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然而就在我初次感受家乡风情,兼遭大姐教训的一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长着胡子,身穿一件深蓝色裇衫长裤,皮肤带点黝黑中年男人,他友善的走到我俩面前,嗯,正确应该说是走到佳琪姐的面前吧?
“叔叔!”姐姐看了,亦是欢喜的向来人问好,亲切地握了手后,转头向我介绍:“叔叔,这个是建宏啊,建宏,快向叔叔打招呼唷。”
“叔叔,你好。”我礼貌的点一点头,但立刻被佳琪姐喝止:“用闽南话啊,福州话!”
“你明知我只会听不会说嘛……”我咕噜两声,无奈的向姐姐嚷着,对于在香港土生土长的我来说,会听已经是很难得的唷。
“唉,没用鬼,亏你还自认是福建人,跟我说一次,!@#$#$%%(闽南话)”
我勉强地学着姐姐说了一篇:“%……%^$#%&^(扮闽南话)”
“哈哈~建宏长大了不少嘛,是个男子汉了!”中年人豪爽的大笑起来,还伸出粗大的手掌在我的头上乱按一通,弄得我那梳理得英俊非凡的发型乱七八糟,像一个鸟巢。
大叔,我16岁了呀,还摸头……我满面咕噜着。
佳琪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嗯,我怀疑她根本在笑我。
“好了,你们坐了一天车也很累吧,来,我先载你们回去。”胡混了好一阵子,中年人便着我们登上他的四轮车,原来是专程来接我们的吗?看来这个叔叔也不坏啊。
可能日常是用作送货用途的吧,四轮车后座的座位相当窄狭,加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年青人,我姑且不用臭字来形容),挤上去可还真不好受,不过佳琪姐似是完全没有介意,一路上面带笑容,跟阔别多年的叔叔有说有笑。
挤在佳琪姐的旁边,车上的气味和姐姐的体香交互地散在我的鼻头,让我体会到什么是处身于天国与地狱之间。
车子开了30分钟左右,外面景色逐渐由大厦变成郊野,驶过的路亦由修筑好的马路变成凹凸不平的泥泞烂路。
真是好农村啊。(感叹)
“建宏唷,看,我就在那间小学读了一年,呀!这边也一点没变啊~”路愈走愈远,佳琪姐开始兴奋地指着四周围的景物向我解释叫嚷,活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模样。
和香港的建筑物比较,这里的房子当然是比较破旧和简陋,不过面对着眼前种种洋溢着乡土气息的事物,我却没有太大的抗拒感,可能因为这里始终是自己的故乡吧?
姐姐的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吗。
再大约十分钟,我们便到了一个类似小农村的地方,一间间以深枣红色砖头建成的古旧房子,周遭一片片渗绿的田园,叫我彷如进入了电视片中的奇异世界。
“建宏,这就是我们的家啦!”佳琪姐兴奋地指着一间特别破旧的房子向我介绍,多年未经修葺的门槛,随时倒塌也不会感到奇怪的破落外墙,让我知道我家的确相当穷。
“来,去跟伯父打招呼~”佳琪姐一点没有在意我扭曲的面容,一股脑的把我拉进屋内:“伯父,伯母,我回来了唷!”
等、等等,我亲爱的大姐,你最少先跟我练习一下伯父伯母的闽南话怎样讲……
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很懂得尊敬长辈的人,亦知道自己对远亲的感情不深,所以当佳琪姐高高兴兴地和伯父伯母、叔叔嫂嫂聊着的时候,我只是坐在一旁,偶然看到他们望向我,便礼貌而又带点拘束的点头笑笑。
唉,虽然是亲戚,但说到底只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我又一句不会说,可以怎样啊?
不过嘛,家里只有一部播着大陆节目的电视,没计算机没vcd,平时的日子还真是闷呢。
可能佳琪姐亦见我着实无聊,笑着望了我几眼后,便跟大家说:“舅父舅母去了干活还没回来,我先带建宏四处逛逛。”
呼~终于可以出外走走了。
踏出大门后,佳琪姐看我舒一口气,掩嘴笑说:“怎样?很闷吧?”
“唉,我现在才知什么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刚才你们说的呀,我半句听不明白。”我叹口气说。
“所以就说你这小子没良心啰,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祖籍。”姐姐以半教训我的语气笑说。
“嗯。”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来,我带你周围走走。”佳琪姐拉着我的手,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经过了一间又一间高高低低的房子,来到一片比较开扬的空地:“我们的祖屋就是要建在这里啰。”
“哦,建一间屋吗?要多少钱?”对于生活在14楼的我来说,建房起屋这种大规模的工作,似乎只有资产数十亿的大地产商才能做到。
“几万块吧?反正不是要太大间的,像旧居那种就可以了。”佳琪姐用手比划着。
看到姐姐手舞足蹈的样子,我真的觉得今次的回乡她比我投入得多,我满脑子只是想着只要可以与你一起,其它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我这种可以称为别有用心吧?
“来唷,我带你到山上走走,那边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很漂亮的~”佳琪姐拖着我的手就要跑。
“嗯……嗯嗯。”
再走了一段,便看到一条似是山石堆砌而成的小路,佳琪姐把高根鞋脱掉,光着雪白的脚底直接在石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