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妇谱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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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王各庄王府的王大公子——王大憨啊!呵呵,”

    “哟,”众媒婆闻言,不约而同地嚷嚷起来:

    “我说小瘦子,你能不能不开玩笑啊,那王大憨哪里是什么单纯、厚道啊,分明是个傻子,白痴啊!”

    “嗨,管他是傻,是痴,我且说给赫老爷听听,没准赫老爷就同意了,本婆子这银子便赚到手了,嘻嘻,”

    不知赫老爷是否会同意这门婚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傻婿喜偿拔丝烧鸡,淫翁醉敲儿媳房门

    鲜桃茸茸闺中阃,嫩叶绿绿时运蹇。

    花蕊一朵被人摘,残藤伸进牲口圈。

    且说赫老爷回绝了一个又一个媒婆,错过了一个又一个俊俏后生,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的闺女不争气,如此轻率地破了女儿之身,现如今,赫老爷莫说傍大户、攀高枝,甚至连寻个平平常常的女婿也不敢奢望了:如此破货,大婚之夜一旦露了马脚,正如夫人所言,让婆家休了回来,我这老脸还往哪放啊。

    “唉,作孽啊,”每每思念及此,赫老爷便顿足捶胸:

    “我赚的黑钱、脏钱太多,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报应吧?”

    “老爷,”瘦脸媒婆欣然来报:

    “老爷不是想寻个单纯厚道的女婿么,本婆子手中有一人选,乃王庄的王大憨,不过,此生有些过于单纯,除了吃饭睡觉,其它事情一概不想;并且,此生更是厚道的有些傻里傻气,虽然有万贯家私,却从不与两个兄弟纷争,本婆子所了解的情况仅此而已,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哦,”从媒婆子的言语里,精明的赫老爷早就听出来了:乖乖,这哪里是单纯厚道,分明是个傻鬼啊。然而,赫老爷连想也没想便满口应承下来:

    “好啊,此门亲事可以考虑,不知王府何意?”

    “嘻嘻,”赫老爷如此草率地应承下来,连瘦脸婆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听说赫老爷想了解对方的意思,瘦脸婆子忙不迭地回道:

    “因为王大憨过于单纯、厚道,三十几岁尚未婚娶,为此,王老员外有话在先,如果哪家闺女愿意嫁给那王大憨作妻,不仅可以分得一半的家产,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啊,你快说啊,”爱财如命的赫老爷眼睛登时雪亮起来:如此说来,我这个破闺女今后的生活便有保障了。瘦脸婆子继续道:

    “王员外说,如果有闺女愿意嫁给王大憨作妻,王府不要亲家的任何妆奁!

    嘻嘻。“

    “哦,”赫老爷更加心花怒放了:如此说来,既能把破身的闺女甩出手去,却又不花一分钱,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啊:

    “好的,好的,老夫完全同意!”

    闺女的亲事有了眉目,赫老爷喜上眉梢之余,又赏了瘦脸婆子两锭银子,同时命管家把赫娜的生日时辰写于纸上,送给瘦脸婆子拿到王府算命、合亲去了。

    而私下里,赫老爷命心腹的仆人扮成走街串巷的货郎,以贩杂货为名,去王府打探些情况:

    “你快去吧,切记,一定要把王府内外的情况探听清楚,甚至于祖宗三代也要向街坊邻里仔细访问一番,回来如实向我禀报,本老爷必有重赏!”

    带着主子的重托,仆人乔装潜入王各庄,整整探访了三天,从各个侧面、各种管道,基本上把王府的情况给摸清楚了,于是回府向赫老爷这样禀报道:

    “受老爷之托,奴才不敢怠慢,只身在王各庄转悠数日,基本上获悉王府的情况。这王家祖上乃朝廷重臣,不过,现在家族内已经无人在朝廷作官了,也就是说,王氏家族已经破落了,开始吃祖上创下的老本了。王各庄的耕地,十分之七属于王家,那十分之三亦是王家出卖的,看王家如今的情形,那十分之七的良田,最终都得变卖掉,真乃应了那句古谚:富贵不过三代!”

    “哦,”赫老爷对王家的前途并不关切,已经决定把女儿嫁给一个白痴,苟且混过此生算了,还能指望傻女婿能有什么出息啊。赫老爷眼前最关注的,当然是王家的门风,其内中的缘故,也就没有必要赘述了。于是,赫老爷这样问仆人道:

    “这王家的门风如何?为人处世怎么样?街坊邻居们,对王府的评价,如何啊?”

    “老爷,你问这个啊,但容奴才喝口凉茶,然后慢慢道来!”放下茶杯,仆人抹了抹嘴唇,继续道:

    “奴才首先向街坊打听王府的情况,一提及王家,无不摇头叹息,众口一词均言王家为富不仁,并且缺乏教养。要说王家也乃贵族世家,仅仅过了几代,名声怎么就如此狼籍呢?奴才甚为不解。有人说那王家以吃地租过活,每至年关,王老员外与王老夫人以及儿子分头出去催讨租金,倘有给付不足者,或者给付不及时者,王家人要么破口大骂,要么懒在佃户家里不走,更有甚者,有人告诉奴才,有一个佃户因贫病,交不起地租,王老员外气急之下,居然在佃户的床上拉屎!”

    “嗨,”奴才的这番说,听得赫老爷直想呕吐:这是什么德行啊,本人也是有钱人,也是债主,可是,活了大半生,也没听说过,讨债还有这样讨的啊!赫老爷打断了奴才的讲述:

    “王家的内部情况如何啊,你进没进过王府啊!”

    “老爷,别提了,”提及王府内的情况,奴才的脸上更加不屑了:

    “既然受老爷重托,打探王府的情况,怎么能不进入王府呢,不过,奴才一进王府的大门,便感觉到很是压抑。”

    “此话何讲?”

    “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压抑,你瞅瞅王府内的人吧,主人不像主人,仆人不像仆人,甚至于儿子居然敢跟老爹对骂,一口一个操你妈、操你妈的,老爷啊,您说说,这成何体统啊?王老爷有三个儿子,王大憨是长子,是一个十足的大白痴,已经三十多岁了,除了吃饭睡觉其它什么也不晓得;次子名号二懒子,乃是个好吃懒作之徒,讨点地租子回来,除了喝酒便是逛窑子,三子虽然年龄尚小,不过也是劣迹斑斑,大的坏事目前还做不了,在庄内专干一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因为没有家教,地租子谁讨来谁花用,结果啊,因为分配不均,府内经常吵闹,邻居们说,每当吵闹之时,王府内‘操你妈’之声此起彼伏,彻夜不绝于耳!“

    “呜呼,”赫老爷闻言叹息道:

    “如此说来,这哪里是什么人家啊,简直就是牲口圈啊!”

    “老爷啊,您算是说对喽!”仆人凑过面庞,一脸神秘地说道:

    “有些情况,我真不好意思向老爷言明啊,”

    “哦,”赫老爷立刻追问道:

    “我和你虽为主与仆,可是你在府内已经做了二十余年,彼此早就以兄弟相待了,至于某些不中意的话,有必要向我隐瞒吗?”

    “老爷,这事实在难于出口啊,”在赫老爷的逼问之下,仆人只好将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了:

    “报告老爷,奴才走街串巷,只要问及王府的情况,街坊邻居均流露出不屑之色:哟,那还是人家么,高墙大院之内俨然圈了一群牲口啊!奴才便困惑了:请问此话怎讲啊?你猜邻居们怎么说的:王家那个老太爷,不仅在外面偷女人,去窑子里狂嫖,还喜欢掏灰!”

    “啊,”赫老爷大惊失色,心中暗道:王家有这等畜牲,本老爷怎么能把闺女往牲口圈里扔啊!可是,赫老爷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了:唉,自己的闺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当真想寻个正经人家,谁能要哇?考虑及此,赫老爷将信将疑地问道:

    “果真如此么?是不是邻居们妒忌王家的田产,背后讲人家坏话啊?”

    “老爷,开始,奴才也表示过怀疑,可是,听人家讲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让奴才不能不相信啊,所谓的无风不起浪啊,咳咳,”仆人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邻居某甲与王府隔壁而住,据他说啊,王家最喜欢半夜里吵闹,往往吵得四邻不安,连觉都睡不成啊,听那话音,是儿子斥责老爷子!”

    “儿子是如何斥责老爷子的啊?”

    “邻居们向我学了:操你妈,老不正经,不在你屋内睡觉,半夜三更的溜进我宅内做甚?嗯,他妈的,还爬到我的床上来了,抱着我媳妇的脚丫子就啃,啃得我媳妇嗷嗷乱叫。老爷啊,”仆人补充道:

    “王家父子不但经常吵闹,吵急了,还会动手呢,邻居某乙告诉奴才,有一次他赶场回来,刚刚走到王府门前,看见王家老太爷手裹着膏药,一瘸一拐地往门坎里迈呢,看见王老爷子那个吃力样,某乙便帮了他一把,看见王老爷子伤得如此严重,某乙便关切地问道:老爷子,您这是怎么搞的啊,让谁给揍了吧?老太爷慌忙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刚刚去郎中那里包扎一下!可是,某乙回到家里时,他老婆告诉他:王家昨天吵了一夜,最后竟然劈哩叭啦地打了起来。那老太爷的伤啊,一定是儿子给揍的!”

    “老——爷,”赫老爷正向仆人了解王府的情况,忽然有家丁来报:

    “王府派人送礼单来喽!”

    “哦,”赫老爷深感惊讶,轻声嘀咕道:

    “这王家人真够迫不急耐的,”嘴上这样嘀咕着,赫老爷心中自有主张,他从王家的仆人手中接过礼单,大致瞅了瞅,然后吩咐家丁道:

    “给客人看茶,我且与夫人和女儿商量商量去!”

    赫夫人一百个不允,认为与这样的人家结亲,有损赫府的形象,赫老爷冷冷地言道:

    “谁不想好啊,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向高处走么。我还想把女儿嫁给皇太子呢,不过那可能么?皇帝如果当真就下旨同意了,一旦发现皇妃是个破身之瓜,还不得治我个欺君之罪,满门操斩啊!唉,算了吧,夫人,你就不要心高喽,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登上什么山,就唱什么歌吧!”于是,赫老爷手执礼单又来到赫娜小姐的闺房里,将王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毫不隐瞒地陈述给了闺女。

    “情况就是这样,是否同意,全由你自己拿主意,否则,不要瞒怨爹爹往火炕里推你!”

    经过这场暴风骤雨的洗礼,赫娜小姐成熟了许多。曾几何时,在淫画的撩拨之下,无知的少女情窦初开,对性充满了朦朦胧胧的神往,无知者无畏,为了体验那种让人无限憧憬的“男女相悦”之感,赫小姐胆大妄为地偿试了。不过,一片薄薄的处女膜居然如此重要,重要的险些让赫小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妈妈无情的斥责之下,在父亲的全力呵护之下,惊赅、绝望之余,赫小姐痛悔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可是,此时说什么都晚矣!今天,听了父亲的叙述,赫小姐心中暗忖道:牲口圈又能怎么样,我身已破,还能有何奢望啊。

    于是,赫娜小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首先咚咚咚地给父亲叩了三个响头:

    “爹爹不杀之恩,女儿终生不忘,如今这一切恶果都是女自己成就的,自己酿的苦酒当然要由自己喝下去,女儿主意以定,就到王家苟活余生吧!”

    “闺女,”赫娜小姐的一番话说得赫老爷酸泪盈眶。伤心不已地扶起闺女,将王家的礼单塞进闺女的手中:

    “闺女啊,嫁出去的女,泼出门的水,到了王家,老爹便再也没有能力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多些心思,好自为之吧,王家的这些彩礼,爹爹分文不要,全部由你处置!”

    “爹爹,”感动之下,赫娜小姐已经哭成泪人了,扑簌簌的,泪珠穿透了红纸。赫老爷悄声叮嘱道:

    “不过这彩礼一定要由自己妥善保管,不得让王家人知晓,懂么,日后婚姻上如有变故,自己也好有条退路啊,如今这世道,落发为尼,还要入门费呢!”

    闲话少叙,且说赫小姐,怀揣着父亲用彩礼兑成的账单,心中带着父亲的嘱托,身着新嫁衣,坐上大花轿,心事重重地来到王府。王府早已张灯红彩,热烈欢迎新娘子。

    “来啊,”酒席之上,众人齐声乱嚷嚷道:

    “还不把新郎官请出来,拜天地的时辰已经到喽!”

    “拜天地,拜天地,”混乱之中,赫小姐从红盖头的下摆,隐约可见众人架着一个身着大红袍,肥胖似猪的家伙东摇西晃地走了过来:

    “呵呵,拜天地,呵呵,拜天地,”

    众人将大肥猪推搡到赫小姐的身旁,于是,其它人等七手八脚地忙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