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精神上的疲惫发展到接近极至的时候,我枯萎的肉体时常强迫我的思维在夜深人静时产生幻象。很多次,在我遐想的思维中,让我恐惧的丽丽又出现了。当然,对于丽丽这个人,想起来我还是很厌恶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出现。我经常把她虚伪的动作和喊叫加到韩梅对我的真实的性爱中。这么思想着,那个性的旋涡又飘到了我头顶的上方。但我并不恐惧,因为制造这个旋涡的主人已经变成了韩梅,并且,这个旋涡是向上旋转的,在旋转的过程中逐渐化作五彩缤纷婀娜多姿的云团,这些云团袅袅地飘动在碧波浩淼的爱情圣地上空,和青草、鲜花、空气融为一体。
第50节失败男人的撕心裂肺
我雇佣的夜班司机因为身体的突然不适终止了我们的合作。我本想再雇佣一个,可是一想到每天早早回家,和韩梅像一对结婚几十年的老夫妻那样干干巴巴地相守着,死气沉沉默守陈规地在床上各自为营各想心事,就无法心平气和。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在委屈自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和青春,觉得这样的夜晚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让我的精神和肉体都加速衰老的生活,但又不忍心半宿半夜地让韩梅一个人独守空房,为我担惊受怕。
后来我和韩梅商量后决定左右兼顾,晚上十点钟以前我必须回家,不跑长途,不出城,不去偏僻的地方。
出租车这一行本身就是个体经营的行业,尽管整天和人打交道,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让人感到很孤独,尤其是现在行业不景气,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因为赚钱的困难在孤独中夹杂着一些气恼,像我这样不能自控的人就更严重了。这时候,实在需要爱情的力量来填补我体内的空虚来振作我萎靡的精神来激励我创造生活的勇气。
或许是幻象中的爱情一直未能实现,我比别人更多了一些孤独之感,尤其是晚上没活干的时候,我经常感到非常孤独,一种由心底里发出的带着凄凉的孤独随着我的血液向全身散发。这种孤独在散发的过程中,会逐渐侵入我的神经系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立即捂住胸口,长长地重重地叹一口气,接下来,我的全部感知神经都被我呼出的气体感染了,体内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人们都说心中有爱永远都不会孤独。或许是我对爱的需求量太大,所以才会经常感到孤独。
当孤独折磨得我心慌意乱的时候,我就会匆忙地给韩梅打个电话。如果,电话那端传来的是亲切的嘱咐和问候,我的心情就会豁然舒畅,空荡孤寂的心里会被这种温暖的爱烘烤得暖洋洋的;如果,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应付和冷漠,我就会越发沮丧,空洞的心在沮丧中沉沦到谷底。这时候,很多失落的往事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让我承受一个失败男人的撕心裂肺,我刻骨铭心地爱上一个女人,却一直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第51节对韩梅的敬意
正当我为生意不好和我的孤独空虚而愁眉不展时,老李来电话告诉我说,陆显东的车丢了,准备让我给他服务几个月,报酬相当优厚,而且闲暇时间我还可以继续跑出租。
我非常高兴,我的高兴不仅仅是物质方面的,也有我压抑已久的灵魂需要解脱的渴望。
很长时间了,我虽然强迫自己不接触任何可以制造感情外流的环境,每天和韩梅厮守在一起,可这种无味的厮守很多时候都会使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对生活的不满和失望。
在我自我束缚的灵魂里一直有一种试图解脱的欲望,尽管我无数次压抑着这种欲望,企图把它消灭在现实的柴米油盐之中,但它却有顽强的生命力,在我意志稍微脆弱的时候,它便像野草一样突然窜到我的头顶,熄灭我软弱的意志。
我的生活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时常跟着陆显东和老李奔波于生意场和酒席之间。陆显东和老李都没把我当成一个纯粹的司机来看待,他们把我当成了朋友,每次酒宴都落不下我。
当然,我们也没少谈论女人。现在,在女人这个问题上,老李是非常理性的。陆显东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记得前些年陆显东是他们这些人中的一个另类,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做生意和他的老婆孩子。那时候,我很敬佩陆显东,甚至把自己将来的情感生活设定和他一样。可是现在,他完全变了,只要一提起女人,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气恼,接下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女人的心太狠毒。古人说的对,天下最毒莫过于妇人心。
后来,老李偷偷警告我说:“你千万不能在东子面前问起他的家事。”
我问:“为什么?”
老李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东子更窝囊的男人了。要说男人对爱情的忠贞,东子应属一流的。然而,命运却偏偏跟这样的情种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前年,东子十八岁的儿子突然得了阑尾炎,做手术化验血型时出了破绽,他儿子是a型血,按他和他老婆的血型组合是不可能生出一个a型血的孩子。东子当时就傻了眼,这个孩子怎么会错呢?当初这个孩子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就降生了。出生以后一直是由东子的母亲照看,没有被医院和别人调包的可能。”
我惊愕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李接着说:“这个时候,东子才开始重视他们婚姻生活中的一些蹊跷的事情。东子和他老婆是自由恋爱,婚后时间不长,东子的单位就让他当业务员,全国各地跑业务。在当时,干业务员是很实惠的。东子非常爱他老婆,他们结婚那天,他就发过誓就是拼了自己命也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业务员的任命,东子认为对他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半年后的某一天,东子正在南方出差,家里突然来电话说他老婆病了,让他马上回去。可当东子到家的时候,并没看出他老婆有什么大病,他又赶紧回到南方。时间不长,他老婆怀孕了。她怀孕以后反应很强烈,东子不在家的时候,她的一个同学经常过来照顾她。尽管很多人提醒过东子,说他老婆和这个同学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东子对他老婆的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他相信她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在以后的生活中,东子几乎经常不在家,他老婆的同学一直没结婚,而且对他们的儿子特别好。”
我说:“我真不明白,东哥在生意场上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怎么这么糊涂?”
老李说:“男人在感情方面的智商是很低的,尤其是痴情男人遇上花言巧语善于做戏的女人。尽管后来的亲子鉴定证明那个孩子确实不是东子的,他老婆也承认了,而且还理直气壮地说,她是因为忍受不了一个人在家的寂寞才移情别恋的,当她发现自己在东子不在家的时候怀孕了,就急忙把东子招了回来,以掩盖这一丑陋的事实。但是,十八年的父子感情太深了,更何况,东子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的老婆孩子。一段时间里,东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忍心伤害那个孩子,一直没有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孩子。可是,十八岁孩子的智商有时候已经超过了大人,他从大人们的言语中听出了弥端。东子走后,那孩子无意中撞见了他母亲和他亲生父亲正在交欢的场面。孩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三个多月。冷静之后,东子离了婚,一个人回到了滨海。”
老李的话让我气愤得浑身战栗,命运对陆显东太不公平了。我说:“真他妈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老李说:“女人多数都很善良,可惜的是,很多善良的女人只会当实实在在的有时候还让男人产生反感的贤妻良母,却不会花言巧语笼络男人的心。你还年轻啊,娶到韩梅那么好的女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我很清楚老李这是话里有话,他分明已经听说了前一段时间我和丽丽的事,他这是在暗示我。
我说:“谢谢你了!”
老李说:“你应该感谢上苍的安排。现在的年轻女孩身上能保留像韩梅那么多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已经不多了。”
其实,老李的话我都懂,我非常清楚自己,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能娶到韩梅,那是我的福气,也是我们全家人的福气。我无数次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要珍惜韩梅,可是我体内偏偏有些元素无休无止地和我作对,它们气急败坏地破坏着我用理智笼罩在它们身上的网,有时候对于它们的无理取闹我束手无策。特别是在我渴望过多或者意志薄弱的时候,它们就会肆无忌惮地在我的体内延伸着它们的触角,向我声嘶力竭地述说它们的压抑和不满。
这种声音像子夜冗长的钟声一样很长时间在我的耳畔回荡,扰乱我枯寂麻木的神经系统,使我坐卧不安心烦意乱,我似乎看到了它们张牙舞爪的狰狞丑态,一种触目惊心之感让我的灵魂随之痛苦地颤动。我担心,哪一天我的感性完全战胜了理性,我又恢复了混蛋的本来面目,我现有的生活就会像一块薄脆的玻璃一样不堪承受来自外力的一击。
但是,让我安心的是,无论何时何地在我灵魂的最深处,制约我、影响我、让我失眠、使我惆怅、令我牵肠挂肚的女人依然是韩梅。尽管,和老李他们在一起,我有无数次机会接触到那些对我有意暗送秋波的女人,但有了丽丽的教训之后,这些过夜生活的女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同时,她们的不拘小节和张狂不羁又衬托出了韩梅的贤惠和高雅,使我不知不觉地对韩梅的敬意和欣赏又增添了几分。
第52节我配合你就是了
当然,我对韩梅的爱并非只表现在口头上,大到上下班的安全问题,小到她喜欢的服装颜色和她在饮食上的喜好,我都事无巨细关心备至。当我看到韩梅喜欢的服装款式和颜色在别的女人身上大显风采的时候,我就会想方设法探听到那种服装的来源渠道,费尽心机地弄来一套穿在韩梅身上;至于饮食方面那就更方便了,只要是我买菜,我的选择目标都是韩梅喜欢吃的。有时候,桌上摆着一道我和韩梅都喜欢吃的菜,我就会心猿意马地吃别的菜,津津乐道地看着韩梅吃,直到韩梅放下了筷子,我才能开始我的狼吞虎咽。
开阔眼界以后,那种试图开化韩梅的欲望又重新在我体内蠢蠢欲动。我固执地认为,韩梅之所以对我冷淡,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爱上我。我要用我的爱融化她,让她感动,让她明白我对她的痴心,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上我。
有一天,老李请客户吃饭,那位客户点了一道拔丝地瓜。菜一上来,那种甜丝丝蜜茸茸的感觉立刻使我想到了韩梅。韩梅对吃的没有特别的挑剔,却偏偏喜欢吃拔丝地瓜。我谎称到车上拿点东西,离开了酒席吩咐厨房快速给我做一盘拔丝地瓜。
我电话告诉韩梅不要吃饭,等着我的拔丝地瓜。做好了之后,我用塑料袋小心地把盘子蒙上,开车飞了似的奔往家里。一路上,我一直担心这道菜会报废,因为拔丝地瓜这道菜必须趁热吃,凉了是没法吃的。
门刚一打开,韩梅就像一个馋猫似的带着感激的微笑拿起一块拖着长丝的拔丝地瓜放到了嘴里,满意地说:“太好吃了。你真好!谢谢你。”
我趁机说:“怎么谢我?”
韩梅瞟了我一眼,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说:“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我回来的时候,老李说:“你去拿什么东西?就是去买,这么长时间,也早就回来了。得罚你酒。”
我因为惦记着回去和韩梅的柔情蜜夜,说什么都不肯多喝一点。老李说:“于杰凭你的酒量怎么能喝这么一点,我还指望你陪好客人呢。你尽管放心喝,晚上没有出车的任务。”
我说:“今天我只能让你失望了,老婆有令,不许多喝。”
大家听了,只当是玩笑,一笑了之。但是,我心里却十分在意,韩梅不喜欢我喝酒,特别是喝醉了。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韩梅已经放好了被子,坐在床上看电视呢。
看来,气氛很不错,有利于我体内愉快的发展和延伸。为了增加一些浪漫情调,我打开了床头那盏粉红色的灯。
柔和的光线像缥缈的云雾一样倾泻在床上,倾泻在我们的身体上。沐浴在这生情的气氛中,顿生一股缱绻缠绵之感。
我的情怀我的爱意我的渴望我的浪漫在不断深化。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灯光下,在这样的气氛中,两个年轻的身体缠绵在一起,把白天生活中所堆积起来的爱,通过这种原始的人类独有的灵魂加肉体的爱抚方式传递给对方,这将是多么美好多么畅快的人生享受啊!
我身体里所有对韩梅痴迷的爱,对完美爱情的幻想,对性的渴望和迫切都被毫无保留地调动了起来。
我的双眸宛如两盏喷射着爱情火焰的明灯照射着韩梅,缱绻的灯光下,她的酮体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与粉红色的灯光与我炙热的眸光融合到一起,仿佛是彩云中的夏娃在施展着她原始的魅力。
我激动地说:“梅梅,你太美了!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爱你了,真想不顾一切地把你吃掉。”
韩梅稍微笑了一下,腼腆地说:“你太很了!”
我说:“我也拿自己没办法,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产生这种感觉。”
我俯下身子,用我带着爱情的嘴唇时而轻柔时而深情地亲吻着韩梅的身体。哦!她的脖颈是那么光华,我的嘴唇犹如游走在锦缎上,她不时发出的微弱的蜜茸茸的呻吟声,一直痒到我的心窝里;她的乳房是那么饱满,像两个柔软又挺拔的馒头一样矗立在她的前胸上,那红红的乳头宛若两朵含苞待放的红花,让我的嘴唇欲罢不能,含在嘴里的瞬间,她发出了含糊的“啊!——啊!——”声仿佛花儿在绽放。花儿吐蕊的芳香像麻醉剂一样迅速制约着我的神经系统,使我的身心被情欲控制得醉若神仙;她的小腹是那么神秘,使我的渴望发展到了极点,她也因为这特殊的生理部位而分外敏感,身体出现了扭动状态。
啊!这一切都是按照我的意愿进行的,都是我幻象的一部分。啊!太好了!我已经不能自已。兴奋中我贪婪的愿望又渴求韩梅也能同样对我缠绵一些。我没有过高的要求,我只希望她能对我附加一些温柔的动作,比如:用她带着爱情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身体,用她柔软的嘴唇回敬一些我对她的爱意。
可是,就在我的嘴唇游弋到她神秘部位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一声喊叫,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奋力推开我,气愤地说:“于杰,你应该去看一下医生,我觉得你心理有病。”
我的热情和欲望被她这句话无情地浇没了一半,我停止了动作,心想,我有病?难道我真的有病吗?韩梅没出现的时候,我的家人怀疑我有病,认为我生理功能出了障碍;现在,当我兴致勃勃地和心爱的妻子做爱时,就因为我一时的意乱情迷,就因为我爱得太深,加上一些老祖宗规定以外的动作,被我疯狂地爱着的妻子竟然不顾我的任何感受,突然冷冰冰地冒出一句让我看医生的话。
已经在我大脑中展开的那个激情澎湃的幻象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地萎缩。眼看着我蓄意制造的浪漫气氛就要被破坏了,我急忙采取了补救措施,我一边用双手温柔地揉搓着韩梅的身体一边说:“梅梅,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认为两口子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我也希望你能同样爱我。”
韩梅听我这么一说,身子突然一哆嗦,急忙摆着手说:“你可千万别难为我,你实在想那样,你自己做吧,我配合你就是了。”
我心说:配合这个词也不错,至少比以前进步多了。
我继续着我的亲吻,我的嘴唇温和地摩擦着她柔润的身体。
第53节机械的过程
但是,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韩梅的情欲却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可能是因为我的贪婪,她失去了耐性,正在我痴迷地亲吻的时候,她突然很烦躁很粗暴地一把推开我,气急败坏地说:“你有完没完了?”看那架势,如果我再一意孤行,她就会愤然起身和我大发雷霆。
接下来,一切情调都没了,韩梅完全恢复了往日的作派,身子直直地躺在床上,像接受一项工作一样等待着我的进入、抽动、射出。
这种做爱太让人失望了,似乎这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事,韩梅除了在我的动作稍微重的时候发出几声带着疼痛的呻吟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表现。
在这个机械的操作过程中,我集中精力幻想,我幻想着韩梅在喊叫,在抚摸我的身体,在和我一样疯狂;我把刚才在我大脑中刚刚展开又萎缩下去的幻象按照我的意象用思维的方式延续着,甚至把以前丽丽那些表现都想象成此刻韩梅正在进行的动作。
就在我快接近颠峰的时候,韩梅突然伸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说:“都九点多了,你还得多长时间能完?”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已经够扫兴的了,用时间来计算就更没味道了,我气呼呼地说:“五分钟。”
这个我盼了好几个小时的良宵春梦就这样虎头蛇尾不欢而终。五分钟后那一阵快感完全是一种纯生理过程,很快很短的一种生理快感。
韩梅转过身去准备入眠,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躯体,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身心交织在一起的说不出的疲惫。这种疲惫使我心力交瘁,一种从心底里流出的沮丧、怨恨和委屈充斥着我的大脑和眼球,大脑在混沌中影响着心脏的跳动,心脏隐隐作痛;眼睛里感到委屈却又没有泪水。
我问自己:“难道我错了吗?”我没有答案,没人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我身体里那种多情的渴望正在变成一种失去理智的愤怒,它咆哮着,恼羞成怒地告诉我——这种做爱让它太郁闷了,这种生活让它太痛苦了,它一定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