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冷寒在记事本上对最近这段工作进行回忆、总结,正写着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的心便咚咚地急跳起来,这个号码虽是第一次打进来,但在他心中不知先被默颂了多少次,甚至倒着背也能记得一字不差,这个号码后的主人,自从上次一别后就一直忘不了,无论再怎么忙,三、五天就要在心里念叨一次,这个电话他已等很长时间了。
“喂,你好。”冷寒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下情绪尽量使语气平稳,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对方说话,“喂,喂,孔妍吗?请说话!”冷寒以为电话出了故障,可查看一下却没有,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禁不住有点急。
电话那头突传来呵呵几声笑声,“冷哥,最近忙坏了吧?”原来孔妍是故意的,两人虽在同一个单位,但除了例会,平日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听到她的声音冷寒松口气,下唇卷起吹了吹额头上的头发说,“有点忙,刚忙完种畜场的事,不过现在正呆着呢。”话说到一半担心孔妍挂断电话他忙又加了一句。
“晚上,我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能再次见到孔妍面,冷寒非常高兴,想立即答应可忽想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对方一个未婚女人——他有些犹豫,“如果没时间,就改天吧。”见他不说话孔妍略带失意地把话一转。
“不,不,有时间!请问几点?在哪?”冷寒猛地缓过神来,如果自己失去这次机会的话,很可能一辈子孔妍再也不会约自己了。
“北京饺子馆,市财政局对过,知道不?五点半。”孔妍笑了。
“知道,能找着,到时我指定到。”冷寒忙不迭地回答道,那家饭店他去过几次。
晚五点半,在距离北京饺子馆几十米远的地方,冷寒一眼就看到了在饭店门口等候的孔妍,穿件长可及踝的米黄色大衣,领口系一条长长的白纱巾。
点好菜,两人坐着等。灯光下的孔妍,一件套头黑色羊绒衫,头发高高盘在脑后,十分高贵、迷人,见孔妍也在盯着自己看,冷寒忙把眼光收回移到旁边,同时不自然地笑一下,想不到他也有害羞的时候,孔妍忍住笑说,“这段时间,对乡镇工作感觉咋样?”
“还没给安排分管工作。”冷寒神志恢复了正常,“我到乡里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了,说实话,现在有些迷茫,有些事还有些整不明白,乡镇具体工作没多少,一天总是开会、迎检、检查,机关干活的人少,主动寻思干活的人更少,正直点的干部,也是为工作而工作,没有人是带着对老百姓的感情而去工作的。”一经问起他有一肚子话要说。
孔妍点点头说,“天底下,对老百姓真正有感情的干部不多,你到乡镇没多久,刚进官场,时间长了你会明白很多,不知到那时你还会不会有今日的想法。”
她怎么有比自己还多的感受?冷寒疑惑地望着孔妍说,“你说话的语气,像是个经过沧桑的哲人,对这些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孔妍笑笑身子向后靠了靠说,“哲人谈不上,只不过比你早到机关几年而已”
“对了,98年的公务员考试我也考了,报的也是东升乡,只不过后来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没参加面试,要不是咱俩可能早就认识了。”冷寒大声说道,一直想把这个告诉给孔妍,但苦于没有好的机会,此时他又想了起来。
“是吗?!”孔妍有些惊喜,“要是那样或许我们今天就可能认识不了了。”忽想到了什么她继而叹了口气。
冷寒明白她话中意思,98年东升乡政府只招考了一个人,如果自己参加了面试,最后取胜的人或许就不一定是她了,“冥冥之中吧,因为你参加,所以老天才特意安排一些事让我遭遇,想不到最后我们还会碰在一起,看来还真有缘分。”冷寒笑了笑。
“是啊!”孔妍眼睛一亮情绪好了许多,“但是如今你却成为了我的领导,生活还真有点意思。”想起现在她禁不住又有些感慨。
“不是领导是哥。”冷寒忙纠正道,虽然话语听起来有些暧昧,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对了,今天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为了不惹起不必要的遐想他忙把话题一转。
“就是想请怎么的吧?没听人说嘛,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感谢你上次请我吃饭。”孔妍笑了。
“话是这么说,但上次请你吃饭是为了你帮过我,现在反过来你回请,那是不是证明我还欠着你的?”冷寒也笑了。
“对啊,我就是想让你欠我的!怎么着吧?!”有些说不过的孔妍干脆把脖子向上一梗,这是世上最好的辩词,自觉很能说的冷寒一时有些语结。
“对了,这么长时间没安排分管工作,找机会你应该找牛存孝和于景海唠唠。”孔妍暗笑忙把话题一转,什么叫副乡长?有了具体分管战线才名副其实。
“牛存孝有意无意地一次跟我说过,因为跟我一样情况分在其他乡镇的那两个人都没分,所以——”冷寒叹口气。
孔妍点点头说,“大家本来就对公选领导没多少认识,我担心时间一长对你不好,于乡长人虽好,但东升乡的事现在还是由牛存孝说了算,不行哪天你再问问他。”
冷寒连连点头,望着侃侃而谈的她不知怎么的他骨子里忽想起秀色可餐这个词,感到嗓子有些干燥,忙夹口菜放在嘴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走出饭店时已是深夜。目视孔妍在夜色中独自消失的背影,冷寒心中不免有丝疼,觉得同她在一起同与其他人不一样,自己心里想什么,口里就非得说出来才觉得好,与她交谈有激情,有种心贴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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