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丫蛋的裤子随风飘向空中,恰好一辆清运建筑废土的卡车从丫蛋身后的废墟上经过,只见丫蛋的裤子垂直落进满装着残土的车厢里,卡车司机嘟哝一声,一摇方向盘,汽车载着丫蛋的裤子,扬长而去了。
妇谱氏曰
六道轮回,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无穷尽也!我们茫然无知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们短暂一生中所接触到的任何人:父母、亲戚、夫妻、兄弟、朋友,那均是前世的缘份,我们为什么不善待五伦居中的“夫妻”之伦,却一定要成为敌人?夫妻相见,为何要分外眼红呢?
《百妇谱》之悍妇 (谱16)
有位老姐五十三,一脸皱纹点雀斑。
名牌西装乃膺品,鳄鱼夹里毛八钱。
胸无点墨善交际,顺嘴胡诌笑满讪。
疯疯癫癫男伴多,尤其喜欢玩老鳏。
来年大红枣,皮皱蜜汁葆。
徐娘老干浆,值得搞一搞。
还是在上个星期,阮主任就告知我,办公室准备雇一个勤杂工,这不,雷厉风行,就办就办,星期一刚上班,阮主任果真领来一位身材高大、体态丰盈的中年妇女,放眼望去,中年女人的腰身健壮而又板挺,宽阔的胸脯好似一颗熟透的大南瓜,堆积成雍肿而又硕大的山丘状,软瘫瘫地向下垂俯着,走起路来,胸脯咚咚乱颤。同时,两条粗壮的长腿踢踏有力,廉价的高跟鞋掷地有声,坚硬的足底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很有节奏感的脆响,踏,踏,踏,……,仿佛在自豪地、毫不掩饰地向男人们郑重宣誓:帅哥靓男们,虽然我已年过五旬,可是你们看,我走路的姿式一点都不老迈,我还很年轻;我正值当年;我充满了活力;我对未来饱含着无限的憧憬。
“豁豁,好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大妈啊!”听着老徐娘踢踏的脚步声,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心中一边暗暗地嘀咕着,一边迷起一双近视眼,以一个色鬼极专业的目光即漫不经心,又颇为在行地扫视过去,当然,焦点首先落在了老徐娘的臀部上,心中继续嘟哝着:好肥实的老妈妈啊,好圆好阔的大屁股啊!
踏,踏,踏,……,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不能不关注一下老徐娘的玉足,嗨,一个老女人,她的脚能有什么好欣赏的啊,可是,她的脚步是如此的有力,让我不得不俯下头去,着意审视一番:呵呵,好家伙,真能倚老卖老啊,五十几岁的人了,还学着人家小姑娘,赤脚蹬着凉皮鞋,脚指甲涂着亮晶晶的紫色油膏。老女人的脚掌虽然平平常常,走起路来却是如此的有力,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一位资深老色棍的评论:走路有力量的女人,她的性欲极高,除了历假外,夜夜都想做那种事情!而眼前这位脚掌掷地铿镪有力的老女人,凭我的经验,她应该早就绝经了,而那个永远空闲起来的地方,是否每个夜晚都想做那种事情呢?
我一边想入非非着,一边伴随着这响亮的、永不服老的踏踏声,将色迷迷的目光从大理石地板上缓缓移升,移过跟鞋;升过紧身裙裤、或者如女士们统称的那样——一步裙;再移过样式是名牌的,而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出破绽的冒牌西装;又移过软塌塌的、肉墩墩的胸脯;再往上面移动时,我看到一个苍老的、皱纹横布的面颊,因年代久远而呈着蜡黄色的表皮涂抹着一层极不适宜的,且又厚又浓的粉脂,室外的阳光似乎有意与老女人过不去,耀眼的光芒直剌在老女人的面庞上,浓厚的粉脂反射着油渍渍的腻光,尤如老母猪硬涩的,毛孔突显的皮肤上涂抹一层滑溜溜的猪油,远远望去,是那么的不舒服;那么的不自然;那么的做作;那么的生硬;那么的恶心;那么的没有自知自明;那么的,那么的,……,算了,算了!这是什么味啊!
一股莫名的复合气味扑鼻而来,我摒住了呼吸,一股暖风从窗外吹来,由老女人身上一掠而过,劣质西装上卫生球的辛辣味与脸上的脂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异味道不停地袭击着我的鼻孔,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小张啊,”我的顶头上司,也是年愈五旬的阮主任,指着老徐娘向我介绍道:“这位大姐姓胡,以后,你就叫她胡大姐吧,她到我们单位来工作,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尽管吩咐她去做好了!”
“哦,”我继续别有用心地凝视着这位陌生的老女人,心里嘀咕道:做什么啊,办公室有什么可做的事情啊?我还闲得发慌呢,她又能做什么啊?
“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让你胡大姐去做!”阮主任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以建议的口吻道:“臂如清扫卫生了,烧热水了,取报纸了,等等,等等,以后,中午的盒饭,就由胡大姐取了!”
“小老弟,”我出神地凝视着老女人,老徐娘也和蔼可亲地盯视着我,抹着厚粉的颧骨又尖又突,看了令人生厌,听奶奶说,这种生着高颧骨的女人最克男人,自从听过奶奶这番话,我便开始暗地里关注高颧骨的女人,果然如此,她们的丈夫要么早逝,要么疾病缠身、苟延残喘。老女人蠕动着褐纹密布的、腥红的几欲滴血的嘴巴道:“别不好意思啊,胡姐一贯大大咧咧的,什么说道也没有,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吧!”
当老徐娘张嘴说话时,我尤其注意到,她的双唇极其厚重,色素沉着的皱纹随着嘴唇的翻动形成一道道深邃的沟壑,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恐惧的幽光。当我心神不定地盯着老徐娘的厚嘴唇时,中年女人的目光也热辣辣地瞄着我,因成熟而更加雪亮的眸子咄咄逼人,即流露着长辈女人对后生的怜爱,又充满了莫名的、让人暇想联翩的挑逗。
“呵呵,”望着直剌而来的一双利剑,望着两道极具挑逗性的光芒,我冲老徐娘心领神会地嘻嘻一笑,手掌习惯性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盒,他妈了,不知什么时候抽光了。于是,我捏着烟盒对老女人说道:“胡姐,麻烦你给我买盒烟去呗!”
“可以啊,没说的,”老徐娘爽快地转过身去,肩上的挎包在阳光的照射下,放射着剌眼的光芒,我坐了下来,拿出整理好的材料向阮主任汇报。
“烟呐,咋还没买回来?”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始终不见胡姐回来,我又犯了烟瘾。阮主任见状,掏出他自己的香烟:“呶,先抽我的,是啊,这个老娘们,买盒烟买到哪去了?”
“豁——,”我清了清嗓子,无意间向窗外撇去,只见老徐娘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果然握着一盒香烟,正与一个陌生的、与她年纪相仿的老女人攀谈呢,看那份投入劲,没准要谈到什么时候。阮主任也将目光移向了窗外:“这个老娘们,唠哇唠哇,有什么好唠的,就那点事呗,喂,”阮主任沉不住气了,呼地推开窗扇,扯着大嗓门,冲马路对面嚷嚷道:“老——胡,快——回——来——啊!”
“不好意思,”在阮主任的呼唤声中,胡姐不得不中断了交谈,毫无歉意地走进办公室,将香烟放在我的面前:“遇见一个熟人,聊了一会!”
“一会,”我抓起香烟,掏出一张钞票:“再过这么一会,烟都能造出来了!”
胡姐接过钞票,转身欲走,阮主任不解地问道:“你还要干么?”
“送烟钱啊!”听见胡姐的回答,阮主任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先垫上呢,何苦还要跑第二趟呢!”
“我,我,”胡姐吱唔起来,纹路纵横的老脸泛起一片难堪的绯红:“我没有钱啊,”
“呵呵,”阮主任似乎不肯相信:“开什么玩笑,挺大个人,身上连盒烟钱也没有?”
“我还能骗你么!”胡姐将精美的挎包放在办公桌上:“这个月的退休金刚刚领到手,交完物业费、煤气费、电费、电话费,便所剩无几了,主任,不信,你看看!”
“呵呵,”阮主任轻蔑地哼了一声,即是赌气又是开玩笑地拽过胡姐永远都是挎在肩上的精美皮包,哗的拉开,认真地瞅了瞅,又默不作声地还给了胡姐。待胡姐走出办公室后,阮主任冲我直吐舌头:“好家伙,背包倒是不错,看上去溜光水滑的,可是,翻来翻去,满挎兜也就几毛钱!哼,”说完,阮主任抬起屁股,到办公楼外的马路边看下棋去了。我心中暗道:阮主任,随便翻弄人家的口袋,你也太缺乏礼貌了!
买盒香烟半个小时,去送烟钱四十分钟,当胡姐送罢烟钱返回到办公室里,看见屋内只有我一个人时,她不声不响地拉过一把椅子,满脸堆笑地坐到我的身旁,左腿搭在右腿上,如此一来,本来就极短的裙裤几乎被撩到了大腿根部,搭在右腿上的左大腿显得又粗又白,在玻璃窗下放射着颇为诱人的柔光,以至于将我的目光从计算机前拽移过去,我斜着眼角撇着那条健壮的大腿,不仅白晰粗硕,颗颗毛孔清晰可见,真没想到,半百的老徐娘居然有如此出色的皮肤,这又让我想起搞摄影的舅舅,有一次,舅舅在暗室里冲洗相片时,用竹夹指着显影液里一张中年女人的头像道:成熟的女人肉感最好,所以,照出来的相片,皮肤显很细腻,很耐看,不像小姑娘,或者是少女!说到此处,舅舅特意夹起一张少女的头像照,我定神望去,舅舅说的果然不错,与成熟女人相比,那张少女的照片,显得很单薄,很苍白,仿佛一杯白水,索然无味!再回头看成熟女人的照片,仿佛溶进去浓浓的白砂糖,颗粒分明,质感极强!心里这样想着,我的左手突然鬼使神差地溜下键盘,不过,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令我的左手停滞在了办公桌角:使不得,方才相识,尚没有探得对方的虚实就如此轻佻,弄不好会出大乱子的。胡姐闪亮亮的,极富肉感的大腿搞得我魂不守舍,已经摸惯各色女人大腿的左手在办公桌上极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前进不得,也不愿后缩。恰在我进退两难之际,一只干涩的,却是强劲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按压在我的左手背上:“张老弟,今天下班胡姐请你吃点便饭,咱们就算认识了!”
“不,不,”听了胡姐的话,我心头咚咚狂喜:嗯,有希望了,这位妈妈级的大姐姐对我有些意思了!而表面上,我拿出惯用的伎俩,使出欲擒故纵之奸计,摇着脑袋断然拒绝道:“不,不,大姐的情意我领了,下班后我还有事,不能去了!”
“嗨,客气个啥啊!”胡姐一边继续向我发出邀请,一边轻抚着我的手背,我则装出心慌意乱的样子,手掌假惺惺地从老徐娘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却有意往胡姐的大腿上按压。胡姐丝毫也不躲避,手指着办公桌下:“老弟,你看,胡姐把菜都买好了!”
“这,”我将手掌贪婪地搭在胡姐的大腿上,手心暗暗地玩味着成熟女人的肥肉,感受着微微的温热、哗哗的碎响、细腻的滑润。脸上则摆出一副傻怔怔的样子,望着胡姐道:“大姐,你没有钱,为何还要如此破费呢!”
“再没钱,总得吃饭吧,”我的手按在胡姐的大腿上,老徐娘则将手心压在我的手背上,平静地说道:“刚才,我下楼送烟钱时,向那个与我唠咯的女友借了点钱,老弟,一定给胡姐个面子哟!”
“嗯——啊,咳,”调情的光阴过的飞快,不知何时,阮主任不合时宜地返回了办公室,看见胡姐与我如此亲热,故意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我与胡姐慌忙散开,虽然心里有鬼,脸上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胡姐,你下楼烧壶热水吧!”
“好的,”胡姐拎起热水壶,从阮主任身旁绕过去,蹬蹬蹬地跑下楼去,随着一阵踏踏声响过,整个楼层都在轻微颤抖。我的心里早已长满了蒿草——彻底荒了,只盼望着天快些黑沉下来,好与妈妈级的大姐姐家中幽会。
啊,活了二十多年,女人搞了不少,可是,像胡姐这般年纪的半老女人却是头一次接触。我正不着边际地思忖着,走廊里又响起踏踏声,楼层再度颤抖起来,我的心头也抖动起来:如此强壮有力的老母牛,我这个涉世不深的毛头小伙子能驾驭得了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老荡妇桌上狎青年,风流仔灯下窥奇观
自作多情老太婆,情郎探手轻娑娑。
东施做出撒娇状,推搡打闹乐呵呵。
且说半老徐娘勾起我畸形的性致,在胡姐真诚的邀请下,带着一颗好奇之心,我心怀叵测地走进某街某巷的某一栋住宅楼里,当胡姐自豪地推开五楼503的房门时,她手指着并不宽敞,也不奢华,更无名牌家俱的房间道:“老弟,这就是我的家,请进吧,”
“很好啊,”我一边假惺惺地夸赞着胡姐的房间,一边低头找寻托鞋:“房间的格局很合理啊,很前卫啊!”
“呵呵,”听到我的谬赞,胡姐苍老的面庞绽开得意的微笑,同时,将精美的挎包放在鞋架上,殷勤地蹲下身来:“来,姐姐帮你换鞋!”
“哦哟,不好意思,”
“嗨,跟姐姐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比我儿子才长几岁啊!”换罢托鞋,胡姐引领着我,开始视察她的房间:“怎么样,小张,还可以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算小康吧!请坐,”象征性地视察完房间,胡姐侧身溜进卧室:“老弟,你先等我一会,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说完,胡姐啪地关上房门,卧室里立刻响起哗啦哗啦的换衣声,想起胡姐那张皮粗肉糙的面庞,居然生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我又想入非非起来:这个老女人的身子一定也很白净吧?
我正居心不良地猜测着胡姐的胴体,胡姐推开卧室的房门,身上披着一件碎华浴衣款款走了出来,当她经过我的身旁时,我又嗅闻到另一种气味,一种皮屑混合着皂香的气味,胡姐伸出手来,将我安顿在沙发上,然后,坐在我的对面,又是沏茶,又是削苹果。我则从浴衣的上端,悄悄地窥视着胡姐的胸部:豁豁,好肥实的大奶子啊,看那颜色,甚至比大腿还要细白。
“老弟,先吃个苹果吧,”将苹果递到我手中,胡姐撩了撩又长又阔的浴衣,长硕的大腿一览无地裸露到了根部,我甚至还撇见了雪白的,却是短小的三角内裤:唉,真没想到,老女人的皮肤是如此的出色,看来,当真不能以貌取人啊!
“老弟,你先吃着,”胡姐哗啦啦地撩着浴衣,呼地站起身来,踏踏地走进厨房,立刻,锅碗瓢盆相撞,叮叮咣咣地响动起来:“张老弟第一次端胡姐的饭碗,大姐可得好生地露上两手!”
我强耐着性子坐在客厅里,一边漫无目标地、反复不停地调换着电视频道,一边思想着何时向老徐娘发起进攻,如何进攻,先从哪里打开突破点——手心,不妥,她的手掌太干燥了,活像是工厂里的沙轮;嘴巴,我的奶奶,饶了我吧,胡姐那张嘴,比肛门四周的皱纹还要多呢;胸脯,也不妥,太直截了当了,太露骨了,不仅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弄不好,还容易把老徐娘惹火了。女人对胸脯的保护,绝不亚于私处,毕竟乳房是女人的第二性征啊;思来想去,经过反复考虑,我还是决定采用比较含蓄的,并且彼此也很体面的方式——从细白的大腿上出击。我只顾冥思若想着,也不知胡姐是否真的对我有意,只见她忽而厨房,忽而客厅地忙活着,手里忙碌着,嘴巴也不肯闲着,依然不忘记向我炫耀她的安乐窝:“老弟,呶,这是我的卧室,”煎好了鱼,扣上锅盖,胡姐缭草地擦了擦手,将我引进她的内室,胡姐故意按压着我的肩头,我身子一软,顺势坐在宽阔的双人床铺上,床垫悠悠作响,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声,胡姐听了,莫名地一笑,习惯性地抓过一条手巾,颇为认真地擦拭着床头柜,同时,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迭摆的一点都不整齐的被角:“唉,房子多了也累人啊,这些屋子,我天天都要擦一遍!真累人啊!”
我的手掌无意识地搭在床头上,手心顿感一股麻涩,我抬起手来,按在床头上的手心沾了一层灰土。胡姐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急忙拽过我的手掌,忙三迭四地擦拭起来:“哎哟,我总是忘记擦床头!张老弟,”为了转移尴尬,胡姐故意触动一下放在床铺两侧的画像,一幅是圣父,一幅是圣母,胡姐介绍道:“离婚以后,在舞伴们的介绍下,我信教了,哦,”胡姐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张,你说,是不是应该将圣父和圣母放在一起啊,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呐,嘿嘿,”说着,胡姐果然将两张画像并排放置在床铺的一侧:“都是一家人,分开多不好啊,多孤单啊,嘿嘿,小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呵呵!哎哟,”
厨房里突然飘出呛人的烟雾,胡姐惊呼一声,慌忙冲向厨房:“不好了,完了,光顾着唠咯了!”厨房里早已是烟雾弥漫,胡姐掀起锅盖,好么,一条炖鱼变成了一条烤鱼。胡姐无奈地冲我吐了吐舌头:“老弟,怎么办啊,凑合着吃吧,下次再来我家,胡姐一定给你烧一条好鱼!”
“这样正好啊,”我拿起铁铲,将烤鱼铲进盘子里:“烤鱼更好吃,嚼起来蛮有味道的!”
将烤鱼放在餐桌上,胡姐拉开冰箱门,又掏出几样凉菜,我与胡姐对面而坐,手掌稍触餐桌面,立刻被粘稠的油渍给牢牢地沾贴住了。我心中暗道:好个自吹自擂的老徐娘,嘴上夸着自己的住宅是如何的洁净,可是实际情形呢,不仅床头上灰尘密布,小小的餐桌都粘手了,可见她平日里从来也不曾认真地擦拭过。
“老弟,请喝酒,”
胡姐很是殷勤地将酒杯递到我的面前,为了使手掌心离开餐桌面,我用了用力,只听吱嘎一声,手掌心终于脱离了粘渍渍的餐桌面,胡姐见状,面呈尴尬之色:“这张破桌子,也不知怎么搞的,油漆总也不干,买到家里就是这样,明天我一定扔了它!”
“胡姐,来,咱们第一次喝酒,干一杯吧!”
我决定先用酒精把老徐娘弄晕乎,然后,伺机行事,于是,我举起酒杯,怂恿老徐娘与我干杯,一杯葡萄酒下肚,胡姐蜡黄的面庞油然变成了深红色,她放下酒杯,还是像白天在办公室里那样,手掌心按着我的手背:“老弟,胡姐是个苦命人啊!”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酒精并没有灌晕老徐娘,却勾起了中年女人对往昔的追忆,胡姐拉着我的手,无比怅然地叹息着,不厌其烦地向我讲述着她平凡的,却是有滋有味的婚姻生活:“我丈夫在外面有人,养了一个又黑又丑的臭娘们,那个娘们才叫丑呐,跟我简直没得比。我总是搞不明白,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我丈夫相中她哪一点了。……,我可忍受不了这个,我跟他离了婚,没过多久,我丈夫就得了脑血栓,哼,活该!……,一年后,我在舞厅遇到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比我小好几岁,我们就在一起过了,可是,好景不长,老天爷有意捉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中意的男人,过了还没一年,他却得了肝硬化,没过半年,就死了,唉,老弟啊,你说胡姐这是啥命啊!”
听着老徐娘的讲述,望着胡姐高耸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双颊,我暗暗嘀咕道:啥命?克夫的命呗!哇,瞅着胡姐那高耸的颧骨,我不由地暗叹道:这老女人不仅生就的克夫之相,也的确是个克夫之命,与她有过接触的男人,如今已是一残一死,我若与她发生了那种关系,不知小命将会如何?想到此,我突然取消了进攻的念头,手掌悄悄地从胡姐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算了吧,为了多活几年,这样的女人还是馋而远之为好!
“唉,”见我抽出手掌,胡姐心有不甘,手掌往前一移,再度握住我的手:“一个人的生活真是无聊啊,……”望着胡姐如此的抱怨人生,我心中有了数:这个妈妈级的徐娘对男人充满了渴望。
“胡姐,”于是,我打断胡姐的话:“我可不这样认为,我倒感觉,一个人生活是很好的,我愿意过单身生活,清静,可以有许多清静的时间,从下来多读几本书,或是默默地思考人生!”
“得了吧,”胡姐反对道:“人生有什么好思考的,不就那回事么!怎么想都是那么回事!”
好家伙,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听罢这句话,我心中更加有底了:在这位老妈妈心中,人活着,就只为那种事情而活着。望着眼前的老徐娘,我全然打消了退缩之念:既然她有这样的人生观,我为何不趁虚而入呢!
“胡姐,”而表面上,我则假意开导着老徐娘:“对于生活,我们要有广泛的兴趣,不应该就是那么回事,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闲暇时间,看书,写作,思考,旅游,交朋,欢聚,畅谈,人生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会感到孤单啊!”
“唉,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我这番高谈阔论,胡姐丝毫也不感兴致:“别跟我讲那些大理论,我不感兴趣,你还年轻,如果处在我这种年龄,又处于我这种状况,你会如何?老弟,我一天天地老了,我得找个依靠,否则,到老了,谁来管我啊!”
“什么是依靠?谁又能靠得住呢?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恩爱夫妻都靠不住,你半路出家地找个人,就能靠得住么,他就能保揽你的下半生?抛掉幻想吧,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姐妹,谁也靠不住谁,我有切身的感受!”
“可是,”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胡姐深有感触地说道:“退休以后,整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几个月也不来看我一次。我无事可做,就去舞厅消磨时光,一混就是一天。可是,到了晚上怎么办?退休之后,我最讨厌的就是夜晚,一个人守在家里,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用文化娱乐丰富老徐娘的闲暇生活似乎是对牛弹琴,酒精灼烤着胡姐苍老的面庞,也灼烤着她那颗永远也不安份的心,所谓的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恐怕指的便是胡姐这把年纪的女人吧?
“呵呵,”既然老徐娘别无所好,着天就想着那么回事,我咽下一口酒,借着酒劲,半是认真半是戏言地说道:“胡姐,单身的生活,是很自由的吗,没有人能约束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呵呵,”一边说着,我一边用眼角瞟着胡姐的卧室,胡姐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坚定地否认道:“老弟,你胡姐可是个正派人,跳舞归跳舞,跟男人从不乱来,谁想打我的歪主意,哼,让他滚蛋吧!我从来不往家里领男人,哦,你例外!”
“我为什么例外呢,我有什么特殊的啊!”我心里嘟哝着:不要自我标榜了,什么家里不准任何男人进来,刚刚认识一天,你就往家里拽我,而现在,还一口一声地为自己辩白,你算了吧!
“老弟,”胡姐轻揉着我的手背,绯红着面庞,含情脉脉地言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个正派人,看你面相,听你说话,是个很有内秀的人,是个才子,胡姐虽然没有文化,却很喜欢爱读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