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杨玫丽就在统计站工作,张路虎的心情很高兴,刚来上班就有一个熟识的人和自己一起工作,何况这位才认识的熟人还是一位打扮时尚的美女,起码以后不会寂寞了,清苦也是暂时的,要不然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考公务员? 马保战带着他来到统计站,统计站座落在党委大院前排的办公楼二楼上,在最东头三间屋内,旁边还有一间是马保战个人的办公室。
刚进屋,杨玫丽转脸就看到了他,不禁冲他一笑,张路虎也做了个鬼脸,表示吃惊,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在杨玫丽隔桌的位置,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写着什么东西去了。
办公室里总共就他们两个人,显得整个空间很大,空调的温度有些低,张路虎都感到有些冷。
马保战进来后说道:“小杨和小黄,你们两个先停下手中的活,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来的同事,今年新分来一个公务员,叫张路虎,李书记非常重视统计站的工作,专门把他分给了我们,来,我们表示欢迎!”
实际上只有那个年轻小伙子停下了手中的活,杨玫丽一直在上网看电脑,听了马保战的话,她也转过身来看着张路虎,还拍起了稀里哗啦的掌声。
“小黄,来认识一下新来的小张。”马保战见年轻小伙掌也不拍就首先对他说道。
小黄叫黄其坡,前年考上的事业单位,分到了统计站,他对自己能来到统计站没有什么怨言的,但对张路虎一个公务员却分到了统计站感到十分不屑,坐在那里身也不起,一边打着拍子一边放声说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请黄哥多多关照!”张路虎点头笑道。
黄其坡长着一个大糟鼻子,看上去非常滑稽,见不得别人笑,别人一笑便认为是在耻笑他,见张路虎笑咪咪的模样,以为也是在笑他,放下手脸色变冷嗓子里发出类似太监的声音:“别客气,你是公务员,得关照一下我才是。”
听话听音,张路虎感觉他对自己似乎有成见,但也不便反讽他,就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马保战也觉察到了,不过黄其坡就那个脾气,对新来的同志也这样,得批他一下:“小黄,你呀你!”
黄其坡也没在意马保战的批评转过头去忙自己的了。
马保战摇了摇头对杨玫丽说:“小杨,过来认识一下新同志。”
“我们早认识了。”杨玫丽呵呵笑道,显得很热情。
这让马保战很惊讶,张口问道:“你们原来认识?”
“我们认识。”张路虎含笑说道。
话一落地,黄其坡又转过头来看了张路虎一下,仿佛要看出张路虎跟杨玫丽认识的原因来,张路虎又笑对着他,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
“认识就好,小杨那你以后多照顾一下小张,他到我们这是来镀金的,千万别怠慢了他,小黄你也是。”马保战此话显然有讨好张路虎之意,张路虎心中一时对他充满了善意。
说完马保战就走了,杨玫丽起身走到安排给张路虎的办公桌前问道:“对了,小张,你说你就是本镇的,那你是哪个村的?”
“白云村的。”张路虎站在桌子旁边,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擦着布满灰尘的桌面。
白云村在白云镇很有名,杨玫丽帮他收拾一下桌子上的杂物后,惊奇地问道:“白云村的?你们村的人都跟煤炭有关系,这几年发财的可不少,你家怎么样?”
“我家不行,也就是个小康吧,你看我那车就知道了,破得不成样子,让老爹给再买辆新的,也不给买,没办法,只好先开着。”张路虎嘿嘿笑道。
嘴角略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小酒窝,杨玫丽突然觉得张路虎在说谎,肯定是在深藏不露,白云村没有钱的很少,他开着车破车来不代表没钱,而是他老爹不舍得跟他买,想必是他老爹抠门的缘故。
“小张,考上公务员了,你老爸还不舍得给你买辆新车啊?”杨玫丽故意又试探了一下。
张路虎果然中计,叹气道:“没考之前,说考上了就给我买辆路虎,这个可是真路虎,不是我这头猛虎,结果考上了连一辆瑞虎都不给我买了!”
哈哈,果真是一个有钱的主,杨玫丽内心非常喜悦,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个钻石王老王吗?说不定这个张路虎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虽然他长得稍微有点黑。
“说话不讲信用,你不能让了你老爸,再跟他要。”杨玫丽笑着教唆道。
张路虎擦完了桌子,咧开了嘴笑了笑,道:“再说吧,反正能考上公务员也是很高兴的事是不?开什么车无所谓。”
“小张说得不错,这人哪,关键是精神上要有追求,整天想着那些物质享受,就象爱因斯坦所说的,就是猪一般的生活。”黄其坡突然插话道。
杨玫丽就是整日里想着如何才能穿好衣服,坐好车,或者到哪逛街买东西,标准一个物质女郎,见黄其坡说这话,便嗔怒道:“小黄,你什么意思你?”
“我没什么意思啊,有感而发嘛,怎么了小杨你也有感触了?”黄其坡整天都想着改造杨玫丽,以适应自己的生活水准,这样才有机会将她追到手,但现在看来效果不佳。
见两人不大对路,张路虎想折衷一下,道:“物质和精神是统一的,没有饭吃谁也精神不起来是不是?相反,吃得好穿得好,没有精神上的追求,如同行尸走肉也不行对不对?”
折衷论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得罪,也有可能是双方都得罪了,说出来的话是一种正确的废话,但现在张路虎刚来,是杨玫丽和黄其坡两人争取的对象。
“小张说得对,在这一点上我党早已作出结论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整天赤着脚瞎喊着口号就跟吃错药似的,那不是精神,是精神病。”杨玫丽拥护张路虎的说法。
黄其坡要是在平时早不敢跟杨玫丽争执下去了,但现在新同事面前不能示弱,也说道:“还是小张认识深刻,整日里想着过资本主义的奢华生活,不关心国家大事,没有高尚的追求那就是行尸走肉,跟猪长胖了之后被人宰杀没有任何区别,爱因斯坦的论断太正确了。”
本想制止争执,却引起更大争论,立场对立的双方往往是各说各话,很难说服对方,这已经不是认识的问题,而是信仰的问题,张路虎哈哈一笑不再支持任何一方,转移话题道:“不说了,我刚来上班,以后请杨姐和黄哥多多照顾。”
杨玫丽瞅了一眼黄其坡,转脸向张路虎笑道:“说什么照顾,一起工作就是了,反正我不能象某些人那样对刚来的同事就不冷不热的。”
这话又针对黄其坡了,黄其坡冷着脸道:“对待同事热心不热心是不能看表面的,有些人表面热情,暗地里却耍着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小张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
“小黄,这话是说你自己的吧,我可没那么多的心眼。”杨玫丽彻底不悦了,猪八戒倒打一耙,黄其坡这一招十分毒辣。
黄其坡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说道:“正儿八经地说,没有心眼就是没有精神追求的表现,和猪真得很象啊,我说得可是一点也没错。”
“信不信我踢死你!”杨玫丽嘴仗打不过,便想搞武器的批判,抬起脚要踢向黄其坡。
“承让。”黄其坡急忙起身躲闪,杨玫丽也不能真踢,吓唬他一下就行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平静,过了半晌,杨玫丽又问道:“小张,今天坐你车上的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的,是不是你女朋友?”
杨玫丽说完,黄其坡也树起了耳朵听,张路虎笑道:“不就是聂清琳吗?我和她在公务员考试面试的时候认识的,才没认识多久,她跟她外省的男朋友闹矛盾,不高兴,对人一点也不热情,杨姐你也别见怪。”
“这么说,你们之间还没有那种男女朋友关系喽!”杨玫丽心中一喜道。
张路虎呵呵一笑,道:“当然了,我要是她男朋友,她能那样不说话吗?”
“那她分到哪个部门了?”杨玫丽又问。
“留在党政办了。”
“党政办好啊!”黄其坡又在旁边插话道。
“党政办怎么好了?”张路虎不禁问道。
黄其坡直起腰板道:“党政办是一个乡镇的神经中枢,里面的人员都是镇领导喜欢重用的人,到时候提拔自然是党政办人员优先,而我们统计站,且不说比不上党政办,就是财政所、计生办、民政办等有实权有油水的部门也比不上,我们是要实权没实权,要油水没油水,弄不好还要挨领导的批,完全是一个边缘化的部门!”
张路虎听入了心,又问:“难道我到统计站来很不好?”
“这还用说,马站长和我还有小杨都是事业编制,你是公务员却分到了这里,马站长不好说别的,只能说你是来镀金的,你要是上面有人可以说镀金,没有人,那就是银也镀不成,相当于镀泥,深陷进去出不来了。”
“啊!怎么会这样!”张路虎张大嘴巴瘫坐了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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