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若有情(一家之主)1-46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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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个盛了一碗饭,就着鸡汤和没动过几口的剩菜吃着,屋子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咀嚼声,妈妈不知道睡了没有,她知道我已经回家了吗?往日里她都会在客厅等着我回家的,然后坐在一旁看着我吃饭,当然嘴里少不了一顿问七问八的,不过今天耳边少了她的唠叨,我却感觉屋子里有些太静了,静得让我有些心慌。

    草草的填饱肚子后,我把碗筷收拾好,关灯之前还看了一眼妈妈的主卧室,门缝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我想去看看妈妈,但刚举步到了门前却迈不出脚,我要怎么面对妈妈开口呢,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带着那幅画回到了自己房间。

    我解开包裹在外面的帆布,露出的这幅画长宽有120*0大小,画面的背景是青褐色的油彩,画家在这幅画上采用很抽象的手法,把物体的轮廓都用它们最原始的结构表达出来,大量的立方体和几何图形描绘出一个昏暗的房间,相比之下画面中央则是大块的留白,好像中国传统水墨画一般,只用墨色的细线勾勒形状,但这些形状都极为写意,并不像欧式肖像画那般精细讲究。

    不过我仍然可以从这些线条中看出,画面上部分靠中间的地方描绘的是一个女人平躺着的身体,白描的线条极大夸张了女体的器官,包括纤细的胳膊和手指,丰满肥硕的乳房以及臀部,女人的两条白腿又细又长,用自己的双手托着左右张开,呈现出个英文字母“m ”形状,女人的脸部在画面的最上方,好像从画家所处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有一道光线照在那里,所以采用了极为细腻的笔触描绘这张女人的脸,在明暗对比衬托出极为立体的五官轮廓里,那张女人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完完全全就是我妈妈的模样。

    画面中的这张脸比妈妈现在要年轻许多,乌黑顺滑的长发像海藻般散落在身后,雪白细长的脖颈有些向后仰着,可是那明艳无双的五官上却呈现出一幅极为妖媚的神情,她的杏眼微睁眯成一条细缝,樱唇轻启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正沉浸在难以抗拒的巨大愉悦中,整个人显得无比的淫靡与放荡,这种表情我并不陌生,我曾经在那个卫生间里的视频里看到,当时在吕天的胯下她就曾经闪现过一丝这种表情,而这幅画很精妙的抓住了她这一瞬间。

    画面正下方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后背,在这里画家用了泼墨渲染的手法,使得画面中的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极为凸显,男人柱子般壮硕的双腿分开站着,胯下露出两颗黑油油的睾丸,那个形状大小却也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偶蹄类动物的器官,从男人下体相对的位置来看,他的男根应该已经进入了女人的体内,而且那对黑睾丸上还沾满了很多白色的液体。

    更令人惊悚的是,在女人的双乳中间位置,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却是画着一颗黑色的公羊头颅,那颗羊头有着又长又弯的羊角,下巴下还挂着一撮翘起的山羊胡子,山羊胡子上还粘着一些透明的粘液,黑公羊头是侧对着画面的,一只妖异的大眼正对着画面中心,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活力一般,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那颗眼睛都在盯着你看。

    画面中心下来点,也就是黑公羊男人的背部的地方,用鲜红的油彩绘了一朵百合花,这朵百合花瓣浓重地向外绽放着,那种红色红得就像人的鲜血一般,女人雪白的身上也染上不少红色的印记,整个画面虽然色调并不多,但极为原始粗犷的色彩带来了很大的视觉冲击力,再加上妖艳妩媚的女人身体,以及羊头人身的男体互相交缠,这副画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邪恶美感,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但却久久难以移开目光。

    研究完这幅画之后,我又陷入了沉思中,这幅画上的女人应该是妈妈没有错了,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情都与妈妈吻合,郭奇这个人其他方面暂且不说,他的绘画技巧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从这幅画的画框以及颜料腐蚀情况来看,最起码也有五、六年以上的历史,画中的女人是钟小箐的可行性极低,可是为何郭奇要画这么一幅画,这画中的公羊头男人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郭奇把这幅画当作宝贝一般,无论是在哪里都要随身携带着,还很慎重的将其收藏起来。

    带着这些未解之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才草草睡着。

    早上醒来,已经9点左右了,匆匆洗漱完毕后,发现餐桌上已经放着热腾腾的早点,我看到主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不由得轻轻的移步走到门口,卧室里灯光开得很亮,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妈妈早就穿好了衣服,正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朝脸上轻轻涂抹着什么。

    镜子里妈妈把酒红色长卷发高高的盘起个髻,正用一只唇膏仔细涂抹着双唇,她完美的唇线被涂上一层鲜艳的亮红色,更衬托出白得胜雪的肌肤,我注意到她今天难得在脸上化了浓妆,细细的黛眉用碳笔加深加长了,还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眼影,让那张原本已经很美的脸蛋愈加娇艳迷人。

    妈妈显然已经在镜子看到我了,但是她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涂完唇膏,然后再拿起一只睫毛夹整理睫毛,我也不急着打断她的动作,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上看着,镜子中的妈妈仰着头,那对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好像在看着我的动静,等她料理好自己的脸蛋,再三在镜子中确认毫无瑕疵后,“啪”一声合上了化妆盒,这才站起身来朝我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青果领棒针毛衣外套,外套只扣住了腰部的两粒扣子,露出里面黑色蕾丝打底衫的胸口,毛衣外套的两条袖子肥肥大大的,向手肘处推上去了5厘米左右,露出两截戴着青云绿玉镯子的细白手腕,她下身是一条松绿色的通花蕾丝长裙,不规则的裙摆飘逸的垂在膝盖附近,两条修长纤细的美腿上裹着烟灰色羊毛裤袜,脚上蹬着一双7厘米的尖头细高跟鞋,黑色小羊皮鞋身上有一排金属柳钉装饰,这身打扮很好显示了妈妈丰润修长的下半身,另有一副贵夫人的雍容气派。

    妈妈面无表情的朝我走来,我也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我的面前,穿着高跟鞋的她还得仰起头才能跟我面对面,我们俩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指那么近,妈妈身上那种独特的体香充斥入我的鼻端,那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中今天更添了几丝妩媚,妈妈的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她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我,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们俩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左右,“噗呲”一声,妈妈一直冰冷的脸蛋突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一团温香暖玉贴在了我的身上,妈妈伸开细长的胳膊抱住我的肩膀,把额头顶在我的胸口,嘴里喃喃自语道:“石头,石头,你为何这么讨厌呢,老是惹妈妈生气。”虽然隔着棒针毛衣,但我仍能感觉到妈妈胸前丰腴双峰的柔嫩触感,再加上妈妈宜嗔宜喜的俏语,我的心已经软了一大半,我忙抓住妈妈的手腕柔声答道:“妈妈,你不生我的气了吗?”“生气又有啥用,你再怎么讨厌都是我儿子,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还能气你一辈子不成。”妈妈扶着我的胸膛,稍微把脸蛋移开了一点,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

    “嘿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皮,没想到我们母子之间的结还是得要由妈妈来解开,不过这也省了我一桩心事,要知道这种僵持的局面让我们俩都极为难受,我巴不得可以跟妈妈早日恢复和好。

    “你这死孩子,昨天没说几句话就跑出去老半天,我煮好了晚饭等了你三个钟头还没回来,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干啥去了?”妈妈捏起小拳头轻轻捶了捶我的肩膀道。

    我当然不会明说郭奇那件事,照旧把杨乃瑾搬出来当幌子,就说两个人一起聊天聊得晚了,顺便送她到家里后才回来。

    妈妈一副就知道你会去干嘛的表情,她鲜红的小嘴俏皮的嘟了起来,埋怨道:“你不回来吃饭也就算了,电话都不会打一个啊,妈妈气得饭都没吃几口,早早就回床上躺着了,后来听到你开门进来的声音,却不知道进来问候下妈妈,害我在房间里等了你老久,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呢。”“你看我的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今天还得靠化妆品来掩盖。”妈妈边说着边伸出一根涂着墨绿色指甲油的细白手指指自己眼睛,的确在银色眼影下那对美丽的杏眼有些红肿。

    我知道自己有时候的确太犟了,老是放不下面子去跟妈妈主动和好,看着妈妈一副小女生姿态抱怨个没完,只好放低姿态赔不是。

    “好啦,你快去吃饭吧,不然早点都要凉了。”见我摆出求饶的架势,妈妈也不再继续深究下去,拉着我走入了餐厅。

    “我先前已经吃过了,今天早上店里要举办个vip活动,我得赶着过去主持场面,你就不用陪我去了。”给我盛好稀饭后,妈妈却不坐下陪我,看她一副已经准备好出门的样子,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反正我今天也要去做一件事情,妈妈不在身边的话更方便。

    临走前,妈妈还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带着香气的轻吻,然后她拿着一个黑白格纹的粗花呢手袋,踩着细高跟鞋轻盈的走出了家门。

    待妈妈走后,我很快吃完早餐,返回房间拿上那副画就出了门,一个小时之后,我的霸道sv已经停在了医大附院的后门边上。

    最近一段时间我到这里的次数和频率也低了不少,一方面是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另一方面是江华的治疗方法也遇到了瓶颈,我的记忆恢复情况并不乐观,所以当我走入那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实验室时,江华脸上露出比较意外的神情。

    从昨天看完那幅画之后,我就有了一个想法,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这幅画里的内容有些似曾相识之处,但搜尽脑海中的记忆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由此我想起了江华曾经跟我说过的“场景复现”疗法,恰好我现在手中有了一个比较有用的道具,正好可以用来做这个实验,看看能否可以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不过这幅画上面的内容实在不方便让妈妈看到,恰好她今天也有事不能跟我一起来,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我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江华坐在他的办公桌后,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金丝边眼镜后微微眯着,一副全神贯注听着的样子,当我说起那幅画的时候,他眼镜后的光芒顿时放大了许多,在表示同意将这件事情对妈妈保密的要求之后,我把那幅画拿了出来展示给他看。

    要不是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本来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这幅画的,虽然不能确定这幅画上的女人就是我妈妈,但是画上女人的五官实在跟妈妈太像了,把这副充满着裸露淫靡气氛的画暴露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管对方会不会对着画面意淫妈妈的身体,对于我来说都是很难忍受的,但是作为这个治疗计划的主导者,不让他看到这幅画是不可能的。

    江华在看画的时候神态极为认真,他不仅拿了个放大镜将画面上每一块都扫描个遍,甚至用手指摸透了整张画布,整整看了二十分钟之后,他双手猛地一合,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嘴里不住叫道:“很好,很好。”“你什么意思,很好什么?”我觉得他的笑声有些刺耳,不悦问道。

    “你说说看,你从这幅画上看到了什么?”江华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转过话题道。

    “这幅画我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我总觉得这个画面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但是真要回忆又想不起来,所以我才要找你帮忙。”我沉吟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昨天晚上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这幅画给我的冲击太特殊了,无论是诡异的画风还是淫靡的画面,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穷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有关的事情。

    江华在我说话的时候又坐回了他的办公桌后,他很放松的翘着二郎腿,对我的表达不时的点点头,待我说完后,他轻轻摇着食指对我点道:“我刚才说“很好”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个“很好”是指这幅画很好,无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是一流的,这个画拿到欧洲那边拍卖肯定价值不菲。”

    看我脸上快要发作的样子,他又对我摇了摇手指继续道:“你别激动,另一个“很好”是对于你而言,这幅画能够给你这么大的冲击,并且能够触及你被封闭的记忆,说明它在你失去的记忆里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而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场景重现”再好不过的道具了。”“这正是我现在找你的原因,你快给我安排这个“场景重现”吧。”我出言催促道。

    可能是看出我迫切的心态,江华也就不再多聊了,他点了点头,把实验室里的几个助手叫来吩咐了几句,约莫十分钟之后,他起身带着我走出了办公室,我们穿过一条很偏僻的小道,走到一个外面用红砖砌成的,构造像仓库一般的屋子。

    进入这个仓库才发现,里面与外头完全是两码事,这里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治疗室,仓库的中间有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房间,房间外头放着很多看似很高端的电子仪器,据江华介绍,这里就是他花了很多钱搞起来的“人体精神研究室”,整个房间都是用厚达6厘米的防弹玻璃围起来,玻璃上做了防窥视处理,从里头是看不见外头的,而外面可以无障碍的观察里面房间。

    江华按了下按钮,治疗室的一扇玻璃墙整个向上缓缓升起,他做个手势让我跟着走了进去,这个治疗室大概50平方米大小,地板和是光滑的实心钢板,6米高的天花板中央有一盏手术室用的无影灯,周围还一些类似摄像头之类的监控器材。

    几个助手合力把一台沉重的金属椅子推了过来,他们将椅子固定在钢地板上的扣环里,我使劲摇了一下,椅子纹丝不动,江华向我解释到,这个治疗过程中,为了防止病人无意中伤人,或者是自己受到意外伤害,治疗人员跟病人是分离的,也就是说,等一下我得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里,而这把椅子就是我治疗所必须用到的。

    “高岩,以主治医师的身份,我得事先对你做如下警示。”江华面露严肃神色,一本正经的拿了张纸念道。

    “一、为防止病人在治疗过程中发生意外,我方将对病人采取强制性限制措施,我方不能保证不损害病人的身体。”“二、治疗过程中,病人有可能发生抽搐、痉挛、休克等不适反应,我方将尽全力施以营救,但不能保证不出现意外产生的伤害。”“三、病人自愿接受以上约定,同意承担所有医疗过程中产生的后果,主动放弃法律上的相应诉求。”念完之后,江华让我在纸上签字,如果我没有异议的话马上就可以开始治疗了,我接过纸笔很快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江华把签好字的纸递给助手,然后让我在那张金属椅子上坐下,椅子上的灰色靠垫是真皮的,以我的体型坐在上面刚刚好,椅子的护手处和踏脚板上都有两个皮环,几个助手上前抓住我的四肢,将它们固定在那四个皮环上,这些皮环都是牛皮制成的,接口是钢制的搭扣,很难挣脱。

    我进入房间的时候已经把外套脱了,现在就穿件黑色的长袖t恤,一个女助手把我的脑袋向后一拉,然后也有一条皮带从椅背后绕了出来,将我的脖子固定在椅子上,另外一个助手拿了一个像倒扣锅盖一样的头盔过来,女助手很小心的把头盔对着我的头顶套了下去,我感觉头盔里有好多个光滑的圆球,像冰凉的大理石一般压在头皮上。

    江华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头盔是他独立发明的微电波治疗仪,能够探测我脑部电波的运转情况,并通过调节电流刺激相应部位的脑神经,以达到溶解消除病灶的效果,是“场景重现”治疗过程中极为重要的工具,但他同时也提醒我,这个治疗过程中免不了有些生理上的痛感,要我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以我这么强壮的体格应该不成问题。

    将我在椅子上固定好后,助手们根据江华的命令都退出了这个仓库,之后江华便走出了这个治疗室,紧接着那片玻璃墙便慢慢的放了下来,最终将我独自关闭在玻璃房间里。

    随着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房间外部逐渐暗了下来,江华好像是把整个仓库的灯光都关闭了,连我头顶上那盏无影灯也熄灭了,顿时周边陷入一片无声无息的漆黑之中,我感觉背后有一丁点绿色的光线透露过来,应该是先前看到那些仪器的指示灯光。

    突然间,房间里的四面玻璃像是被点亮的液晶屏幕一般,顿时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出来,随着一阵电波的扰乱信号,玻璃墙上突然显示出我带来的那幅画的全景图像,我不敢确定这个画面是通过液晶屏还是投影形成的,但是可以肯定这个画面效果极为清晰,甚至连画布上油彩的纹理都依稀可见。

    “高岩、高岩……”江华颇具磁性的声音不知从房间的那个地方钻了出来,好像我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在说话一般,但是他只是轻轻的重复喊着我的名字,而且每次的语气语调都没有变化。

    随着江华的话音,我坐着的这把椅子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这让我可以看到另外几面玻璃墙上的图像,它们一致都呈现出那张画的内容,只是角度略有些差异而已,椅子开始越转越快了,玻璃墙上的画面好像会随之变化一般,不停的更换着角度,配合着我旋转中的视线,我眼前的那幅画好像要活过来一般,画中的人物也变得愈加立体。

    “跟我默念:高岩,我是高岩……”江华的声音有着一股难以抵抗的说服力,我不由得按着他的要求去做了。

    随着椅子的转动,我脑海里愈加的平静迟滞,但眼前的画面越发的真实,那个很像妈妈的完美女体,长着黑公羊头的妖异男体,好像就站在在自己面前一般,栩栩如生,要不是我手脚都被绑住的话,差点要伸手去触摸了。

    “我是高岩,我现在很安全……”江华的语调开始变得轻柔,就像夏夜的暖风一般,我一边重复着,一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好像挂了千斤重物般,开始耷拉下来。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我要睡着了……”这声音越来越细,几乎就像蚂蚁般渺小,但我停在耳中却极为清晰,我的眼皮已经完全合上了,但我却依旧可以看到那幅画里的人物。

    “高岩,睡吧,睡吧……”江华的声音好像远在天边一般,我再不能保持清醒,思维陷入似睡非睡间的状态,房间里只剩下我忽长忽短的呼吸声,一切都好像遁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40章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前不见那个幽暗封闭的玻璃房子,却是一片阳光灿烂的蓝天,空气中好像弥漫着桂花树的香气,我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道路上,路上好多人骑着老式的自行车,穿着的确良短袖衬衫,梳着三七分的发型,眼前的事物和环境好像都变得大了许多。

    我低头一看,地板怎么变得好近,自己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背带的条纹短裤,两截瘦瘦的小腿穿在一双皮凉鞋内,右边小腿上有一个小伤疤,这个疤痕一直伴随我许多年了,可是现在腿上这道疤痕的颜色却很新鲜,还涂了消毒用的红药水,我这是在哪里呢,为什么我的个头矮小了这么多,身上还背着个又大又沉的书包,为什么我腿上的那道疤痕还涂着药水,好像是刚刚弄上去的一般。

    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下午第一节课间活动的时候,班上那个平时最爱欺负同学的大个子又来找我的麻烦了,以前我是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这些不爱学习的坏孩子们都有点讨厌我,但因为班主任和老师们都护着我,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不过近半年来,由于我的成绩逐渐下降,已经渐渐失去了老师们的宠爱,所以他们对我就开始有些不恭不敬的,时不时要挑衅作弄我一下。

    我还记得大个子说话时候那张充满着恶意的丑脸,之后我便一头撞了上去,把这个比我高了2 个头的家伙撞到了墙壁上,大个子显然被我爆发出的蛮力所震惊了,但很快他沉重而又残酷的报复就回敬到了我的身上,我被他一脚揣在了肚子上,整个人摔倒在旁边的课桌上,从此我的小腿上就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大个子并不肯善罢甘休,我的反抗损害了他在这个小圈子里的权威,他必定要狠狠的惩罚我,这是一场力量极不均衡的战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抓住他的大腿不放,任由他的拳头像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身上,但我却像一只铁臂猴子一般丝毫不肯松手,直至最终他狂叫一声,使命的推开我,抱着肚子不停嚎叫,而我却死死咬定满口腥红的牙关,一块尚连着皮的肉块被咬在口中。

    接下来的情景可想而知,教导主任严厉的面孔和班主任无奈的叹息轮番登场,我记不得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这个孩子如何不像话,在学校如何捣乱生事,他们几乎忘记了一年前我还是优秀学生代表,是老师们在家长会上要求别人学习的榜样,是学校引以为荣的好苗子。

    只有班主任委婉的提到,这孩子自从爸爸去世后就变了个样,上课老是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还经常旷课早退逃学,以致学习成绩一降再降。

    不知道哪个人在旁边说了句,这也难怪,孩子爸爸不在后,听说他妈妈又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女人的心一旦野了哪里还会去管孩子,这孩子也就跟没爹没娘一般,忒可怜了。

    这句话让一直垂着头不声不语的我又再次狂躁了起来,我睁大了血红的眼睛想要向讲话的人扑过去,但却被班主任给拉住了,然后是教导主任的斥责和班主任的安慰,他们说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脑海里只有那句“没爹没娘”一直在盘旋着。

    不知怎么的,老师和看热闹的人们都不见了,我已经走出了学校,手里却多了一张停学通知书。

    我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在看着我,他们个个形迹可疑、面目可憎,虽然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肯定他们都在嘲笑我,嘲笑我是个坏孩子,嘲笑我没有爸爸,嘲笑我的妈妈,我向他们发出野兽般的狂吼,他们就像妖怪一样化成一团云雾,然后挟起苍蝇般的翅膀飞走了。

    离家的路挺远的,但下一刻我就站在了家属院中,下午的阳光照在米黄色的墙壁上金灿灿的,我的心好像突然又暖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我还有妈妈,妈妈就在家里,妈妈在等着我,这个时候我最需要妈妈的拥抱与安慰了。

    欢快的小腿把我带到了家门前的走廊,走廊上堆满了邻居们乱放的杂物,而我们家门前却是多么的干净整洁,有妈妈在的家是我温馨的小港湾,我多想大声呼叫;“妈妈,我回来了,你的小石头到家了。”可是,我长大了喉咙,却没有喊出声来,只是呆呆的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空荡荡的门前走廊上,妈妈那双精致漂亮的白色高跟鞋旁边,一双男人的皮鞋极为突兀的摆在那里,这双皮鞋我从来没有见过,尺码款式都不像爸爸的皮鞋,褐色皮鞋敞开的鞋口,好像一张裂开的大嘴,在无声的嘲笑着我。

    我的心跳好像瞬间停止了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口那两双鞋子,不知多久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打开了家里的房门,正悄无声息的走入屋中,家里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就像从未被人动过一般,但我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爸爸妈妈的卧室的门是虚掩着,从那条缝里传出女人带着颤音的呻吟声和男人喘着粗气的呼吸声,女人的声音是我最为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我好像似曾相识,女人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和快感,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征服者的骄傲与狂妄。

    透过房门的小缝,卧室内的画面一览无遗,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那张面积并不大的床上,照在床上那对交织在一起的肉体上,妈妈的身体就像一条大白蛇般缠在男人身上,她肌肤白皙滑腻,乳房高挺丰满,双腿又长又直;男人的身体黝黑壮硕,背对着门口的背上肌肉坟起,两块岩石般的臀部像马达般耸动着,带动着他身下的妈妈像在舞蹈般颤动,她的头发又黑又长,像海妖般披散在蓝白格纹的床单上,那床好像承受不住两人狂热的动作一般,咯吱咯吱的直响个不停,伴随着男女肉体相接的啪啪声,将这间不大的卧室弄得淫靡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性液和男人的汗臭味,还有一种我自小闻惯了的香气,屋内的气温至少有27度以上,妈妈白皙的身子上流着晶莹的汗滴,男人身上好像抹了层油一般黑得发亮,两人正热火朝天的沉浸于动物般的交配动作中,但我好像置身于万里冰窖中一般,浑身的血液冷得都要凝固了,牙齿冻得上下直打颤。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心目中温柔贤淑的妈妈此刻却与爸爸之外的男人在做着这种事,难道正如外面人所讲的一般,你已经将自己的儿子和家庭置之度外了吗?

    妈妈,这个房间是你和爸爸结婚的新房,你们曾经在这张共枕同眠了多年的床上孕育了我,可现在你却让另外一个男人侵入这里,还让他肆意的在你身上取乐,难道你忘记了你们之间的誓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