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场情人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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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当然相信孟茹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很奇怪孟茹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年内,攒了这么多的钱?高明想,肯定不是她丈夫郝军留下的,那郝军已经将家产败得精光。或者是孟茹做生意挣的?好像也不大可能,如果单靠开名烟名酒行就赚了这么多钱,那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高明还是隐约分析出孟茹之所以攒这么多钱肯定和丁日民有直接的关系,这样想着高明的心情又不好起来,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孟茹奇怪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高明说:“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用合法的方式赚钱,千万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孟茹为高明的话愣了一下,她将头枕在高明的胸脯上半天没有说话。高明见孟茹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人在官场上混,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小恩小惠的东西倒无所谓,如果把握不住自己,一头栽进去,那你肯定就没有回头路了。”孟茹捂住了高明的嘴,说道:“哎呀,我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的,我有分寸,这些钱都是我凭本事挣的,算不得违法。”高明拿开孟茹的手,说:“只要不违法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孟茹说:“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吧,我的钱干净得很。”说完,孟茹完全趴到了高明的身上,与高明摞在了一起,然后鼻尖对着鼻尖、嘴对着嘴问:“你爱我么?”高明面对着孟茹呼出来的香气,傻乎乎地回答说:“爱!”孟茹说:“那你离婚吧,我们生活在一起。”高明愣住了,旋即答道:“那婚是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么?哪有那么容易!”孟茹说:“我不管,你不离婚就是不真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离婚又有什么难?”高明说:“不一样的,我和淑芳之间还有孩子,伤害了淑芳无所谓,我不想伤害了孩子。”孟茹说:“你离婚吧,孩子我养着,送他去贵族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且我们可以买一个大房子,过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日子……”

    高明对孟茹描绘的美丽图景听得仔细,老实说这一切并非对他没有吸引力,他也想与心爱的女人过上一种衣食无忧、富足祥和的日子,可对于离婚他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今天孟茹又一次郑重地提了出来,让他不得不在脑海里对离婚的一切可能后果作了一番仔细分析,包括孩子的问题,包括婚后的生活问题,甚至连离婚会带给淑芳怎样的伤害他都想得很仔细。

    旁边,孟茹见高明半天没有吭声,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回答我啊,离婚好不好嘛?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高明抬眼望了一下妩媚万分的孟茹,不禁心有所动,十分认真地回答道:“你给我时间好么?让我仔细地考虑一下,然后再答复你。”孟茹嗯了一声,听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却将那满头乌黑的长发盘起,然后沿着高明的头脸、脖子、前胸,一路吻下去,直到那两腿之间,握住高明的阴茎,张开小嘴轻轻地咬住了龟头,哼嗯啊哈地套弄起来……高明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起身脱掉了孟茹的衣服,要孟茹的头向自己脚的方向趴在高明身上,孟茹听了高明的话照做了。这样一来,孟茹的阴户就上上对正高明的脸。孟茹低下头去吮高明的阴茎时,高明也可以仔细欣赏孟茹的迷人小洞。高明用手指轻轻拨开粉红色的小阴唇,只见那销魂洞眼,仍然是细小的。高明把头凑过去,用舌头对着洞口的小肉粒这么一舔,孟茹已经痒得想争扎缩开,可是高明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大腿,使她的阴户不能离开高明的嘴巴,只好乖乖的任高明戏弄。孟茹的小嘴里塞着高明逐渐粗硬起来的大阴茎,只能“依依哦哦”地出声,孟茹终于忍不住把高明的肉棒吐出来,喘着气说道:“我受不了啦!你别搞我了!让我专心服侍你吧!”高明这才停止舔吮她的阴户,叫孟茹转过身来,让小肉洞吞入粗硬的大阴茎。孟茹又很听话地上下移动她的娇躯,使硬直的阴茎在她肉体里进进出出。高明也捉住她一对丰满白嫩的乳房摸摸捏捏玩个不休。孟茹在高明上边套弄了好久,高明仍然是坚硬不泄,孟茹自己反而玩得周身都酥麻了,没有力气再继续骑在高明的身上玩,就躺在高明的身边,用小嘴吞吐我的肉棍儿。高明调整姿势,捉住孟茹赤条条的身子,拍开一双嫩腿,把阴茎直插孟茹的阴道,一阵狂抽猛插之后,孟茹如痴如醉,阴道内淫液横溢。高明把孟茹玩得欲仙欲死,一直抽送到龟头在阴道里喷出精液,才压在孟茹身上休息。

    高明嘴里虽然答应要和孟茹生活在一起,但那是在床上,一旦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高明自然不会把这些话当成真。男人都有这个特点,在外面风流是风流,就是不想轻易破坏了自己的家庭。高明也是如此,想当初看中孟茹时,那性的成分也要远比爱的成分大得多,尤其当他得知孟茹和丁日民有染时,就更不想和孟茹一起生活了,高明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一天,高明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一份未打完的文稿,这个活儿已经干了两天,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懒得去将它完成。高明点着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上一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可以同时得到两个女人的爱,尽管这想法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龌龊,可天下有着这样龌龊想法的男人多了,谁都想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做老婆,然后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情人。

    高明最近对待工作上的事情明显不那么上心了,因为有丁日民横在那里,他知道即便是把工作干出花儿来,也不见得会被提拔上去。没有了前途也就没有了动力,没有了动力也就没有了激情,高明望着电脑屏幕上枯燥无味的文稿,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机关里很多人都没有工作积极性,因为他们对很多事情都看透了,官场中的浅规则有时候凌驾于法律条款之上,那些掌权弄权的人都不按套路出牌,致使有真才实学的人就是提拔不上去,那些有权有背景的人相反却能平步青云,这是任凭谁都不能心里平衡的。而且近几年随着国家行政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入,各地都在精简机构,那领导职数是一天天地减少,干部都憋在原来的位置上,像一潭死水一样不见流动,出现了干与不干一个样儿、干好干坏都一个样儿的局面,致使人们的工作积极性大大降低。改革开放以前,人们还能甘于奉献,讲讲境界。而今市场经济了,就不要一味地空讲境界了,如果没有好的激励机制,就是境界再高的人,也不会明知没有政前途,还要傻啦吧唧地去无私奉献,这也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

    虽然脑袋里是这么想的,但出于一种责任感,高明还是强迫自己把这份文稿写下去,于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了半天键盘,但遗憾的是,敲出来的却是一些诸如“要改变政府职能,从源头上遏制腐败,建立能上能下的干部任用体系,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破烂文字,高明看了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些话删除了。因为他觉得这些话很幼稚,是的,很多东西国家已经喊了很多年,不也一样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么?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级市的小科员,又是操的哪门子心呢?高明有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看见南方某些省份发大洪水,他就会为老百姓的生命安危寝食难安;看到国有资产的不断流失,他就感觉心在滴血;甚至面对今天的生态环境不断恶化,各种资源日益枯竭,他都会为子孙后代的未来感到担忧。高明是一个感性的人,这种感性决定他对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有时候,高明甚至想:“如果让我做一个官,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儿呢?”高明认为,他一定会是一个好官,他将会一门心思地为老百姓造福。可惜的是,老天似乎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只会让他没完没了地埋头在材料堆里耗尽青春,高明觉得凭借他的能力水平和学识,耗在这枯燥无味的材料堆里,绝对是一种大材小用、浪费资源的表现。

    想到这里,高明实在写不下去了,烦躁的他将那键盘高高扬起,然后再“啪”地一声摔下,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他多么希望在四楼的齐向天能够听到他这愤懑的声音,可这可能么?这年头,有哪一个市委书记会关心一个小科员的所思所想。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高明从沉思中惊醒,接起来却是市委副书记冯刚的声音:“高明么?你马上下楼,和我一起去迎接龙江市委关于农业产业化的检查。”高明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好东西,拿起皮包匆匆下楼。高明见到冯刚才知道,这所谓的检查不过是带有调研性质的走访察看,总共才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龙江市委的一个处长。别看这处长官儿不大,摆的谱儿却不小,不但要市委副书记亲自陪同,而且还不时地指手画脚问这问那。高明对种来基层装屁的小官儿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知道这些人常年在待在机关里,一轮到有下乡的机会,都恨不得弄个八抬大轿抬着,前面有随从鸣金开道。高明对他们这种行为很厌恶,所以也懒得搭理他们,他一边跟在检查的队伍后面,一边和当地乡镇的一个党委书记闲扯起来。这党委书记姓李,与高明早就认识,属于那种大咧咧、粗剌剌的角色。高明每次下乡的时候,都愿意和这帮乡村干部扯淡,因为从他们身上,高明能够看到最底层老百姓的一些喜怒哀乐,了解人民群众的一些真实呼声。这次,李书记对高明讲了一个黄色笑话,他说有一年他下乡插队,那所在村的娘们儿甚是泼辣,总想着捉弄他。有一次村里开大会,其中一个娘们儿趁他不注意,偷偷将一包给老母猪催情的药物洒在了他的茶水里。万幸的是,这一幕恰好被村会计给看到了,村会计暗中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李书记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又偷偷地将那茶水给那女人换了过去。好家伙,结果那女人喝了茶水以后,不一会儿就发作起来,坐在那里浑身流汗,脸色绯红,满嘴淌哈喇子,甚至连衬衣的纽扣都解开了,直露出了白晃晃的半边乳房。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也顾不得廉耻了,拽着自己的老爷们儿就往家里跑,至于回到家里把自己的爷们儿怎样一顿折腾,想也能想得到。高明听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想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高明的笑声引起了检查组的注意,他们回过头来问高明笑什么?高明说:“没什么,我听李书记讲他的创业史感觉很好笑!”检查组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致要求李书记讲讲他的创业史。这李书记作为乡镇干部也不忸怩,张开嘴巴侃侃而谈起来,从全镇的产业布局谈到发展趋势,从招商引资谈到创业成果,直谈得检查组的人连连点头,不时地拿笔记录一些什么。高明在旁边忍不住好笑,心想,这李书记简直也太能吹了,根本没有的事情却能被他说得头头是道,就跟真的做了一样。而这检查组的一些人,一看就不了解基层,居然能被乡镇党委书记的胡吹神侃弄得晕头转向,殊不知这些党委书记们都是吹牛的行家,一抔土他们能吹出一座山来,一条小溪他们能说成一条大河。当然,如果没有这两下子,在乡镇也干不了,那乡镇的复杂情况就是某些理论水平极高的专家教授们也未必能应付得了。

    检查终于告一段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每到这时,高明都会感觉很难过,因为陪领导们吃饭简直就是受罪,明明都很饿了,却不能先动筷,先要等领导们夹完菜了,自己才吃上一两口;明明不想喝酒,也要装模作样地喝上几口,说一些违心的奉承话。那感觉都不如在家就点沾酱菜,吃点蛋炒饭舒服。

    冯刚和李书记当然知道酒桌上的重要性,他们想尽办法也要陪好检查组的人,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本来是一个小时的饭,却吃了有三个小时。高明很佩服冯刚书记,虽然他也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是却丝毫也不表现出来,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谦和的笑容,显得既儒雅又有涵养。喝酒的时候,冯刚书记也不藏假,不但将该喝的酒都喝掉,而且话也说得十分到位。意思是我们的工作中还有不足,希望检查组的人能够给指点出来,以便我们及时改正,不断进步。再看那检查组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拿捏作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喝得也开心了,吃得也满意了,说话也不那么原则了,当即在酒桌上发表了一些高论,意思是天河市的农村产业化发展招法新颖、措施得力,确实拥有不少亮点,取得了不少成绩,回去以后他们一定如实向有关领导汇报,争取将天河市作为这一方面工作的典型。高明在旁边听着,反感得要死,他在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这种毫无意义的检查和调研少些。

    事后,高明问冯刚:“冯书记,您为什么拿这些小处长们这么在意?”冯刚说了一句话意味深长:“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处长们就好比是那小鬼,如果有哪个环节怠慢了,难保他们不做出一些令人失望的行为来。”高明一听果真有道理,不禁暗暗佩服冯刚为人处事的周全。

    高明觉得很累,这种累表现为身心俱疲。一个人有着远大的理想,一腔的抱负,当没有机会施展和实现时,就会表现得有些神经质甚至愤世嫉俗。高明就是这样,一会儿对生活的现状挺满足的,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有些不甘心,他恨不得有个战争什么的,也好上战场拼杀一下,哪怕为国捐躯了也算死得其所。

    但和平时期哪有那么多的仗要打,倒是生活中的琐事却不断。这不,高明唯一一个哥哥要做生意,手头资金不够,找到了高明借钱。高明本来没有钱,但一看到哥哥唉声叹气、等米下锅的样子,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马上想到了孟茹,犹豫再三,高明终于向孟茹张了口。那孟茹也真是好样的,二话没说就送来了5万元。这件事情虽小,却也让高明感动不已,这年头能把5万元轻易地借给他人已属不易,况且人家孟茹当面说这钱不要息不要利,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无形之中,高明觉得自己又欠了孟茹一笔,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和孟茹属于情人关系,但高明也并非一个不知深浅的人,他总觉得这5万元钱借得有些唐突,好像自己有意要占孟茹便宜似的。所以找了一个特别的机会,高明还是向孟茹作了解释:“亲爱的,这钱我本来是不想向你借的,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头一次向我张口,我不帮他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你放心,等他赚了钱之后,我让他马上把钱还你,还要按照银行标准计利息。”孟茹故作生气地说道:“说啥呢?你拿我太见外了,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总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干嘛?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地对我好,我情愿把什么都给你。”然后,孟如很妩媚地看了高明一眼,又补充道:“当然,也包括我自己。”说完之后,孟茹羞涩地仰靠在了高明的胸前。高明怀搂着孟茹,心想以后还真得对孟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岂能不为孟茹的这份痴情所感动。

    收受了一块手表,又向孟茹借了5万元钱之后,高明觉得自己和孟茹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两个人不但约会更加频繁,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说些海誓山盟的情话。孟茹说:“你知道这辈子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那就是和你生活在一起,就像上次我们去的那户人家一样,在山脚下盖一栋小房子,过一种男耕女织的生活。”高明也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还想生一大群孩子,白天我下地干活,你在家给我带孩子,晚上回到家里和你在热炕头上做爱,那样的生活多浪漫。”孟茹使劲捶了高明一拳,娇嗲地说:“你就往那邪处想,生那么多孩子,你当我是猪啊,况且国家也不允许啊!”高明就嘿嘿地一阵傻笑。

    就当高明以为可以一边体味家庭的温暖,一边享受情人的刺激时,他没有想到,危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这一天,高明正一个人下班往家走的时候,忽然从胡同里窜出几个人,不容分说照着高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高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打倒在地,呻吟不已。其中为首的一个在临走之前还扔下了一句话:“你他妈的识相点,谁的女人你都敢碰。”高明马上就想到了这件事可能与孟茹有关,十有八九是丁日民派人干的。

    果然没过多久,高明在参加常委会议进行旁听记录的时候,忽然就被丁日民刁难,这老东西阴沉着脸指着高明说道:“常委开会,你算干啥的,马上给我出去。”高明觉得很没面子,他本来就心里有气,所以也忍不住回敬道:“你以为我爱参加啊,要不是写这破材料,我才懒得参加呢!”说完,高明将那记录本“啪”地往桌子上一摔,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丁日民见高明态度强硬,丝毫也没有畏惧他的意思,不禁怒火中烧,喊道:“把他的科长撤了,这样素质的人怎么能用?”高明回头,瞪着丁日民说:“不用你撤,你让老子干,老子还不干了呢!”然后,高明潇洒地转身,扬长而去。身后,丁日民被气得鼻子都歪了。其他几个常委对这一突发事件都感到很意外,大家不明白怎么就会突然出现了这种场面,不过明眼人还是能够从丁日民和高明的表情里看出两个人积怨很深。还是市委书记齐向天比较会调节气氛,他为了给丁日民一个台阶下,马上对副书记冯刚说:“把他的科长职位撤了吧,对领导这么不尊重,就是再有能力也不能用。”冯刚的脸色很难看,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

    事后,冯刚找高明谈了话。他说:“我送你去进修学习吧,正好龙江大学有个后备干部进修班,你先去那里待半年,对你有好处,工作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高明当然知道冯刚是为他好,他为市委还有冯刚这样充满正义感的好干部而暗自庆幸,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冷静下来的高明也为自己当时的冲动懊悔不已,照理他是不该顶撞领导的,但是丁日民这样的混蛋他不顶撞实在是忍无可忍,这已经不仅仅是成熟与否的问题了,更涉及到做人的尊严。高明进入市委机关也已经多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丁日民这样没有修养的领导,那行为活脱脱像占山为王的土匪。

    当高明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后,也便有了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的政治前途没了,那种苦心经营多年、付出多年、劳累多年却换来如此结局的失落,让他一时无所适从。高明有些后悔,莫不如当初不走仕途,哪怕就是下海经商,这些年恐怕也会攒下不少钱,而今他却两手空空、一无所有。高明有些恨,恨当今的政治体制,恨那些在官场中兴风作浪的官员们,更恨丁日民这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当高明真的拎着行李到龙江大学报到时,内心的怅惘与心酸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有一种被发配充军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样可悲的下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立志要做一个清官、好官,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的高明已经不见了,如今的高明就像一个奄奄一息的溺水者,不但浑身湿透,而且呛了一肚子水,差点被淹死在官场这个深不可测的泥潭里。

    高明真的绝望了,如今的他已经对仕途不抱有任何幻想,就连这份工作他都不想再干下去了,到了龙江大学报到之后,他名义上是参加培训学习,但基本上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高明没事的时候特别注意报纸上的招聘启事,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的工作换掉。

    孟茹对高明最近的变故很是过意不去,她知道高明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她对丁日民的为人太了解了,这个老东西阴险狡诈,为了个人私利往往不择手段,卑鄙至极。孟茹也猜测上次高明挨打就是和丁日民有关,虽然他倒不能直接实施这种无耻行为,但他的侄子丁猛就是天河市最大的黑社会头子,只要丁日民一个电话打过去,基本上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为此,孟茹当着高明的面说了一些道歉的话,意思要不是因为她,高明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高明却有意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充男子汉,嘴上说着没事,他不会怕那个老东西的,要是不把老东西扳倒,他誓不罢休。孟茹说:“算了吧,你斗不过他的,他恶毒的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高明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我就不信,难道这年头邪还能压正了不成?”

    高明说得没错,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尽办法也要把丁日民告下台。以前没有和丁日民结仇之前,他的这一想法还不算强烈,如今他们已经彻底地成为冤家对头之后,高明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心想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还考虑什么后果,既然你丁日民用权力来迫害我,那么我高明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一定要来个鱼死网破不可。高明写的第一封揭发检举信可谓是费尽了心机,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文思来列举丁日民的违法违纪事实,写得是声情并茂,描绘得大有罄竹难书的意味。而且高明很懂得保护自己,他将那举报信偷偷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或者不属名字,或者属别人的名字,向省市的很多部门投递了过去。

    投递完之后,高明就每天等着盼着丁日民被上级部门查处,可让高明失望的是,那许多举报信都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丁日民依旧没事人一样稳坐在市长的宝座上,悠哉悠哉。高明有些心凉,他不知道是自己的举报信写得没有水平,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高明甚至怀疑可能是自己没有署名的原因,可高明实在没有勇气把自己的名字署上去,他怕丁日民的打击报复,也怕那纪检监察部门的人来找他核实情况,高明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还是暗暗地进行比较稳妥。

    其实状告丁日民的也并非只有高明一个人,那天河市早已有部分干部群众通过各种方式来揭发检举丁日民的问题,但是却收效甚微。上级纪检部门也派人来调查过丁日民的事情,但要么是证据不足,要么就是丁日民提前作了工作,最后都不了了之。这样一来,就在天河市的干部群众造成了一个恶劣影响:认为丁日民的根子硬,关系网庞大,任凭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对丁日民鱼肉百姓的行为也只能听之任之,以至于人们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慨叹:“现在这些当官儿的,有几个不贪的?前腐后继,恐怕就是再重新来一个当官的,也不会比丁日民好到哪儿去。”

    高明当然不会就这样屈服,他除了不时地写些匿名举报信外,也逐渐地沉下心来,认真琢磨着怎样才能策略地将丁日民扳倒。高明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扳倒一个贪官这样难,不过龙江大学一个老教授的话却让他茅塞顿开。那老教授说:“当前,我国正处在两种经济体制转轨的过程中,在新旧经济体制交替的情况下,客观上存在的制度缺陷使腐败现象易发多发。但是,出现了问题不可怕,只要针对问题制定措施,研究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才是关键。要充分相信法律,相信人民的智慧,加强制度建设,建立一系列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政治体制,包括监督并重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发扬扩大民主,中国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老教授顿了顿,然后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看了看台下的学员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都是后备干部,中国未来的希望就在你们的身上,你们要记住‘得民心者得天下’,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感情,否则,人民群众就不会买你的账,甚至很可能会把你送上断头台。”高明在台下听得真切,心想:“说得真好啊,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可恶的贪官丁日民送上断头台呢?”

    天河市的经济和社会问题已经是危机四伏,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不断有突发事件出现。首先,发生了惊动公安部的严重暴力抗法事件,市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由于在征地补偿上没有给老百姓以满意的答复,所以遭到了群众的集体阻挠。市政府派出了包括公安干警在内的上百名执法人员前往制止,结果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多名执法人员和人民群众在冲突中受伤住院。第二件事是由于天河市的运管部门对出租车管理费用不断增高,致使全市的出租车全部拒绝营运,并组成庞大的上访车队将整个市政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求降低出租车的营运费用,那清一色的红色车队排起了长龙,延伸至几公里以外,其场面蔚为壮观。第三件事情是,一个下岗女工因为生活没有出路,在市政府大门的石狮子旁边喝农药自杀身亡,其状甚是悲惨,七窍流血,双眼望向市政府的高墙深院,似乎在控诉着什么,害得很长一段时间内,晚上加班的工作人员都不敢一个人进出市政府的大门。

    不但人民群众对丁日民是怨声载道,就连政府机关的一些官员们也越来越对丁日民的所作所为不满,因为大家看出这届政府不是一届务实干事的政府,丁日民也不是一个能够统揽大局、为民造福的好干部,那反对的声音是越来越强了。尤其是市委政府中那些退休的老干部们,他们心存正义,加之资历又比较深,敢于和丁日民这样的败类抗衡,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反映丁日民的问题。

    就连孟茹也预感到丁日民这样下去迟早会有翻船的一天,所以想尽办法逐渐疏远丁日民。自从上次孟茹与丁日民闹僵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倒是丁日民主动给她打过两次电话,说是曲书记要约她喝茶,但都被孟茹推托有事拒绝了。丁日民在电话里似乎很生气,说了些软硬兼施的话,意思是说你孟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惹他不高兴了,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孟茹说:“我哪敢啊?你是一市之长,你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我是真的有事抽不开身,等哪天没事了,再陪你们喝茶吧。”

    虽然孟茹有意疏远丁日民,但是却和高明走得更近了。在高明进修的一段时间里,孟茹经常过去陪他。有时两个人睡在梦里,孟茹会突然听见高明说梦话,大声地吵嚷:“我不怕你,我就是要和你斗……还有没有王法了啊?”然后孟茹就会听到高明在睡梦里哭。每当这时,孟茹的心里就会针扎一般地难受,她心疼地将高明从噩梦中摇醒,惊醒后的高明满头满脸的冷汗,当他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个噩梦后,会很眷恋地将孟茹紧紧地抱住,动情地说道:“亲爱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会对你好的,你不要再和丁日民那个混蛋在一起了好么?”孟茹看到高明这副可怜样子,一边亲吻他,一边心疼地说:“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今生今世都要和你在一起。”说完,孟茹紧紧地抱住高明,两个人会一直相守到天亮。

    孟茹是真的想和高明在一起生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男人,她当然知道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本性。当然,她也了解高明,她知道高明本性不坏,虽然有点小男人的狭义与偏执,但高明的骨子里还是很善良很有责任心的,孟茹认为这样的男人可以托付终身。另外,孟茹想要和高明生活在一起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对高明特别有感觉,这种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东西。她喜欢高明的一切,包括他的笑容、他的气味,甚至连他的倔脾气都让孟茹那么痴迷。

    女人是感性的,这种感性尤其表现在对待感情上。孟茹在一步一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她是一个贪婪的女人,她不但想要事业上的成功,更想得到家庭的幸福。孟茹马上就29岁了,她知道女人一旦到了30岁,就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岁月会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脸上刻上痕迹,那引以为豪的青春和美丽也将会一去不复返。而作为女人迟早要嫁的,有个完好的归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知为什么,29岁的孟茹现在对婚姻特别的渴望,也许是她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不想再漂泊了,很想找个可以停留的港湾好好地歇一歇。

    其实,孟茹是不大支持高明告发丁日民的,因为有丁日民在,或许还能对她的仕途有一些帮助。如果丁日民下台了,那她也就失去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所以,孟茹经常技巧地安慰高明,意思仕途走不通了,可以尝试做点其它事情,他那么有才华,窝在机关里实在是可惜了。高明当然知道凭借他的能力水平,在哪里都能混口饭吃,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虽然表面上他对孟茹说他的心态很平和,其实内心里他都恨不得将丁日民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