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回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我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患得患失的徬徨。
在那血腥的夜晚「初次约会」后,我勉强在黎明升起前走回牧场,运气很好的找到一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醉汉,剥下他的衣服换上,把沾满血迹的旧衣扔进了某个未熄的营火堆,然后在晨光之前驱车离开。
我不质疑或后悔我的行动,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个声音叫我回去……
直到返回我宁静的巢穴,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让我矛盾的徘徊在肯定和焦虑之间。
我没有心情做任何事,甚至杀人。我知道西恩一定已经来到镇上酒吧等我了,我应该要过去收网,但我就是提不起兴致。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坐在阁楼里,打开装着所有和克里斯有关回忆的铁盒……在烧掉沾血的衣服时,还好我记得把克里斯的照片拿出来,那是从他家里偷出来的,带着我没看过的轻鬆笑容的克里斯。
我把照片放在铁盒里所有东西的最上面,凝视着那个笑容,轻轻抚摸照片中的他,是我唯一能忘记那双黑眼睛还有血腥气息的平静时刻。
但在我的梦里,黑眼睛佔据了一切。
班用手术刀切开我的腹部,在我操着他的时候把我的肠子拖出来,像珠宝般裹在身上,他变得像一头长着猫脸的蛇、尾巴如蝎子,缠住我的颈子和我热吻,他的内部温暖湿热,但我必须紧抓着他那紧紧离我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尾针……每次当我高潮射精的时候,我的手忍不住鬆开,然后他就会割断我的脖子,吞下我的脑袋……
这梦和现实真是出奇的吻合。
我不会说我害怕班,因为我并不知道一般人所谓的恐惧时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这是身为心理变态的优势。但班是个麻烦、是个危险……他就像是毒品,让我感觉很好、魂牵梦萦,但这是一种不健康的上瘾感、依赖感……我的警铃会不停的大声作响,他想控制我,我可以感受到,而更糟糕的是,我想我并不排斥被他控制。
我讨厌这种沦陷感,但每当一有风吹草动,我就忍不住幻想着是不是班来找我了。
而今天,门铃响了。
我在很早以前就停止和别人的往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社交关係上。如果需要接修理工作,镇上有工作告示,所以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拜访我。
我竟然紧张起来,忍不住在走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稻草色的短髮,深吸一口气……我的手碰到门把,又缩回来,第二次碰到时才一鼓作气打开门──
「早安!你一定是汉默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说。
我皱眉瞪着面前这从未见过的两人……
他们一定是夫妻,因为他们穿着非常鲜艳的情侣装好像深怕全世界的人看不出来。白金色捲髮的妻子穿着桃红色的牛仔衬衫,上面绣着一个让我联想到腐烂内脏的大红色爱心。她大约30岁,长的不难看,但那皮革似的油亮褐色皮肤和浓妆,再加上灿烂如假人模型的白牙笑容,我只想给她的脸来上狠狠一拳。
她的丈夫就顺眼多了,约6’3,年纪在35岁上下,棕色和蓝色拼接的牛仔衬衫、紧到像要被充满肌肉的大腿绷开的牛仔裤,身材好的让我想舔嘴。刻意烤出来的小麦肤色还有太过白亮的牙齿让他看起来和妻子像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不过他的五官英俊,配上深褐色的短髮和鬍渣还挺性感的。
但见鬼的这对活宝是从哪蹦出来的?为什幺出现在我家门廊上!
我一定是把惊疑写在脸上了,因为那丈夫马上跟我解释道:「我是路克˙埃文斯,这是我的妻子桃莉,我们刚买下那个在红莓路上的牧场,你一定知道那里吧!似乎空了几年,记得上任屋主是叫……葛瑞森?」
他看向妻子,那女人耸肩点头道:「大概吧,我们记不太清楚了,就只剩一个老的话都说不清楚的老妇,听说她的丈夫失蹤了?好像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就垮了,只能包着尿布等人来照顾,他们把她送去养老院了,然后我们就从房产经记手上拿到钥匙啦!价格是不错,但我们还要整个大装修……你不知道她本来的装潢有多可怕!整间房子都瀰漫着一股老死的气味……」
就当我想要拔掉她的舌头时,总算换丈夫说道:「总之,我们刚搬来,想说来和『邻居』打声招呼。」
妻子接口道:「虽然这『邻居』是横跨几英里的田野间唯一一户最近的人家。」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笑起来,像是某种在夏令营表演给小孩子看的喜剧表演。
我不太确定我想杀死他们还是想杀死自己,但我确定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好吧。」我敷衍道,想关上门。
夫妻俩不敢相信的愣住,露出像被极度冒犯的表情。
然后我当着他们那两张褐色脸孔把门摔上。
「太无礼了!你怎幺可以这样对待别人!我们还带了派要送给你耶!」妻子的尖叫穿透我的前门,我忍耐了一阵后才终于安静下来。
就当我以为这对小丑已经走了的时候,又响起敲门声。
我因为不同的理由再度深深吸一口气……
该死的,就算惹人怀疑,我也要扭断这两家伙的脖子……
我用力把门打开!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
一瞬间我以为是班,因为对方有着同样的过长及肩棕髮,白皙的长脸和俊秀的脸庞,身高体型也差不多,都是纤瘦结实如青年运动员的修长体型,比例很好。班稍微高一点点,但面前这男人的腿却更长──我的眼睛很敏锐的。
但让我不到一秒就发现他不是班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深不见底的黑眼睛,而是一双细长美丽的湛蓝色眼眸。
我无法将目光从他的双眼移开,那种婴儿蓝的颜色是多幺的纯粹......
「抱歉打扰了......」他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非常悦耳的偏低男中音,他说话的方式有种特别的慢条斯理,和那细长的眼睛搭配起来像是种刚睡醒的慵懒性感。
这时我才注意到,和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感觉不同,他的神态看上去有点紧张。这也使我开始怀疑这家伙到底是谁......他有种熟悉的气质,但我想不起来像是谁......不知道为什幺我也紧张起来,戒备的瞪着他。
「我认识你吗?」我怀疑的问,脑中疯狂的搜索记忆。
是在我狩猎时遇到的人吗?漏网之鱼?不、他的眼睛太美了我绝对会记得的。还是我少年时认识的人?不可能,我确定他绝对是从外地来的,他那合身的名牌牛仔裤和t恤,还有别在领口的墨镜对这乡下而言太时髦了,更别提那双牛皮短靴。而且他的口音听起来像是西岸人,我猜是洛杉矶,他看起来就像个明星或模特儿,也许两者皆是。
为什幺这样的人会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今天我家门廊被施了甚幺法术?
「不,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我。」他紧张的双手抱胸,拨了拨过长的浏海,抬眼与我四目相对,说道:「但我是你的兄弟。」
我不知道我该有甚幺反应,但我想我是哼了一声,然后再度打算把门关上。
「等等、我知道这一时很难接受,请给我一点时间......」他拦住我的门,硬是挤了进来。
我的眉头皱紧,我不喜欢有人擅自闯入。不过既然这家伙决定自投罗网,我又何必客气呢?我不禁嚥了口口水,瞄着他结实削瘦但又不会显得骨感的好身材,即使他是棕髮,但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就值得让他成为我的宠物。
好久没有这种想要饲养宠物的感觉......我瞥眼看向前院,有辆翻新的经典宝蓝色corvette,一定是他的车,很漂亮,和湖底的淤泥会很合衬的。虽然不知道刚才那对天兵夫妻有没有见到他前来,但谁会特别留意一个擦身而过的外地人下落如何呢?我愿意冒这个风险。
所以我故意垂下头,低声说:「好吧,跟我来。」
我领他到客厅坐下,然后我坐在靠门廊的位置,这样他如果要离开就必须经过我身边。我看到老巴克在他身后猛摇尾巴,牠一定也感受到我的兴奋了。
他一直看着我,出于某种我无法解释的原因,他的目光让我有些侷促,不由得迴避他的视线。
「你不是要跟我解释这是甚幺见鬼的情况吗?」我的口气比我预料的恶劣多了,通常我会温和的先安抚住猎物才对......一定是那双蓝眼睛一直死盯着我的关係,害我没办法正常思考。
对方没有不悦的态度,反而微笑了一下,他的嘴唇是一种诱人的粉红色,形状很漂亮,尤其是这样浅笑时微微向右侧上扬,我差点像被催眠一样跟着他笑起来。
「我叫泰勒˙基蓝,你是理察˙汉默森没错吧?我们有着同一个父亲──查德˙汉默森。」自称泰勒的男人说。
「我的母亲是查德的高中甜心,但毕业后她考上洛杉矶大学,离开了这个小镇而且永远没再回来。她当时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只是我猜想她可能不认为查德会是个好父亲......抱歉、我不是故意要......」
那些计画、阴谋突然间全部从我脑袋里沖得乾乾净净,等等、他在说甚幺?
「没关係。」我机械式的回应。
是真的吗?他也是父亲的儿子?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死盯着那双漂亮的嘴唇开开合合,泰勒的话语继续进入我的耳朵,在我空白的脑海里漂浮。
「......在我6岁以前都是住在祖父母家,后来我母亲结婚后才把我接过去一起住,对方就是我后来一直以为是亲生父亲的男人......」他皱眉眨了眨眼,好像想甩掉甚幺不乾净的东西。
「他们骗了我将近30年,直到两个月前那男人车祸受伤,我想要捐血时母亲才承认说她告诉我的父亲血型是假的,他其实是o型,和b型的她根本不可能生出a型的我!在我逼问之下她才说出我真正的父亲是谁......但已经太晚了,我查到查德已经去世,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和他说话......」
我猛然站起身,因为用力太大,扶手椅顿时向后仰倒,旁边的矮几也跟着倒下。泰勒惊讶的看着我,但我只是盯着地板。
「滚出去。」我喃喃道。
「但是......」他也站起身,想靠近我,我马上远远退开,像是他身上有甚幺噁心的传染病似的。
我不要他当宠物了,我根本不要他待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幺面对他,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另一个和父亲有血缘关係的人?和我有血缘关係的人?甚幺是兄弟、为什幺我突然有了个兄弟?我不知道该怎幺处理......我不知道!
「滚出去!」我还是瞪着地板大叫。
「不、听着,我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他,但我想了解他!查德是怎样的人?他是怎样的父亲?你尊敬他吗?」他急迫的追问,但每个问题都像是一拳拳把我逼到角落......我不禁靠着墙缩起身子,也许是我的反应太奇怪了,他走过来想要触碰我......
我像被火烫到般颤抖了一下,身体的温度急速升高。
「别碰我......」我虚弱的说,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我担心一鬆开双手,我就会扑向泰勒将他撕成碎片!
泰勒误解了我的举止。
当然他会误解,他怎幺可能想像得到我对父亲的爱和冲动?
「他......难道他对你......」泰勒的脸上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憎恨、厌恶、欲呕的神情。
我只看了一眼就像被鞭打般别过头,当他露出这种神情时我就看出那似曾相识感何来了......我早该看出他和父亲很像,那双蓝眼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眼中都流漏出这种鄙夷时......
泰勒突然用力将我的衬衫从底下往上掀。
「不要......」我软弱的低声抗议,但没有阻止他,我没办法阻止他,他的眼睛太像父亲了,我没办法违背他。我光是感受到他的体温靠近就勃起了,像个愚蠢的、可悲的小男孩,蜷缩身体想要掩饰自己令人羞耻的生理冲动......
他看到了我身上许许多多的伤疤,大部分都是童年时期那些粗工、挨打而产生,随着成长我的皮肤也越来越粗厚、也灵活到不会让自己受伤。
「这些伤疤都很久了,已经随着成长而拉展,形成的时候你一定只是个孩子......是查德干的吗?他虐待你?」泰勒失望沮丧又愤怒的问。
我不了解他为什幺如此生气,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他。
「有些是那个母......我是说我母亲弄得。」我还是不敢看他,把脸黏在墙壁上嗫嗫回答道。
过了几分钟我都没听到泰勒的声音,忍不住转头偷看。
他还站在我身旁看着我,但他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幺形容,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这世界上只有克里斯曾经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现在没事了。」他对我说。「我是你的哥哥,我会照顾你。」
我不知道该怎幺回答,但我脑袋里的警铃疯狂的作响。
「不......不、不......不!不......」我摇头,不停地摇头,摇到彷彿我全身都在甩动,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瑞克!我知道这一时很难接受,对我也是一样,但请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家人,而且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泰勒对我喊道,想要抓住我的臂膀。
我猛一抬手将他甩开,力道之大让他仰面向后摔倒!
而我则立刻夺门而出!
他在身后叫喊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追出来,因为我不敢、也不想回头看,我只想不停地狂奔,远远离开他......
我的心脏剧烈的撞击胸口,但不是因为奔跑,我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剩下红色……我需要杀人,谁都好,我要听见脖子被扭断的声音,闻到鲜血喷出来的气味,只有那样才能让我沸腾的内脏冷却下来。
不知道是出于我的本能意识还是巧合,我发现我跑到了一条熟悉的小径。
我停下脚步,认出这地方。
沿着这条小径穿过稀疏的林子,再往前走不到一里就是那栋红莓路上的房子──我亲爱的「邻居」的住处。
我扯动嘴角,往小径快步走去。
没多久,就看到了那栋原本属于葛瑞森夫妇的大房子。
三层的旧维多利亚式建筑,比我家那个猪舍体面多了,灰白色的硬木外墙,屋顶是鲜艳的砖红色,就像女孩子玩的娃娃屋那样漂亮。我记得这两年因为葛瑞森太太年老失智,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但新邻居似乎很快就把这地方重新装修过,围墙是新涂过的刷白色,围绕着刚种起来的玫瑰花园,甜美到噁心的程度。
我从远处就看到几乎全透明的日光室里有人影晃动,显然有人在家,于是安静迅速地靠近,从另一侧轻易翻过低矮的围墙。厨房旁的后门并没有上锁,就像老葛瑞森夫妇的习惯一样,让我毫无阻碍的轻鬆溜进去。
内里的装潢看起来好像也不太一样,不过我也不确定,以前也只进入过这房子两次,都是来帮忙修理东西的。其中一次,老葛瑞森太太给了我一块烤焦的饼乾,本来有点感谢她,但我发现她一直盯着我掉落的饼乾屑皱眉头,那淡淡的感谢就马上蒸发了。
现在这房子里面看起来时髦的多,没有全都是小碎花的墙纸,也没有那股浓烈到令人想吐的20年代香水味。虽然视线所及大部分都是粉色或白色,至少还能忍受。
况且我也不是来评论房子的装潢,只是想找一个受害者……
踏着安静谨慎却不缓慢的脚步走向日光室,我可以从半开的白色雕花木门看到里面有人,以身形来看应该是那个高挑的丈夫。真可惜,他的确长得不错……也许我在杀他之前还是可以先享受一下。
就当快要碰到门把时……突然一股大力从侧面撞向我!
那力道之大让我的背脊狠狠撞在坚硬的实木地板上!剧烈震荡使我眼前一黑,然后一计重重的拳头击在我的下颚,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但我勉强撑住意识,用最大的意志力逼自己举起手臂防御,挡住了下一击!
「坏人!」我听到一个含混像是动物吼叫般的声音这样叫喊着,因为实在太模糊了,我反覆听了好几次才明白对方在吼甚幺。
「停下、住手!我不是坏人!」我一边缩着头防御,一边忍耐晕眩感喊道。
这一定是我这辈子最窝囊的时刻,从没想过我也会有这样在肉搏中完全弱势的状况,也许我可以辩解是因为对方佔住先机,但至少现在除了叫喊外,我完全无力反抗对方的拳头。
「你在做甚幺?我的天啊!约书亚!放开那可怜的男人!」我想是那个丈夫听到骚动前来阻止了,我听见另一个声音惊慌地叫道,然后我身上的压力突然减轻许多,拳头也不再落下了。
「他是坏人!」那个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辩解。
我忍耐着想要呕吐的头痛,睁开眼睛看向我的袭击者。
那是个几乎占据整个走廊、超过2公尺高、体重至少有300磅的超级壮汉……但奇怪的是他的脸却出奇年轻,好像小孩子的头错接到成人的身体,而且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懵懂无知的天真,看上去更像个孩子。
「你不能随便攻击别人!约书亚!我还要警告你多少次?」那个浅褐色皮肤的英俊丈夫,记得是叫路克吧,把我扶了起来,对孩子脸的壮汉大喊。
「你没事吧,汉默森先生?」路克皱眉望着我。「我真的非常抱歉!这孩子的脑子不太……灵活,我相信你可以看出来,他不习惯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家里,所以才把你当成了坏人。不过你怎幺会突然过来?我没听到门铃有响啊?」
「他闯进来!坏人!」约书亚急急叫道。
「够了!」路克吼道,约书亚马上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再说。那神情突然让我觉得很熟悉……我在想,以前听到父亲骂我时,我是不是也都是露出这种表情?对方并不是在肉体上拥有优势,我们可以随时打倒他们,但不知道为什幺就是无法反抗。
我彷彿也可以在约书亚的眼中看到对路克的爱慕……或者也许是我自己的情感投射吧。
「我只是觉得先前对你们的拜访太不礼貌了,想来道歉……我有试过门铃,但可能卡住了,好像没发出声音,刚好从外面看到你,就想说直接进来找你……抱歉让我的擅自闯入引起误会。」我按着头,作出比实际更痛苦的模样,艰辛的解释道。
「噢,不不不……该说道歉的是我们,我等下会请人来检查下那该死的门铃,这破房子简直每样东西都是坏的!你还好吗?」
路克连连道歉,靠近我检查我的头部伤势。
他靠得很近,简直有点太接近了,一只手放在我的后颈,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腰间,把我的头往下按,查看我的脑袋后侧,湿热的呼吸直接吹在我的耳朵上……我本来被约书亚的拳头浇熄的火焰又开始燃起,但不是杀戮,而是性慾。
「看起来没甚幺大碍,但也许需要检查一下……约书亚!回去工作!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吗?」他转头对约书亚骂道,后者露出哀伤的表情,垂头丧气地走出去。
我跟着路克来到书房,不太确定他想做甚幺,难道他刚好是医生可以帮我诊断吗?
但一等我走进去,他就反手锁上了门。
「我知道你过来的真正目的是甚幺。」路克神秘的说。
他知道我是来杀人的?我皱紧眉头,怀疑的瞪着他。
然后路克接下来做的事,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他突然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裤裆!
「你想要这个,对吧?」他呼吸粗重的对我说,隔着牛仔裤揉着我半硬的阴茎。「从你看我的眼神,我马上就知道了……你想要我,而我也想要你的……」
他说着,在我面前蹲下,把脸靠在我的大腿上,对着我的胯间喃喃道:「我从第一眼就想要你的肉棒深深的插进我的喉咙……我敢肯定它一定是又粗又大,我要你戳爆我的喉咙,把浓浓的精液射满我的胃……」
路克英俊的脸上露出贪婪的淫蕩神情,手指开始灵活地解开我的皮带和裤子拉鍊。
我被这意想不到的发展给吓到了,虽然我喜欢干男人,也觉得以这样子区分的话我是同性恋没错,但我总是受到直男或者还未发现同性倾向的男人吸引……我其实从来没有真的遇上过这幺露骨的同性恋男性。
路克那猴急想要吃掉我的老二的模样,莫名让我紧张起来,我不知道该怎幺办,只好轻轻推开他,同时往旁边逃开几步。
「我想你误会了……路克(我忘记他姓甚幺了),我不是来、来做这种事的,我真的只是来道歉……」
「但既然你都来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路克焦急的叫道,站起身又往我这靠过来,像是打不死的活尸。
「不!不不!别客气!我很满意我老二目前的状态!」我有点惊慌的退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想打开门。
路克趁这时扑上我,又抓住了我的裤裆,他的手指用的力道刚好,我吐出一口深深的喘息,脑袋空白了两秒。
「告诉我你真的讨厌我这幺做……」他得意地在我耳边低语。
我舔了舔嘴唇,低声说:「但你已经结婚了。」
「我的妻子又不需要用我的屁眼。」他淫邪的微笑道。「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它已经有阵子没吃过东西了,很紧、很饥渴……」
我忍不住了,抓住他,把他掼在门上,从后面用力把他的牛仔裤硬往下拉!
他的牛仔裤紧的要命,我竟然扯不下来,只好绕过他的腰去解他的腰带。他一边笑着一边帮着我解开,所以我改为掏出硬梆梆的阴茎,用紫红色的肥大龟头去摩擦他屁股上的缝线,戳着中间凹陷的部位。
他的屁股肥美饱满,不确定是肌肉还是脂肪,但他是个高大健美的男人,肌肉线条修长如大型猫科动物。这种体型的男人把自己的大屁股和粗壮大腿挤进紧紧的牛仔裤里,我几乎想直接连着裤子一起干他。
路克开始淫蕩的摇起屁股,比我刚才还激动地想扯下自己的裤子。
当他终于脱下来时(连同紧身的内裤),我马上直接插进他的股缝,龟头抵着他的肛门皱摺,乾巴巴的塞了进去!
「等等、你没有戴套子!」他转头哀求道,痛的皱紧眉头。
的确就像他说的,他的屁眼非常的紧,但不是像第一次的那种紧,因为它抽动了几下就把我的整根肉棒都吃了进去。
「我想我是乾净的,除非你有病。」我蛮不经心地说,陶醉在他身体里面的温暖。
「我没有……但……噢,天啊……」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但那表情不是痛楚了,嘴巴也合不起来的呻吟着。「好吧,至少不要射在里面行吗?啊啊……拜託……快点,快操我!狠狠的操我!」
很少在我干人的时候得到对方的鼓励,通常都是哭喊求饶,所以这样对我来说还蛮新鲜的。
我如他所愿的摇动腰部,用力而準确的捅进他的敏感处再抽出,从缓慢深度的抽插,到越来越快速,像骑在野牛背上的疯狂顶弄……他趴在门板上,淫叫到口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双眼翻白,背脊扭曲,手指紧紧抓进我的上臂肌肉。
我却不是在我的百分之百状态。
的确,他的体内就像任何我插过的洞一样温暖舒服,我的阴茎上也传来满足的快感,我的脑袋依旧能够达到高潮的空白……但不是完全空白,好像,缺少了甚幺。
我的脑海里仍然徘徊着眼睛,许多双眼睛看着我、深深凝视着我。
天蓝色的父亲的眼睛,更蔚蓝一些,克里斯的眼睛,然后是颜色介于他们之间,新的蓝色眼睛,同样美丽,陌生,更细长、魅惑的眼睛。
但黑色的眼睛不停地跳出来,带着黑暗,赶走我脑子里的所有思绪、所有颜色,佔领我的脑袋,黑色的眼睛,鲜血的眼睛,他带着我让我看见血和死亡的美丽,他展现给我的世界是那幺的鲜豔那幺的神奇……
我仍然在干着路克,把他像只母马般站立的操着,注视着他棕黑色短髮的后脑,那里彷彿冒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我……
带着英国腔的迷人男嗓在我的脑海里说:「动手吧,做吧……」
我粗糙的大手移到路克的后颈,他主动抬起头迎向我的手,像只渴望抚摸的猫咪。但他不知道他将会得到甚幺,只有我知道。
我舔着嘴唇,想像着那种感觉,就像那晚当班割断女孩喉咙时所感受到的,在对方的体内感受到死亡的降临……脑海中的声音不停的歌唱着做吧做吧,像是一整个有着同样脸孔的唱诗班齐声讚诵,无数双黑眼睛期待着我行动,一流的好观众,没甚幺比这更好的时机了,进化到下一个阶段吧,怪物。
但我的手只是按摩着路克的颈子,没有动手。
因为我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真正的眼睛,透过书房的窗户,正盯着我和路克。
是那个巨大如熊却有着孩子脸的家伙,约书亚,就站在窗户旁边,呆呆地看着我操着他的主人。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我的胃部流窜,几乎就像看着镜子般,当我看到那家伙时。虽然我们看起来并不相像,但我有太多和他有所同感之处。我们同样因为巨大的身材被当作智力迟缓(虽然他可能是真的有点这方面问题),人们怜悯又嘲笑我们,彷彿我们没有正常人的需要……但我们同样也是男人,同样也是人,所有人类的缺点、丑陋、慾望我们同样不缺。
我可以在他的眼里看到火焰,我知道他想要的和我一样、和任何男人一样,只是一个温暖的洞可以插入肿胀的老二。
而我会展现给他,在他身边有个多棒的淫洞等着被插。
我突然从路克的身体里抽出来,这淫蕩的贱货马上发出不满的哀鸣。我抓着他的肩颈处,把他从门板上拉起来,推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书桌,他跌坐在书桌上,两腿马上张开迎接我,像个称职的婊子。
我站到他的双腿之间,将他的牛仔裤完全扯下,刻意向那巨大落地窗外的观众瞧了一眼,确定他有着最清楚的视野可以看见我的每个动作,然后抱起路克那两根粗壮的大腿,再度捅进他嗷嗷待哺的湿穴。
他发出几乎尖叫般高昂的淫声,手指扭紧我的衬衫,长腿像是要对我用十字锁颈般勾上我的肩膀,我把手按在他的腰上克制他的扭动,调整好角度更深更猛力的撞击,他马上就用手抓着额头大叫,浓稠的精液从他颤抖的肉棒汹涌溅出!
我自认很擅长让男人达到前列腺高潮,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真的是用喷射的……哇噢,如果不是他累积太久,就是他真的很满意我的大屌。
他高潮后的反应也很激动,全身剧烈的抽动,我必须把他压好才能继续干下去,但老实说除了最初30秒觉得很有成就感以外,接下来就挺烦人的,我也没兴致再干下去了,随便又戳了几下就把屌抽出来……
「不!别拿出来!继续!」路克呻吟道,热汗湿透了他的格子衬衫,健美的身体紧紧缠着我,还抬起上半身亲我,用舌头舔着我的嘴唇和下颚。
我真的很不习惯受到这幺主动的对待,迟疑了一下,他的手马上伸过来抓我的老二,开始很高明的撸着它,然后又把它往自己溼答答的屁眼塞了进去。
「继续干我,干到你射出来,射在我里面……」他夹着我的腰,扭着屁股,舔着嘴唇说。满是潮红的英俊脸上充满淫慾的贱样,让我不由得又把他按在书桌上操干起来。
「你不是说不要射进去?」我喘着气问。
他吃吃的笑,舔吻我的嘴角,我轻轻咬着他顽皮的舌头,双手扯开他的衬衫,搓揉他饱胀的胸肌。他露出要哭出来的表情,捏着自己的肉棒,才刚射过没多久现在又半硬起来了。
结果就这样纠缠不清的,等到我射的时候,路克已经不知道是第三发还是第四发了,不仅紧夹着我要我射满他的肠子,还哭叫着说要我射到他怀孕……虽然我是有这方面的遐想过,但真的听别人大叫出来,就觉得挺蠢的……
射完之后他还依依不捨的把我沾满精液肠液的肉棒吃进嘴里舔的乾乾净净,我几乎是用力扳开他的下颚才好不容易把老二收回裤子里。
我可不想因为又不小心勃起,让他再缠着我干一回。
「桃莉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镇上一趟,至少要两三个小时才会回来。」路克看着我说。他的胸口仍不停起伏着,明明已经是侧躺在书桌上,可能短时间连站都站不稳,但那双褐色眼睛里已经又燃起慾念的火焰了。
不过在我的慾火熄灭后,只想赶快离开这裏,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他。
这让我突然觉得很讽刺,我不会特别想杀他、或对他有任何冲动,而且和路克在一起时我的反应简直就像个普通人……所以也许我可以和他有真正的关係,像普通人般的爱情……
但我却一点也不想要。
不是因为容易得到,就是对的。我也没办法勉强自己屈就于「只是容易」。
「我想我们不应该再见面了,路克。」我整理好衣服(虽然其实没甚幺要整理的,我只要把老二塞回去就衣冠整齐了),用我最正经八百的声音说。
「我不喜欢介入别人的家庭……或者不管你称呼这是甚幺。」
路克焦急的坐起身,对我喊道:「等等、我……拜託你,我、我不能去找别人……这是个该死的小得要命的镇!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我不可能再找到像你这样……拜託,不用每天,一週、甚至一个月也可以……只要偶尔……」
我停住脚步,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般,真正仔细端详他的脸。
之前我都只看到他的淫蕩,没有看到他的寂寞。
路克缓缓站起身走向我,抱住我的腰,把脸凑在我的颈项边,低声说:「我可以付你钱……就当是工作也无所谓,偶尔过来一趟,好吗?」
突然他变的可爱多了,不是因为他要给我钱,而是因为他不惜用钱也要我留下。
反正我现在不想杀人了,而且他提议的这个「打工」对我来说也有利无害,所以我微笑吻住他作为答案,而他马上感激的回应。
我的眼神越过他,再度望向落地窗。
约书亚已经不在那裏了,但我确定他已经看到了足够的份量。
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我想要约书亚做甚幺……但我确定,下次我们见面时我会想到的。
毕竟从今以后,我会有很多机会前来敦亲睦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