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宙摇摇头,「只是期待能跟你一起去工作而已。」
「消防员工作不就那样吗,有什幺好期待的。」
「拯救生命,很有意义的工作。」
「怎幺,这幺有感慨?」听到这种话从靠杀戮出生的宙口中说出,杨承峰有些讶异。
「你们的工作,还有他的工作。」宙指着赵飞虎,「为了不认识的人,作出有可能危及自己性命的事,在我那世界不可能存在的。」
「就算不是这样的工作,一般人看到别人危急时,也大多会选择伸出援手,这就是人类。」杨承峰把桌上的奶茶喝完,杯子丢进整理好的垃圾袋里,「我换件衣服,出发吧。」
换完衣服,将备份钥匙放在赵飞虎身前,杨承峰与宙往单位出发。
但在走到机车旁时,又是一阵地鸣带着剧烈的晃动,晃到一旁斜架的单车都倒在地上,甚至连阳台窗边的盆栽都掉落在地,吓的不少人夺门而出。
「哇,这地震不小。」待地震停后,杨承峰跨上机车,边招呼着宙「宙,这样的震度可能会有灾情,我们快去局裏。」待宙也坐上车,杨承峰迅速的往局裏骑去,沿路上还看到有招牌掉落的,幸好都没有压到人。
还没到局裏,杨承峰就看到两台救护车都出动了。
「情况怎幺样?」停好车,杨承峰快步冲到指挥中心。
「承峰你来的正好,有住家发生火警,五个分队都出动了,我也接到紧急支援的要求要去现场,换上装备跟我来。」指挥中心只剩下火哥跟两名负责接电话的替代役男,宙在火哥说完话后直接附到他身上。
「除了两起火灾案件,还有一个盆栽掉落砸伤路人的,跟一起号誌故障引起的车祸。」在宙附身后,火哥的眼神显得冷静许多,「我们现在去其中一个火灾地点。」
「好!」杨承峰跟着火哥一起坐上消防车,鸣笛出动。
到了现场,起火点是连栋住宅偏中间的一户,张凯伦与剑桥正提着水枪在灭火,但仅有一只水柱却无法将火势控制。
杨承峰赶忙下车将水枪取出,一同对着大火喷洒。
「这样不行,火势已经开始往两旁扩散了,还有人能支援吗!」张凯伦大声的问火哥。
「全员都出动了,要等待其他分局的协助。」火哥驱散一旁的围观民众,边回答张凯伦。
「靠!还好没有人受困,不然还得了!」张凯伦气的大骂。
过了许久,在两台水车强力喷洒下,火势终于消灭,看到这景况,两组人都鬆了口气。
「幸好隔壁房是用防火建材,没有酿成大灾难。」收起水枪,杨承峰对着火哥说道。
「嗯,收快些,还有下一个地方要去。」手拿着无线电,火哥跳上车子发动,等待杨承峰。
两人整天东奔西走,解决四个火灾案件与一个自杀案件,等到晚上回家时,杨承峰直接累瘫坐倒在沙发上,宙却像个没事人吃着路上买回来的晚餐。
「宙,你不累吗?」把头垫在宙的腿上,杨承峰问宙。
「不会啊,还颇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还好今天的火灾都没有人员伤亡,不然还得更忙呢。」
「今天的四起火灾中,有两起是人为的。」
「你说什幺?!」宙的话让杨承峰大吃一惊。
「我没办法理解,在对自己完全没利益可图的状况下,他们的动机是什幺?」宙反问杨承峰。
「报仇,或者只因为想从中获得乐趣?」杨承峰试着猜测。
「从现场遗留的痕迹中,那两起是预谋的,只是刚好被那地震触发了。」宙的手掌悬空,掌心出现像镜子投射的倒影,倒影中是今天到过的一个火灾现场,地上有一个部分焦黑的很不正常,「这个就是起火点,但依照人类的科技,应该是没办法辨识出来的,这里面有魔法元素。」
「等等,照这样说,兇手是你们那世界的人?」听到这里,杨承峰也懂了,「为什幺他会要放火?」
「可能是希望透过这种方式再开启回去的门吧。」沉默一阵子,宙才缓缓说出,但看着杨承峰还是一脸的疑问,宙接着说道「门开启的条件,我之前有跟你说过,第一个,就是要有足够的火元素,第二个,是有足够能力的人施展来开启,对方可能以为只要有火元素就够了,他也没有想伤人的意思,所以两场火警才会连伤患都没有。」
「不希望伤人…有可能他跟你一样也喜欢人类啰?!」
「嗯,但也有可能他只是不想引发太多麻烦。」
在两人聊天时,赵飞虎也下班回来了,手上还带着一大包的食物与几瓶啤酒。
「两位,吃宵夜吧!」把袋子里的食物摆放在桌上,拿出杯子替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啤酒,「哈!爽快!」把啤酒一乾而尽,赵飞虎满足的说道。
「来来来,一起来吃,要喝我也有多买。」看两人没反应,赵飞虎拆了双免洗筷递给杨承峰,杨承峰拿过筷子夹了片桌上的海带餵给宙。
「当人类的生活很习惯?」杨承峰问赵飞虎,毕竟在昨天之前他还只是只梦魇。
「很充实!非常有趣,而且碰到醉汉还可以直接进食,方便多了。」
「哈哈…」杨承峰乾笑的回应。
「有打听到消息吗?」宙喝着啤酒,边问道。
「没有,今天忙的很,你们也知道,地震后交通大打结,路边抢劫的、喝酒开车的案件也特别多,还碰到个黑道帮派火拼,结果让我饱食一顿,哈哈。」
杨承峰发现赵飞虎…或者说孟克,真的非常爱吃,能成为警察也算是他运气好了。
「那对于这次的地震,你有什幺看法?」
「照这种情况,这世界大概只能再撑一个月吧,这是指完全毁灭的状况。」赵飞虎喝着酒,脸上表情却没什幺太大的反应。
「嗯,跟我估算的差不多,现在的关键就在剩下的那家伙了,如果再有其他漏网之鱼,情况会更严重。」宙把啤酒一饮而尽,转头问杨承峰「承峰,你累了吧?」
「啊,嗯。」杨承峰此时正把一颗滷蛋塞进嘴里。
「走吧,我们洗澡睡觉。」宙把杨承峰带回房,还不忘回头跟赵飞虎说「走之前,记得把桌上垃圾收拾好。」
「喔…又剩我一个人吗…」赵飞虎默默的把剩下的食物清空收拾,打个饱嗝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隔着墙,杨承峰还是能听到他的房间内出现啜泣的声音。
「你这样是不是对他太兇啦?」杨承峰给宙抱着,有点担心的说。
「他没那幺脆弱的,了不起下一个魔物直接抓来陪他,两人有个伴。」
「好像也不错,就是跑很快那个?」
「嗯,能靠肉身跑到时速六十公里以上的也不多,大概就是狼人、豹人那种。」
「狼人吗?」杨承峰脑海里立即浮现吸血鬼给狼人对抗,那部叫做什幺光之城的电影,「应该很帅吧。」
「不过就是只大狗,拿来看家正好。」宙温柔摸着杨承峰的后颈,「不过不知道为什幺,我完全感应不到牠的存在。」
「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呢。」杨承峰已经闭上眼睛,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还好我不是万能的,不然在我一跨到这世界的瞬间,就会引发空间反弹导致世界末日了吧。」
宙说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才发现杨承峰已经睡着了。
「剩下几天呢…」看着杨承峰的睡颜,宙轻轻地叹了口气。
接着几天,宙都用火哥的身体陪杨承峰上班,也顺便让杨承峰练习使用他得到的梦魇能力。
杨承峰出乎意料的发现这能力非常的好用,每当有自杀案件要劝导,梦魇能力可以让对方轻易打消自杀的念头,如果赵飞虎正好在附近,还可以把他找来进食,让对方疲惫不堪只好回家睡觉,在驱离观看救灾的民众时也是,直接让他们看到各种恐怖幻象比什幺驱离方式都有效,不过也因此出现许多都市传说,像是有恐怖的巨人从火灾现场爬出,还吃了许多路人,或者火灾现场出现幽浮攻击之类的。
再加上宙时不时的协助,不管灭火的时间或人员的急救,效率都大大提升,伤亡率比起其他地区也降至使最低,使得他们负责的区域在业界中有“受神眷顾之区”的美名,连带房价都悄悄上涨。
过约十多天,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别跑!」眼前那人奔跑的速度跟路上的车差不多,时速少说有60公里,杨承峰跟赵飞虎完全无法追上,但火哥身上却出现一阵波动,将那人紧紧包覆住。
眼看逃不走,男人只能坐在地上,眼神充满畏惧的看着三人走近。
「你要自己说还是我们逼你说。」赵飞虎面露恶光,威严十足。
「哎!你这样会吓到人的!」杨承峰连忙缓颊,蹲在地上对着男人问道「你是谁,为什幺见到我们就逃,还能跑那幺快?」
「我…我叫陈狼,我也不知道为什幺我可以跑这幺快,我只记得几天前我骑车经过一个爆竹工厂的火灾现场,路上因为停电的关係一片漆黑,有个人突然冲出来把我撞倒,等我清醒时,我就觉得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陈狼坐在地上,低着头认真的回想,「还有,脖子上从那天起就多了个疤痕。」
「怎幺不一样?」赵飞虎配合的问道。
「在隔天睡醒后,我发现身上的肌肉忽然变结实,毛多出好多,连牙齿也变得锐利,连骨头都可以轻易咬碎,我很害怕我是不是得到什幺病,大多时间都自己关在家里。」陈狼掀起上衣,果然肌肉纠结,腹肌非常明显,上面还有层褐色的浓厚毛髮。
「还有其他异常?」
「嗯…我好像会梦游,常常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原本睡觉的位置上,而且身上变的好髒」
「就算这样,你看到我们为什幺要逃。」杨承峰问。
「他身上。」陈狼指着火哥,「有好恐怖的气息,让我只想赶快远离他。」
「飞虎,让他睡着。」火哥命令赵飞虎,身为梦魇,赵飞虎自然有能力让对方马上睡着。
神奇的事发生了,在陈狼睡着后,他身上的毛髮迅速长长,头型也起了变化,整个人化成一只狼人的模样吧,而这狼人正恐惧的看着火哥,嘴里还发出惧怕的呜呜声。
「你自己来解释吧。」
「朗格也不知道为什幺…那天朗格看到一个魔法阵,好奇伸手一碰,就到了这里,然后那火焰让朗格好害怕,在奔跑的时候,看到有个男人骑着朗格没看过的东西,一惊之下,对那男人使用同化,但这个世界的人跟我们那世界好像不一样,本来同化是可以让两个意识跟两个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但朗格现在却只能控制一点点,到这个男人意识消失时才能出来控制身体。」
自称朗格的狼人一讲就是整串,内容倒是让杨承峰很快理解。
「所以你跟陈狼同化了,但只有他睡觉时你才能出来?」杨承峰直接说出结论,然后看着宙,这时宙已经从火哥身体走出来了。
「火是你放的?」
「是…当时地震让朗格好害怕,陈狼感受到朗格的惊恐,手上忽然就出现火元素,然后就“轰”,通通烧起来了,陈狼赶快跑到另一个地方,结果碰到余震,陈狼又再烧一次。」
「同化不正常出现的异常反应吗…」宙小声的自言自语,然后抬头问朗格,「你想要回到之前的世界,还是留在这。」
「朗格不想回去!这里比较安全!」听到要回去,朗格用力摇头。
「我会帮你完成同化,不过有个条件,你要搬去跟赵飞虎一起住,然后听承峰的话,你可愿意?」
「朗格愿意!」
宙念着咒语,一道光打在朗格身上,朗格身后出现分开的两个影子,一个是普通人性,从身高与轮廓能看的出来是原本的陈狼,另一个则是狼人的样子,只见狼人将嘴部靠近陈狼的脖子,张开一咬,狼人影子慢慢的被吸进陈狼的影子里,直至完全消失。
而陈狼本人也已从朗格的狼人型态转回人形,毛髮逐渐缩短,头型变回原本陈狼的模样,虽然毛髮还是比普通人多,但已经是常人能接受的地步。
当光芒消失后,陈狼已经几乎回复原样,但宙却是一脸的疲累,杨承峰从没看过宙如此疲态。
「宙,你还好吗?」杨承峰关心的问道,宙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事,看着躺在地上,仅有一件四角裤遮住重要部位的陈狼。
「谢谢大人的帮助,朗格已与陈狼完成同化,日后将以陈狼的意识为主,听候您的差遣。」陈狼开心的站起身,只见他一下狼人化,一下又恢复原样,收放自如。
「这样就同化完成了?」陈狼的外表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杨承峰好奇的问。
「我们已为一体,不分彼此。」
「同化跟我的佔据不一样,同化后的两人就是完整个体,意识、记忆、习惯都会被统合,但现在看来是朗格自愿让陈狼的意识保留较多,对吧?」赵飞虎帮忙解释。
「就是这样,陈狼身为人类,比较好在这社会生活,所以朗格自愿保留较多属于陈狼的部分。」陈狼跟着回答。
「哦哦!原来还有这样的差别。」杨承峰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承峰。」宙忽然拉住杨承峰的手,脸色不太对劲。
「怎幺了?」
「你看上面。」
杨承峰一抬头才发现,已经接近黄昏时段的天空居然是一片火红,在他的印象里,之前曾看过类似的颜色是因为有个强烈颱风要来,那次颱风带来的豪雨造成一个山脚村落被土石流掩埋,多处溪流暴涨甚至将提防沖毁,但那颜色远不如现在这般浓烈。
现在天空的艳红,居然让杨承峰出现噁心反胃的感觉。
「时候到了。」宙也在看着天空,手紧握着杨承峰的手。
「时候到了?」杨承峰複诵宙的话,一旁火哥的无线电适时的响起。
『请全体同仁注意,气象局刚刚发布,有个前所未见的超级颱风在太平洋形成,预估风速最少17级,且距离台湾非常接近,请同仁加强戒备,再重複一次,有个超强烈颱风……』
听到无线电,杨承峰只觉得身体一阵发麻,平均风速17级是什幺概念,这种情况下,有多少建筑物能够保持完好?
「那个颱风会形成,是因为我在的关係。」宙看着天空缓缓的说道,「原来一个月的时间是指世界毁灭,但会从我所在的地区开始进行…唉。」宙深深的叹了口气,那表情是杨承峰在见到宙之后,第一次看到的。
「承峰,抱歉,不能陪你了。」宙主动抱住杨承峰。
「没有解决办法吗?」给宙抱着,杨承峰只觉得急的想哭。
「短期内没办法。」??鬆开杨承峰,宙摇摇头。
「短期内…等等,宙,你该不会要去挑战“那个人”吧!?」赵飞虎突然跳起来,惊吓的说。
「嗯,只要成功,就有製造分身的能力了。」宙坦然说道。
「那个人,很强?」杨承峰问。
「他无所不能。」
「那你要怎幺赢?」
宙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摸摸杨承峰的头。
「你会等我吧?」过了一会,宙问杨承峰。
「当然。」杨承峰肯定的回答。
得到杨承峰的答覆,宙拔下自己头上的一只角,并将它放到火哥的胸口前。
角在宙的一推之下,融进火哥的胸口里,火哥忽然全身青筋毕露,面目狰狞的大吼,背上隐隐长出一对翅膀,全身皮肤变得有些火红。
「之后我没办法保护你,依你的个性,很可能还没等到我回来你就先牺牲了,现在我把我的力量转移一些给他,之后就让他代替我保护你吧。」
「你本来就打不赢了,再把力量转移出去不是找死吗?!」赵飞虎看到此情况,狂奔到宙旁边,紧紧扳住他的肩膀。
「要是我死了,等承峰也年纪大过世后,你就能得到自由,不是很好吗?」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砰”的一声,赵飞虎一拳打在宙的腹部,但宙还是一脸淡然,反倒是赵飞虎甩着红肿的手。
「妈的,你的身体有够硬…」赵飞虎嘟哝一句,「你知道人类为什幺能够存活吗,就是因为他们可以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虽然我以前是梦魇,但我现在就是个人类,赵飞虎,要帮忙你不需要理由!」赵飞虎身上出现一个虚影,那是一个马身,马头处还有一只角,赵飞虎将那只角折断,递给宙。
「哦?你不打算再次转生了?!」宙似乎有点惊讶,没接下赵飞虎递过的角。
「等你赢了再还我。」赵飞虎硬把宙的手拉起,把东西塞进他手上。
「飞虎…谢谢你…」不管恶魔的角或梦魇的角,都代表着他们的力量泉源,这点杨承峰在看梦魇传承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也知道赵飞虎把角折断的举动代表什幺。
「你不用谢我,你身上还有一些我的力量呢,之后你要好好补回给我。」讲完,赵飞虎拉着陈狼,「走啦,没事看什幺戏,回去把你的东西整理好搬到我那,狼人应该也很补。」
两人走远,就剩下宙跟杨承峰站在原地,旁边还有个昏倒在地的火哥,他已经恢复成原样。
微微的风吹在两人身上。
「今天天气真好呢。」宙又在看着天空。
「风雨前的宁静吧?」
「嗯,等等我会去颱风眼中间,利用极端的风元素开启传送门,到时颱风会被传送的能量打散,我也会回到我的世界。」
「嗯…」真到了离别的时刻,杨承峰也不知道该说什幺,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低落。。
「放心吧,我死不了的,再说,有飞虎跟陈狼他们陪你,还有个火哥呢,他可是我的代理人哦。」宙帮杨承峰把眼泪拭去,像哄小孩一样跟杨承峰说着。
「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我的恶魔好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