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他是白无常

第一百零五章 新娘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星月映海,银沙细腻,一副柔情的景观。

    在篝火旁,白无常将细剑递到石史诗的手里。

    剑尾一条红头绳,随风轻摇。

    抽出剑来看,一束冰蓝耀目,似乎要与星月争高下。

    “好像真是宝贝呢,你舍得送给我”

    笑饮一口酒,石史诗醉眼朦胧。

    “是暂借给你防身用的,等渡过了羽妖之灾后,我立即收回。”白无常依旧嬉笑,好像醉得快睁不开眼睛了。

    不就是一把剑吗真小气,不给就不给,谁稀罕呢

    刚想把剑撇到一边,白无常又将一个包袱递给石史诗,笑得更浓:“从里到外,红通通。”

    他在说什么醉话呢

    打开包袱,看到几件红衣衫。

    突然想起来,在八方堂结亲夜时,曾和他说过要穿红衣服迎亲,没想到,他竟然记得,竟然守约。

    只是,他什么时候去弄的红衣衫呢

    刚要张嘴问他,白无常又将另一个包袱递给了蛇王女儿,连连叹气:“只可惜,我没有福气看到你凤冠霞帔的容颜。”

    放下酒坛,蛇王女儿也解开包袱,火红的盖头,火红的嫁衣,火红的绣鞋,还有火红的小衣。

    赏够了蛇王女儿的娇羞,白无常摊开空空双手,醉语笑言:“马车厢就是新娘的轿子,童男童女只能在车外望星了。”

    扔下这句话,他醉步离去。

    石史诗将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大喊:“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朗声大笑,答案被风送了回来:“蛇王千叮万嘱,出嫁当日护嫁人不能在场,我去找个有肉吃的地方,再痛饮八百个回合”

    醉步摇摇,他的身影慢慢融合在月色里。

    抓起一把沙,扔向他去的方向,被风吹散。

    调皮后,石史诗坐回原位,仔仔细细的查看包袱里的衣物,果然一应俱全,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拣出了童男的红衣,递到黑无常手里,飞红的一笑:“黑君哥哥,真想快点看到你穿红衣的样子。”

    接过红衣,黑无常饮尽坛中酒,轻轻点头:“一刻后,我们新装相见。”

    他跃向星月,高去无踪,想是要找个有遮挡的地方换衣去了。

    望着星空,石史诗流出眼泪,黑君哥哥,黑君哥哥,黑君哥哥

    真想把你的名字念上千遍万遍,可惜,时候不多了。

    抹去泪花,石史诗拉着蛇王女儿的细手,眨眼一笑:“新娘子,我们也去车厢里换新衣吧。”

    银沙上,留下两串儿娇小的脚印。

    没到一刻的时间,篝火旁,已守候了一个红衣少年。

    他遥遥望向马车厢,等着人儿归来。

    黑夜里,慢慢走近两个人。

    一身雍容华贵,蛇王女儿面色飞红,被石诗史推着,婷婷立在红衣少年面前。

    嫁衣火红,绣着一只金色凤凰,几欲飞舞。

    凤凰的眼睛是红宝石造就的,流光异彩,好像要说人言。

    本就天生好容貌,再有凤衣陪衬,更显得她举世无双。

    从她身后跳出了石诗史。

    重新梳理了头发,细细编了两条长辫。

    星眸含笑,粉颊春色。

    她醉了,醉红了脸,也醉红了心。

    仔仔细细的打量过红衣少年,石史诗痴痴笑着:“黑君哥哥,以后,你应该做红无常,你穿红色,实在太美啦。”

    美

    她又何尝不是呢

    赏够了新娘,石史诗又拉着她回到车厢,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你要做最乖、最乖的新娘,不叫你,别出来哦。”

    不等蛇王女儿再和她说私房话,石诗史跑回了篝火旁。

    还有两坛未喝完的果子酒,石诗史再递给黑无常一坛。

    两坛轻轻一碰,她得意的笑:“陪我喝。”

    酒坛倒灌,浇湿了新衣,浇红了薄唇。

    明明已经醉了,她却继续强撑饮酒,似乎被懒酒鬼带坏了她。

    羽妖一案,即将了结,最后放纵她一次又能如何

    二话不说,黑无常陪饮,直到酒尽坛空。

    擦干了脸上的酒浓,石史诗又哭又笑,一手搭上黑无常的肩膀:“黑君哥哥,你今天真乖,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天天这样就好了,以后我们”

    语未尽,声音哽咽,她转过身,双肩微动,似在哭泣。

    恶贯三界的羽妖子时后就会现身,也许,她真的怕了。

    沉声定语,黑无常安慰她:“我在你身边。”

    是,你在我身边,可你却不知道,我很快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沾去泪,她转过身,给了黑无常一个最美的笑容。

    放肆的拉起他的手,明眸闪烁:“黑君哥哥,你陪我拜一拜吧,保佑咱们都平安。”

    来不及等他的回答,石诗史对着星月,深深的一拜,笑着说:“谢天”

    见黑无常没动,石诗史皱起眉头,撇了撇嘴:“哟,刚刚还夸过黑君哥哥听话呢,怎么这就变了呢”

    拗不过她,就随她心意吧,也许拜过后,她会觉得平安一些。

    黑无常终于也对着星月陪她深深一拜,轻言:“谢天。”

    你真傻,你在说谢天的时候,我心里可是在说,一拜天地。

    谢过了天,石诗史又背对着海,面向礁岸,再一拜:“谢地”

    只能随她再拜,石史诗在心里甜甜的说,二拜高堂。

    拜过了地,侧转过身,对着黑无常美美的一笑,软软的一拜,声音娇嫩:“谢人。”

    黑无常回礼时,她终于在心里说出了那句最渴望的话,夫妻交拜。

    黑君哥哥,你可知道我已经悄悄的做了你的新娘。

    你一身红装,我一身红装,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要活的红红火火。

    一定要做到

    黑君哥哥,真的不想离开你,但是,恐怕不成呢。

    我知道的,我这个新娘是假的,以后以后,你一定要娶一个比我漂亮的新娘,不然,我真的不甘心呢。

    答应我,黑君哥哥,好吗

    泪珠儿串成帘,遮起俏丽的脸。

    就这样凝视着他,印在心里,千秋万世。

    随她哭,随她看,黑无常低眉不语,心中暗暗立誓,斩杀羽妖后,我一定带你天下太平。

    无语听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风袭来,听到几声闷雷。

    抬头看,星月已被乌云遮蔽。

    海浪呼啸,只一瞬间,潮汐涌退。

    子时到了

    逼视着黑礁岩,眼见着它自海浪里越来越挺拔,慢慢现出它潮湿的躯体。

    潮汐退,暴雨起,透过雨帘看到一朵红色珊瑚镶嵌在黑礁的最深处。

    “我们一起去摘掉这朵血珊瑚。”

    黑无常拉着石史诗的手,向黑礁走去。

    牵我的手,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也会是最后的一次。

    心里落泪,嘴角却笑,任他牵着,走向海角。

    血珊瑚一除,羽妖即会现身,黑无常杀意四散。

    弯腰摘下血珊瑚,天色大变。

    暴雨更盛,电闪雷鸣。

    凶狠的劈向海面,激起巨浪无数。

    将石诗史紧紧的护在身后,黑无常放出眼中鬼火,凝视波涛翻滚。

    一丛邪风,卷起一束黑水,直扑马车厢。

    来了

    黑水快捷如电,有闪雷助阵,恐怖万分。

    再快的电,也快不过黑君无常的铁索链。

    人未至,铁链响,缠住黑水,将它牢牢锁紧。

    一招毙命,黑无常将全身的阴煞都注满铁链。

    一瞬间,鬼火映亮了天,照透了海面,碧森森的闪耀在天海间。

    黑水几番挣扎,妄图扑向马车厢,但已被铁链锁的气短。

    “出来”

    一声彻天怒吼,黑无常刺向黑水,单爪成勾,要抓出羽妖的真身。

    水之一物,可被万物容,又可融万物。

    装到圆盆里,水就是圆的,装到酒樽里,水就是方的。

    黑水被锁在铁链里,像一条巨虫,恶心的左摇右摆。

    爪风已至,黑水终于放弃了挣扎,乖乖的挨了黑无常的鬼手摘心。

    手探进了水里,抓碎了黑水。

    半空中,黑水化做烂泥,溅落了沙滩。

    自烂泥里挣脱出一道细光,蜷缩着要钻入大海。

    “好奸滑”

    冷声一笑,黑无常的铁链狂舞,追着细光缠去。

    一条铁链,七折八拐,竟然铺满了海与岸之间。

    连着天,织就了一张不可钻破的铁网。

    细光已经无路可逃,急得四处乱蹿。

    “受死吧”

    又是一声喝令,黑无常胸膛起伏,自口鼻里喷出惊天鬼火。

    鬼火森森,有暴雨助阵,将天海间燃成了绿色。

    正在专心御敌时,突然听到脑后风响。

    看也不看,回手一招迎风,不管是谁做乱,赏你见识一下我地府的无坚鬼手。

    鬼手像碧玉,劈碎风声。

    风声四散,稀稀啦啦的喷溅出许多腥臭之物。

    有人向我泼粪

    好肮脏

    心念一转的时间,细光突然钻进沙里。

    想遁地而逃

    你却不知道鬼使是遁地的行家

    一声冷笑,挥手劈开银沙。

    正要入地拿他,突然听到凭空一声大喝:“小爷,我来助你”

    喊声未止,一道白影鬼魅钻进沙里。

    懒酒鬼来了

    黑无常不肯落后,随影而入。

    银沙被暴雨浇透,冰冷。

    再冷,还能冷过地府的空气吗

    湿沙咸涩,寸步难行。

    再难走,还能难住森罗的无常吗

    眼见着一个身影在沙里穿行。

    白无常抢在前面,一把抓住行沙人的后领,破沙而出,将他提了出来。

    东海羽妖,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