冰凉的毛巾,也不知是毛巾的作用,还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如兰如麝的体香,我先前脑部的巨疼好多了,只是隐隐约约有些昏沉,好像记起来了很多东西,却又十分的混乱无序。
看到我醒了过来,白莉媛原本有些忧郁的神情豁然开朗起来,她露出个令人沉醉的笑容,喜孜孜的抚着我的额头说:“小石头,你总算醒了,可把妈妈愁死了,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不,妈……我没事的。”
她的小手有些冰凉,我撑着床边坐了起来,顺手把额头上的毛巾递给她。
我有些不适应她这么亲密的态度,或许是分别了太久的缘故吧,我的心理还没有准备好与她共处的模式。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只是我身上一张照片里的主角,是我寻找失去的记忆的关键人物,而现在她已经是我最亲的人了,而且是有着血脉相连的母子关系。
更让我如鲠在喉的是,我昨天还听闻了她与两个男孩子的性爱场面,现在我的身上还有他们在那个卫生间里大玩3p的视频,还有种种有关她的让人难以启齿的传闻,这些都像一块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息难安。还有郭奇,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
白莉媛好像感觉到我对她的态度有种疏离的冷感,有些失落的把手从我额头上撤回,接过了我递过去的毛巾,重新拧了一把,轻轻的仔细的为我擦洗脸颊。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透过毛巾可以感觉到她手指的修长纤细,这熟悉的动作唤起了我幼时的记忆,小时候妈妈也是这么为我洗脸的,那独特的感觉只有亲身接触才会知道。
我心中一暖,任由她将我整张脸擦洗干净,抓住她白皙瘦弱的手腕说:“妈妈,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饿了,你能弄点吃的吗?”
我话语中的热情让白莉媛精神为之一振,她像个小姑娘一般乐得蹦了起来,把我按回床去说让我多睡会,等下弄好吃的了再叫我,说着便扭动着黑色绸缎吊带裙下那对又长又白的美腿走出房间,临走出房门的时候还回眸一笑,那流光动人的眼波连我都看得呆住了。
待房门关闭,我立马便从床上起身,我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搜索白莉媛背后的秘密,试图找到她人前人后两种面貌的原因,以及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首先我得从她最私密的空间开始。
这个房间应该是主卧室,面积有60平方那么大,房间里的色调清一色以白色为主,墙壁上嵌着乳白色雕花柚木护墙板,同样材质的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柔和的白色鸟翎编织成的羽毛灯,灯光笼罩下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2.8*3米的大床,床上的枕头被套都是洁白如云,带着一股白莉媛身上独有的体香,这张床有一个白色真皮硬靠背,靠背的中央用描金线绘制了一只百合花,床的右侧放着一张欧式的梳妆台,房间里的家具和床都是白色柚木材质的,与大厅稍有不同的是,房间里的家具边角都有金色的漆包边。
大床靠背的上方挂着一幅画,这也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幅画。画框是竖长方形的,背景是青翠的树林,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捧着一个装满草莓的竹篮站在画面中央,那个少女身上的白裙是希腊式的,洁白的亚麻布包裹着她坚挺饱满的乳房,画家很逼真的描画了亚麻布下凸起的两粒粉红,裙摆并不长,只及少女的膝盖,露出被风吹起的裙下一对修长白皙的小腿,两只小巧玲珑的玉足赤裸踩在草地上。少女的脸是那种稍微有些瓜子的鹅蛋脸,黑黛般的秀眉下明媚的双眼犹如两弯皓月,高挺的鼻梁下嫣红的小嘴正在俏笑着,露出一口编贝似整齐洁白的牙齿,少女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梳成两缕马尾垂在胸前。少女的五官和身段有几分与白莉媛相似,但浑身无不焕发着青春的光芒,眼神里也没有了那份惯见的忧郁,更多的是纯真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看上去更像一个年轻版的白莉媛。
画像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高度接近天花板,宽度比大床稍宽些,周边都用金漆雕花木框包围着,可以纤毫不漏的将床上的景象反映出来。我觉得这张镜子有些蹊跷,镜子落地接触的部分有四个滑轮,看起来是可以推动的,我上前稍一用劲,果然这面落地镜能做水平移动。
向左平移的话便露出右边的一个20平方大小的卫生间,整个卫生间除了两面重力墙外,都是用通透的玻璃隔成的,洗漱台、马桶、淋浴一应俱全,正对着大床这面的中央修设了一个圆台,三级台阶之上放着一具圆弧形的浴缸,浴缸的另一侧就靠在全部是落地玻璃的外墙上,墙外就是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我在卫生间里走了两圈,里面的洗漱用具和毛巾都是单份,壁挂上挂着的浴袍清一色女式的,房间里充裕着一股沐浴香波与白莉媛身上体香混合成的香气,看不出有其他男性成员存在的痕迹。
我走出卫生间,将落地镜向右移动,随之里面的感应灯立刻亮了起来,这边是跟卫生间差不多大小的一个房间,房间四面都是坚实的墙体,要不是有感应灯的话就黑漆漆一片了,现在屋子中央的一盏琉璃水晶灯和天花板上围绕房间一圈的射灯都打开了,照的屋子里一片明亮耀眼,我信步走了进去,踩在脚下的是柔软的有些陷人的猩红波斯地毯,屋子里白莉媛的香气比其他房间更为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樟脑的味道,这应该是她的衣帽间。
房间两侧都是白色柚木打造的整体衣橱,分类齐全的挂钩上挂满了各种连衣裙、吊带裙、长裙、超短裙,各种裙类的款式一应俱全,另外一边的裤架上夹满了各种牛仔裤、小脚裤、铅笔裤、裙裤等裤装,这里衣物的丰富程度完全可以胜过任何一家名品的旗舰店了。我拉开其中一个储物格一看,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文胸,黑、黄、红、粉红、绿、紫,五颜六色一应俱全,底下一格放的都是各种颜色丝袜,除了惯见的黑色丝袜外还有一些极为性感的网袜以及吊带袜。我仔细拉开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格子,检查每一处角落,但除了让双手沾了几丝香气外一无所获。
两边整体衣橱的中间都嵌着一面2米高的穿衣镜,两面穿衣镜的位置正对着,站在其中一面前就可以清楚的观察自己的身后。屋子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前摆着一个与衣橱同样高的水晶玻璃鞋柜,这个鞋柜用金色的支架立起来,宽度正好遮住整面墙壁,层间用晶莹的水晶玻璃板隔开,总共有十层那么高。每一层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女性高跟鞋,这些鞋有金属跟的、水晶跟的、木跟的,除了几双粗跟外,绝大多数都是细高跟鞋,而且跟高都在7厘米以上,这些让女性脚下升腾的精灵们像一支队列整齐的大军一般,整整齐齐、层层叠叠的排列在水晶玻璃鞋柜上,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可以想象它们的女主人将其武装在脚上的时候,那种摇曳生姿、倾倒众生的美艳姿态。
我不经意在鞋柜上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一双金色的凉拖被放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金色皮质的鞋面交叉出一个蝴蝶结的样式,内衬脚跟处的皮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曾经被女主人频繁使用过,金色的细跟有7厘米高,我伸手拿起鞋在灯光下一看,鞋底很干净,应该是被清洁过,我把手伸入鞋内一摸,手上有些沙沙的触感,好像是有沾了些灰尘还是什么的,难道这个鞋子在这里放了很久了吗?为什么它的式样跟那天在铁拐李家楼梯间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为什么姚姐的脚上也有这么一双金色凉拖,它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这时,我隐约听见白莉媛在门外叫我吃饭的声音,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后不忘把落地镜拉回去,把一切都恢复到原状后才走出这个主卧。
主卧的房门左边是一条过道,过道直直的通往客厅,客厅的右手边是一个独立的餐厅,再往里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厨房,下午和煦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大玻璃窗照得餐厅一片明亮,餐厅正中那张白色大理石桌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有煸豌豆、清蒸鲈鱼、虾籽茭白、椒盐排骨,汤是莼菜鸡丝汤。
围了条白色棉围裙的白莉媛正端着两碗米饭走了出来,见我忙招呼:“石头,快坐下来喝点汤,尝尝妈妈的手艺,我再去弄几个菜来。”
我拉住她的纤手说:“妈,别忙了,菜已经很多了,你坐下来来陪我吃饭,我们顺便聊聊天吧。”
我说的话显然对白莉媛很受用,也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吃饭的姿态就如同其人般高贵优雅,鲜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的,那晶莹的牙齿竟然比咀嚼着的米饭粒还要白,低垂着的浓密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对美目不时的看着我。
我的吃相可不堪恭维了,这几道菜都很合我的胃口,再加上的确饿了,风卷残云般就将桌面上的菜都消灭的差不多,而白莉媛只吃了几口就饱了,后面干脆用一对雪白胳膊托着下腭,一对秋波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们俩面对着面却没有怎么说话,好像双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似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