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他是白无常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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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小路,鬼哭狼嚎。

    肖岩霉踏步在回村的路上。

    路过乱葬岗,鬼火招摇,他丝毫无惧。

    活着没趣,烂命一条,谁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院子门前。

    院不像院,一堆破栅栏。

    屋不像屋,几方烂木头。

    钻到屋里,还没脱鞋,听见隔壁苍老的一声:“我的儿,你回来啦”

    老不死的,又在叫魂,肖岩霉勃然大怒

    跑到娘的屋前,一脚踹开屋门。

    炕上坐着一个老婆婆,布衣褴褛,独守一盏孤灯。

    听到踹门声,老婆婆跪在炕上磕头:“老爷们,我家什么东西都可以拿走,可别伤害了我的儿啊。”

    “你一个瞎子,点什么灯”

    他已经破口大骂。

    “是儿啊。”老婆婆放下心惊,小心的解释:“我点灯,是给你照路,记得你小时候,出去玩,回来晚”

    “你放屁”肖岩霉高高的扬起手,攥成拳头:“要不是小时候你们给我起了这么个倒霉名字,我能事事都不顺吗”

    儿子又发火了,还是为了名字这件事。

    老婆婆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只能再一次苦着脸,对儿子解释:“我和你爹是给你取了严梅的名字,是想你像严冬里的寒梅,不怕风雪。是报户谍的地保弄错了,这才阴差阳错”

    “滚滚滚”攥起的拳头,终于慢慢落下:“少说这话糊弄我,就凭你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死鬼,能想出严冬里的寒梅这种词你们也配”

    一声凄哀的叹息,婆婆不再说话。

    吹灭孤灯,肖岩霉转身就走:“最近生意不好,家里没有饭吃,你饿三天吧。”

    所有的钱,送去妓院,却让亲娘饿三天。

    魍电再也不能忍了。

    管它三天之约,管它最善之人

    她像划过天际的流星,破云而下,直冲院落。

    羽扇引风探路,白无常横切一招。

    拦截了魍电动手,激怒了魍电的皮鞭。

    “闪开,否则第一个死的是你”

    “想解恨”白无常何尝不是被气得白面青紫:“一鞭取人头,这么解恨可不过瘾”

    早已恨不能将这个贼子碎尸万段,魍电鞭打霹雳,引来天雷闹夜,杀气贯天。

    “电小姐,肖岩霉该死,还有个人,也该死”

    白无常咬牙切齿,凑近魍电,说了一个混蛋。

    听过了这人,魍电冷目逼问:“你想怎样”

    虚空凌下,白无常一声冷笑:“劳烦电小姐取了这人的魂魄,我要让他恶有恶报。”

    “好,先杀这人,再斩逆子,谁也别想逃。”

    钻入遮天乌云,魍电去影无踪。

    白无常遥望肖岩霉一身晦气,暗自叹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还不知悔改,我亲手杀你。”

    誓言不杀生的人,居然要为肖岩霉开了杀戒

    最善之人

    值得千刀万剐

    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肖岩霉好像怎么也醒不过来了。

    撑着头疼起身,去娘的那屋骂她几句。

    结果娘攒了两个地瓜,自己没舍得吃,都给了肖岩霉。

    吃饱了地瓜,也没能堵住他的嘴,又厉害娘亲几句,他晃晃悠悠出了院子。

    夜黑乌云盖顶,今天该偷谁家

    怀揣两把刀,肖岩霉四处游荡。

    家家的牲口棚,都加固了围栏。

    也许该去临村跑跑腿。

    一步三摇,摸黑赶路,听到田地边上有哀嚎。

    嚎的凄惨,是两个声音。

    难道是鬼叫

    鬼就鬼,我不怕报应

    拔出两把刀,肖岩霉趁黑摸了过去。

    走得近了,发现是一片冬白菜地。

    深秋种下,初冬收获,此时刚冒新芽。

    哀嚎声就在菜地边上传来。

    老远就闻到一股腥臊气。

    一定是菜地里下了捕兽夹子,套住了野猪。

    老天长眼,让我白得这个便宜。

    大踏步走到近前,是一匹奄奄将死的狼。

    呼呼嗒嗒的只剩一口气了。

    狼旁边守着两个小家伙,居然是一条幼犬,一头小野猪。

    两支悲哀的哭声,就是这条狗与这头猪发出来的。

    天下怪事年年有,今天落到我头上。

    管它多蹊跷,白得一匹狼,扒了皮,可以充做狗肉卖。

    确认了野狼已经无力伤人,肖岩霉打开了捕兽夹子。

    夹子几乎将野狼一分两断,这匹狼能撑到这个时候不死,也十足命大。

    拖着半死的狼,走上回路,幼犬与野猪紧紧跟随,一直哀哭不已。

    赶过,踢过,打过,但就是驱不散它们。

    索性不理,由它们跟着吧。

    将野狼拖回院里,肖岩霉累了满身臭汗。

    掌起一盏孤灯,然后打水磨刀。

    狼皮比狗皮坚韧,须得将刀磨亮。

    幼犬与猪崽,此时已趴到了野狼身上,紧紧伏在狼的伤口,始终发出哀哭的嚎叫。

    借着灯光摇曳,终于看清了这是一匹母狼,还在奶崽子的时期。

    也许是这匹母狼用自己的奶喂养了幼犬猪崽,才招惹它们把它当娘。

    “好心没好报。”磨刀时,肖岩霉轻轻一笑:“畜牲也是一个味儿。”

    刀已亮,杀心起,肖岩霉站起了身,对野狼一声狞笑:“老子来超脱你吧。”

    走近野狼,刀光晃晃。

    见到他提刀走近,幼犬护在野狼前面,露出稚嫩的獠牙。

    明知打不过,它也要拼命。

    猪崽未长成,无力护母,爬下狼身,跑到肖岩霉脚下,跪了下来。

    清清楚楚的流下两行泪,盯着肖岩霉手里的亮刀。

    看到眼前奇景,肖岩霉心里大惊,仿佛听到猪崽求饶:“杀了我,放过我娘。”

    一头猪崽,它要代娘受死

    一只幼犬,它要为娘拼命

    执刀的手,颤抖的像筛糠。

    幼犬的低吠,猪崽的哭泣,一瞬间,都打入了肖岩霉的脑子里。

    眼睛莫名其妙的湿了。

    刀也莫名其妙的掉了。

    双膝软了下来,肖岩霉跪在地上。

    “猪狗不如。”

    七尺高的汉子,滚下珠泪。

    “原来我是猪狗不如啊”

    浑浑噩噩半浮生,今夜福至心灵。

    畜牲尚且懂母恩,我妄为半世人

    望向娘的屋子,肖岩霉泪已成行。

    手脚并用的爬向娘亲,像初生的婴儿。

    “娘娘”

    逆子醒悟,一声声炙热的呼唤。

    像走丢了的孩子,重回娘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