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还不到吃饭时间呢,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陆显东说:“吃饭的时间由我们自己定。好几年没见面了,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
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一个睡眼惺忪的人,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说:“吃饭这事怎么能把我给忘了?你们也太不够哥们了。”
从楼上下来这位看上去很面熟。我正在思想的时候,老李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于杰,出租车司机;这位是番士伟,以前在这一带很有名的夜来香酒店老板,现在经营一个玩具厂。”
经老李这么一介绍,我想起来了,前几年,在这一带的确有个非常有名的夜来香酒店。
其实,这个夜来香酒店的外观和规模都不出色,它之所以能够远近闻名,是因为它的特殊服务。酒店开业不久,这位番士伟经理就从他的家乡带来了十来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这些女孩子要么受过某种挫折,要么家境非常贫寒,来到滨海之后,大部分人经不起酒店这种场所金迷纸醉的诱惑,便逐渐干起了从一陪到二陪到三陪的全套服务。比较漂亮的女孩子干了一段时间后,有的被大款包走,有的嫁了人,有的甚至还出了国。这些女孩子虽然做了一段不光彩的职业,但他们的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内情。在家乡,人们看到的是,这些没有什么文化很平常的女孩子,在番经理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后便改变了家里的命运,也改变了她们自己的命运。他们把番经理看成了救世主,纷纷把自己的女儿委托于番士伟。于是夜来香酒店的新鲜佳丽层出不穷,酒店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财源滚滚。
当然,对于这些女孩子的命运,番士伟还是功不可没的。第一,他从来就没干过逼良为娼的勾当,当三陪小姐完全是这些女孩子心甘情愿的;第二,他的观点很不一般,他认为这些女孩子干三陪没什么不好,想想在家乡为一日三餐而愁眉不展的父母和姐妹吧,一辈子哪有为自己活的时候?干三陪怎么了?用一朝的耻辱换来的是一生的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值得的;第三,他履行了当经理的职责,这些女孩子在他的酒店工作期间,没经他的允许是绝对不可以私自与客人外出的。女孩子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或者另有别的出路,都要经过他的核实,确定对方很有诚意后方可放行。
就这样,番经理两头做好人,自己又从中渔利。
也因为经他调教的三陪小姐和别处的相比,都比较有教养,所以大家称他为:小姐培训学校校长。番士伟也以此为荣。
第32节哪有男人不好色
我说:“番经理,久闻大名。”
番士伟说:“久闻我什么大名?小姐培训学校校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这个校长门下已经没有弟子了。不过,如果你想找小姐,只要我一个电话,还能来一帮,包您满意。”
我说:“多谢番经理,一个老婆我还侍侯不好呢,哪有那个闲心。再说了,我是天生不好色那伙的。”
番士伟阴阳怪气地说:“真这样?那你可能是有病,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他这句“那你可能是有病”,着实让我一阵心虚,我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有病,连老婆都不喜欢我。可我也是个男子汉呢!这种事,不是遇到像您这么开化的人,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觉得有失尊严。”
其他人听了都付之一笑,以为这完全是玩笑之话,但番士伟却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了?老婆不喜欢你?是功能失调还是缺乏信心?这种事,最好的办法是去找小姐。这个,我有经验,这东西才怪呢,在老婆面前不好使,见到小姐就挺拔,一个保一个。这年头良家妇女太阳刚,搞得我们男人从精神到肉体都阳痿,我们也只能在妓女身上找回一点男子汉的尊严了!”
老李急忙阻止说:“于杰,别听他胡扯。小姐、情人,你有钱的时候围着你转,你倒霉的时候躲你老远。你李哥我就是一个活例子,当初风光的时候,年轻貌美的女人身前身后围着转,bp机、手机响个不停,这个说李哥我想你了,那个问李哥今晚上有什么活动。那时候,所有的女人,只有老婆是多余的,一年当中,除了过年过节,几乎没想起过老婆也是个女人;现在怎么样,只有老婆这个女人还一直惦记着我。可咱自己也有脸面呢!于杰,我告诉你吧,我现在是吃喝嫖赌都不好,只剩下一个欲望——赚钱。多赚点钱给老婆,或许还能有个安定的晚年。”
老李的陈词滥调番士伟很不愿意听,他说:“于杰,老李已经老气横秋了,他体内缺乏雄性激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快乐一天是一天。再说了,老李当初的做法也不对,无论如何都不能冷落了家里老婆,老婆可是你所有女人中的主线啊!”
老李和番士伟继续争论着,我却在思索着番士伟的那句话:这种事,最好的办法是去找小姐。这年头良家妇女太阳刚,搞得我们男人从精神到肉体都阳痿,我们也只能在妓女身上找回一点男子汉的尊严了!
小姐,这个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代名词,现在却被冠于妓女的头上,实在是侮辱了这个高尚的词语。以前,听到这两个字我都很讨厌,可此时此刻,经番士伟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之间来了兴致。但片刻后,我又恢复了正常,我的女人是韩梅,除了韩梅我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或许我和番士伟的骨子里都有某种猎奇的不安定的因素,或许我内心的空虚和渴望被番士伟这位饱经风月事故的老道之人看得一清二楚,自这以后,番士伟和我一直保持联络,我们之间好像存在着某种默契。
第33节妓女就是妓女
一个周六的下午,当时我正开着空车在马路上寻找乘客,番士伟突然来电话说要请我喝酒。其实,我明知道和番士伟这样的人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被小姐俘虏的。我用理智告诫自己要守身如玉,要忠于韩梅,要珍惜现有的生活。但是,我身体里那些邪恶的欲望、那些不安分的细胞每当遇到一些外界兴奋的信息光临时,它们比我还渴望刺激。
在一个中型饭店的包间里,做着五个人,两男三女,三个女人的都很年轻。这五个人,除了番士伟以外,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一进来,番士伟就连忙站起来向我介绍:“这位是这个饭店的经理——金鹏,这位是金经理的朋友——晓霞,这位是我的老乡——王艳,这位是——”
还没等番士伟往下介绍她的名字,那女孩站起来说:“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是三陪小姐——丽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妓女。在所有的女人中,我这种女人属于二类下贱。今天我的任务是让您高兴,您需要一陪我陪您喝酒,您需要二陪我陪您跳舞,您需要三陪我可以跟您走。”
说实话,我对这些出卖色相的女孩子没什么好印象。
记得七彩街里灯红酒绿的那几年,下半夜在这一带干活的司机,几乎每个人都遇到过类似这样的事:夜深人静时,突然从某个紧闭的大门里遛出来一个衣衫不整慌慌张张的年轻女孩,直奔停在附近的出租车。上车后没有讲价的过程,扔给司机一百或者两百元钱,似乎是十万火急,命令司机赶快开车。至于方向是哪里,那要等到车开离这个危险之地,等到她慌乱的一颗心稍微稳定一些再说。
这种事情我也遇到过。那是一个飘着雪花的寒冷夜晚,大约在下半夜两点多钟,跑了一个长途回来时路经七彩街,我刚把车停下,想在这里碰碰运气。突然,在不远处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口里,像幽灵一样出来一个人,直奔我的车跑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披着一个毯子,一只手在胸前拽着毯子的两个边,另一只手提着包,打着赤脚,像猫一样钻进我的车里,从包里拿出一打钱扔给我,急促地说:“开车”。虽然常听同行们提起这种事,大家都知道,这些妓女们这个时候出来,是趁着那些和她们交欢后累得筋疲力尽的男人鼾然大睡时,拿了那些男人的巨额现款或者贵重物品跑出来的。可当这种事真的降临到我头上时,我还是感到有些恐惧。我开着车跑了一段路之后,那个女孩惊魂未定地前后看了一下说:“右拐,前面那个服装店。”在服装店门口,女孩下车后吩咐我等着她。服装店早已关门休息了,女孩用了很长时间才叫醒了老板。一会儿工夫,女孩焕然一新地出来了。我心想,这个服装店的老板大概和我一样,今天晚上,在惊讶和恐惧之中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事后,我数了一下,那天晚上,那个女孩给了我五百块钱。按理说,我应该为我的运气而庆幸,但是,当我回忆着那个女孩的神情,看着她坐过的座位时,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恶心厌恶之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深更半夜在那一带碰过运气。
后来为了黄敬雷那件事,我和韩梅一起找过黄敬雷为之犯罪的那个玲玲。为了让她说服她哥哥承担一些损失,我和韩梅反复跟她讲黄敬雷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他现在已经入狱了,今后什么都没了。可是,无论我们说得如何动情,那个玲玲一直无动于衷,她说:“我并不欠他什么,当初他给我哥哥贷款,那是因为我和他睡觉了,他在我身体上得到了快乐。再说了,我一直以为他帮我哥哥的忙是合法的。如果我知道他在犯罪,我躲还来不及呢,我可不想和罪犯绞到一起。”
如果不是韩梅和我一起去,我有可能会很很地教训她一顿。
在我心里,妓女就是妓女,妓女的本性就是无耻加上无情无意。
可眼前这个丽丽,她一番直白的自我介绍让我觉得很新鲜很不一般,我甚至有些赏识她的坦诚和勇气。一时间,我平素对三陪小姐的各种成见和我现在的心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搞得我有些进退两难。我不禁重新打量着丽丽,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场所,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口齿伶俐文静大方白领丽人一般的女孩会是个三陪小姐。
番士伟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忙说:“早就听说丽丽小姐才学出众,这番话说得果然高。丽丽,这是你于哥,人送外号——不进女色。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金鹏也在一边吆喝着:“不进女色?兄弟,我告诉你,还没有哪个男人不进我们丽丽的女色呢。认识丽丽,是你的福气,丽丽可不一般呢!”
金鹏说完之后还不时地向我眨着眼睛。
丽丽的话让我感到我真有些孤陋寡闻了,她说她是二类下贱女人,可在我心里,最下贱的女人就是妓女。
我放开胆子问了一句:“丽丽小姐,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一类下贱女人?”
丽丽坦然自若地说:“婊子。就是那些在一个集体中在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婊子。你可以骂我是妓女,但你不能骂我是婊子。我觉得婊子比妓女可恨多了。”
番士伟拍着巴掌说:“好!我和丽丽的观点一样,我曾经就被这样的婊子害苦了。”
丽丽的酒量很大,推杯换盏之中,她越来越温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带着一种悠久的渴望迷迷糊糊地进了丽丽的房间。
第34节欲的暖流
丽丽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去了洗手间。她出来的时候,我的茶喝完了,我的几分醉意也随着茶水的清香飘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我完全清楚自己置身于一个什么地方,我也完全明白我将犯一个什么性质的错误。
但是,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丽丽,带着流动的清香袅袅地向我走来,她的千娇百媚,她的风情万种,她的放荡淫姿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瓦解着我欲离不定的决心。
当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清香散发着迷人的气息流进了我的鼻孔里,使我又回到了迷离的醉意之中。
恍惚中,丽丽坐在我的腿上,双臂环抱着我的脖子,嘴唇贴着我的额头。我的手不停地在她的肌肤上游弋着。她透明的内衣里面没有胸罩,没有内裤。我的血液在奔腾,我的心脏在狂跳,我的欲望在膨胀,我的性器官在挺拔。
啊!多少次,我是多么希望在韩梅的身上能够体验到她对我和我对她的这些动作。
丽丽缓慢地帮我结开了衣扣,一个,两个……当她软绵绵的指尖触及我的皮肤时,我实在无法忍耐体内的欲火,我疯了似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抱着丽丽滚在了床上。
丽丽脱掉了那件透明的内衣,躺在床的中央,双腿抬起,然后缓慢地分开,同时,双眼放射着淫荡的光芒,挑逗着我的欲望。
望着床上的丽丽,我心想:这幅淫荡的画面不正是我幻象中性爱的一角吗?它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幻象中,多少次我都费劲了心机,试图让韩梅配合着我表演,但一直未能如愿。
想到这些,我在心里骂道:他妈的,男人从骨子里就是个动物,竟然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床上像眼前这个妓女一样淫荡。
丽丽继续表演着她的淫荡。她的变化多姿,一会儿让我产生无限遐想;一会儿又激起我极度的性欲。在表演的同时,她还没有忘记用呻吟和哀求声对我的挑逗。
此刻,我几乎忘记了丽丽的身份,我的本性告诉我,在床上我太需要这样一个活泼生动、情欲发作、呻吟放荡、大喊需要我的女人。
哦!她的淫荡是多么可爱,能让我忘却一切烦恼来享受它的轻松愉快,能缓解释放堆积在我体内的压力和惆怅;她的呻吟声是多么动听,宛如一首做爱进行曲,使我不自觉地随着它动情挺拔进入角色;她的哀求是那么激动人心,让我摆脱了所有的沮丧和自卑,回复了万丈豪情的雄伟气魄。
“啊!好愉快!”我在心里高喊,“我就要这种愉快,当我渴望的爱情无法得到的时候,这种没有任何感情的愉快也不错。”
接下来,我被丽丽的表演惊呆了,“哦!太好了!好得超出了我的幻象!”
在这种愉悦的欣赏中,不知为什么,我的胸口突然产生了一阵短促而强烈的委屈,委屈的根源是韩梅。胸中的委屈向我说:“韩梅,你为什么不给我一点这样的爱?你知道吗?我今天上了妓女的床,就是因为我太需要你在床上能够对我淫荡一些。”
丽丽见我一直不肯进入角色,在一个夸张的动作之后,突然坐了起来,抓住我强行进入了。
“不一样,”我的感受在告诉我说,“韩梅的里面是植物的,丽丽的里面是动物的,在植物的里面是我一个人在做爱,在动物的里面是我和丽丽两个人在交欢。”
动物的小嘴在淫荡地咬噬着我,使我产生了一种要被性欲吞噬的感受。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我像一个被猎人养在家里的野生动物又回归原始森林一样,没有任何顾及地施展了我急风暴雨般的抽动。啊!我的性功能原来还是正常的。
这不能叫做爱,这是纯粹的性交。我们之间几乎都不认识,是一种金钱和肉体的买卖关系把我们连在一起。在做的过程中,我心里不存在对她的感情和怜惜,我只知道我要发泄,我要把我生理和心理上的郁闷都发泄到丽丽的身体里。
我把在韩梅身上无法施展的技能和技巧都用在了丽丽身上,我的强悍和勇猛给丽丽带来了一阵强于一阵的叫喊,她扭动着身子配合着我的动作,并不断地抚摸拍打着我赤裸的肌肤。
这种带着狂野味道的来自女人的肌肤之欢,像无边无际的海浪一样托起我一百六十斤的欲望,使我的身心一起在意识中漂浮着伸展着,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儿重新畅游在烟波浩淼之中一样舒畅。
我控制着自己说:一定要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的舒畅。这种舒畅在我的幻象中生活了很多年,本以为结婚之后我就可以在痛快淋漓之中获得它的美妙,但是,韩梅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压抑着它,她拒绝配合我在我们做爱的过程中把它开发出来。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尽管我一忍再忍,但还是实在无法控制,只一会儿工夫,我整个身心都随着我性欲的暖流一起进入了一个旋涡。
哦!那里是性交最神秘最诱人之处,宛如一个醉人的旋涡,好美,五彩斑斓,好甜,琼浆蜜液。这个旋涡打着旋引导着吸引着我进入,再进入,我被这个旋涡放射出的精神液体灌醉了。
终于,在这个旋涡的最底部,那些高密度的五彩斑斓混杂在一起,我的大脑也窒息于像鸦片一样的琼浆蜜液之中。我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随着这股液体的惯性不断地下沉,再下沉。瞬间,在一个极端的底部控制我大脑的神秘物质爆炸了,我的疯狂也随着这爆炸的尾音消失在丽丽屋子里迷离的空气之中。
这个五彩斑斓的旋涡给我带来了一阵心醉神迷般的享受,然而,那远远不是我幻象之中的性爱圣地。那个能让我的精神和肉体都感受到无限美好,能让我心旷神怡自由自在地任意驰骋的吐露着绿液和芳香的大草原,我一直未能进入。我有些遗憾。或许是因为偷情的忐忑不安,或许是没有爱情的性交只能是这样,我一时弄不清楚。
接下来,就在那个旋涡的底部,五彩斑斓没了,琼浆蜜液没了,丽丽的尖叫声没了,一股黑色的带着悔意的暗流随着我意识的清醒疯狂地袭击着我,我大脑里立刻产生了好几种可能:警察、性病、被暗算……
我突然感到浑身冰凉乏力,好像要虚脱一样。我顾不上冲洗,急忙穿好衣服,付了钱,回到车上还在心惊肉跳。明天会出现什么后果?我不敢再继续想。此刻,只觉得自己肮脏,最急切的需要是找个浴池洗掉浑身的污垢。
情绪稳定后,我首先想到了韩梅。当韩梅那张俊秀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我对自己的行为更加悔恨懊恼。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