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误事,也将自己的命搭了进去,也算是自由应得,你下去吧休息吧!”林则徐说完,张振宇就退了出去,在外面,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身后,林则徐看着他的背影,林则徐的背后,一个人恭敬的走了进来。
“你觉得这个人可信不?”
“大人,那一夜这个张振宇也在现场,他的手下倒是被徐熏的人发现了,可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和他手下一个叫张继的人却还隐藏着。按理,他应该看到那两个兵士被人偷袭的场景,这一次却没有告诉大人。”
“你下去吧!另外找两个信得过的人跟着这个张振宇。”
“是!大人!”
-------------------【第七十三节 我是汉人(七)】-------------------
张振宇此时自然还不知道自己离开时那处厅堂里的对话,也不知道自己被人怀疑了,张振宇此时离开了厅堂,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院子里面,此时正好和自己一起来的几个人都在,尤其是陈三,这是张振宇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而且,张振宇也知道,这是一个将自己当兄弟的人。
自己那次在伤重危急的时候,都是这个兄弟一直陪着自己,而这个兄弟和其他人在自己病危的时候的话,此时的张振宇还能回想起来。
兄弟难得,尤其是从二十一世纪来到道光年间的张振宇更是知道这一点。
那个时代,推心置腹,生死与共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两个形容词,即使是亲兄弟,也有互相算计对方的,这种人大有人在。可是,猛然间回到这个时代,且不管这个时代人的感情到底如何,但是张震宇已经有了几个可以共同担当的兄弟。
陈三是一个,张继是一个,徐宁远也算一个,而关心自己的长辈,陈连升是一个,洪烈是一个。
人与人的关系,也许,在这个动乱的时代来的更加的真实,张振宇猛然间有这种想法。
不过,来到这个时代,张振宇也明白,自己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认识了很多的人,也从自己的角度重新认识了很多的人,其中最大的一个人物就是林则徐林大人。
和这个人接近,这个人被历史渲染的光环之下,一些其它的东西自己也算是看到了,正应了一句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使历史记叙的再完美,但是事实上这个人还是有缺陷。离的近了,也看的清了。对于满清政府,这个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忠于朝廷,有勇有谋,敢作敢为之人。
可是,当将这个人放在另一个方面来说,他做的事情,也许对于他所处的民族并不一定是好事。
张振宇紧紧抱紧了这个兄弟,弄的陈三都不知道怎么了,其他几个人也郁闷,张哥离开了几天,怎么一回来像是离开了几个月几年一般。
“自己此时还不能带陈三走。”张振宇此时也明白这一点,要是自己离开这里,陈三肯定是跟着自己,但是此时的张振宇还不能带陈三离开这里。
陈浩天救了出来,张继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向外诉说一丝一毫,自己等陈浩天清醒过来就可以通过他和此时南部最大的帮会天地会取得联系。
一切的事情顺风顺水,张振宇此时心也放松了几分。
“走,兄弟几个,今天我请客,大家出去海吃一顿。”张振宇放开陈三,叫了几个兄弟,向着林府外面走去。
离开了林府,张振宇忽然觉得自己背后老是有人看着自己,张振宇回头,却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大街上,大家都各自干各自的事情,街上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可是,转过身来,张振宇就感觉自己有些心慌,背部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兄弟几个知道这广州城里哪里的酒肉最好”张振宇感觉有些心慌,但是看向后面,确实没有人跟着自己,但是这种感觉让张振宇很是难受,此时的张振宇感觉自己就是谍影片中被人跟踪的地下党一般,那种被跟踪的难受感觉从心底滋生。但是虽然感觉不对,张振宇表现的还是和平时一般,问身边的几个兄弟。
“张哥,城南那里有一家新开的店,前几天我听来府里一个官员说过,那里的酒菜不错,价钱还便宜。”马上,就有一个人对张振宇说。
“城南,离这里有些远,我去找一辆马车,张振宇说完,就让几个兄弟在这里等着自己,张振宇一个人走向了街道那头,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一个巷子里。
就在离张振宇不远的地方,在一个小摊前面和摊老板讨价还价的一个人忽然打了一下另一个人肩膀,两个人向张振宇刚刚离开的地方看去,那里,张振宇已经从一个小巷子口消失了。
“追,快,一定是有情况!”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两个人迅速的向张振宇消失的地方追去。
“哼,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跟我。”此时的张振宇早就爬上了一处巷子的墙壁,在那里就看到两个人慌忙的跑进巷子,向着巷子里面跑去。
看过无数谍影片,看过无数追逃场面的张振宇防止被人跟踪的技巧自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比拟的,这个时代的人,学习这些东西恐怕都要靠自己的摸索,可是那个时代,就不同,从书本网络电视上都可以看到很多关于防止追踪的方法,张振宇也只是略微施了一个小计,这两个人很快就暴露了。
“是谁指使的这两个人?”看到两个人跑进了巷子里面,张振宇从墙上跳下来,很快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不过,此时张振宇心里却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题。
“英国人,不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自从那一次虎门英军被击退以后,他们就撤离了伶仃洋,连同广州这一带的英商都离开了,此时广州这里,恐怕一个英国人都没有了,不会是他们。天地会的,也不会,自己虽然救出了陈浩天,但是当晚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张继也不可能告诉天地会。会是谁呢?
此时的张振宇心里冒出疑问,忽然,张振宇像是明白了什么,两个拳头攥的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了起来,那些青筋跳动着,像是血压不断的挤压着血管壁一般。
张振宇的额头禁不住冒出了一些冷汗,背后也像是有人用锐利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过,那片刻的情形很快复原,张振宇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将手松开,然后很快去一个商铺租赁马车去了。
后面和几个兄弟在酒楼吃饭,然后逛了几条街,几个兄弟还去了城里最著名的烟花柳巷,不过张振宇进去也就只是喝了几杯酒,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两个人又跟上了自己,所以张振宇要表现的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让你们跟着我,我就天天喝酒吃肉逛窑子,有本事就一直跟着老子。”张振宇心里想着,也不理那两个人,只是和一帮兄弟卯足了劲的乱逛,完完全全像是一个刚刚走上上位,或者刚刚发了一笔横财的暴发户一般。
-------------------【第七十四节 我是汉人(八)】-------------------
张振宇在广州城逛了几天,天天和几个兄弟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那两个人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天天跟着张振宇,偏偏张振宇还装出一副老子没有发现你们跟着老子的摸样。
结果,天天那个林府管家或者林大人心腹幕僚一般的人总得到这样的消息。
今天张大人跟着陈三几个人去了天香楼,在楼上吃了一顿酒,然后出来,张大人去了一趟茅厕,接着去城东的云水阁住了一晚上。
今天张大人正午出的门,去了一趟柳巷街,在百花楼一直没有出来。
张大人见了几个从虎门来的人,我们查过了,这几个人都是虎门的兵士,身份没有问题
每一天得到的都是这样的无聊消息,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而这段时间林府也有派人去虎门查访,尤其是查询了那晚和张振宇一起出去的几个人,查问完毕,可是也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那几个被发现的兵士自然是将那晚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查访的人,可是这几个人当时被徐熏的人发现,张振宇已经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也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那就是当时张继和张大人在一起。
可是一问张继,张继却道后来自己看到徐熏徐大人有埋伏,张大人没有让自己和他轻举妄动,而是悄然撤出了那里。自然,当问起最后人犯被谁劫走,张继只说自己和大人悄悄离开的时候,人犯还没有被劫,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有有价值的情报。
“难道这个张振宇真的没有问题!”巡查了几日,实在是没有见到张振宇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派出去询问消息的人也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张振宇在广州城闲逛了几日,跟踪他的人也已经不再跟踪了,张振宇就打算离开广州。不过,张振宇知道,自己此时要是去虎门,肯定还会有人暗中跟随自己,不过自己不能再等了。
林大人怀疑上自己,就让他怀疑吧!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想来林大人也不会真的动他。
张振宇明白这一点,就向林大人提出了自己要到虎门去的想法,自己此时的队伍都在虎门,此时去虎门也是理所当然。而且,张振宇也要将陈三几个人带走,这些事情林大人也同意了,于是张振宇一行人迅速的离开了广州城。被人怀疑了,那陈三几个人还是不要留在林府好了,此时情况生变,张振宇也只能将陈三几个人带走。
晨光里出的城门,出了城门张振宇望了望巍峨高大的广州城,这座城市的历史不算久,没有办法和那些中原的名城相比,但是此时这座城市朝气蓬勃,有着很浓重的向上发展的机遇。
“原本我对林大人还抱有幻想,这一次彻底的幻想打破了。林大人毕竟是满清的官员,呵呵,满清的官员。”张振宇心里想着,有一种想要嘲笑自己的冲动,催动胯下的马匹,迅速的将广州城灰色的影迹甩向身后。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林大人要做的是千古流芳的忠臣良相,我要做的是满清的反贼,注定不是一路的人物。”张振宇离开广州,心里不知道为何老想起这几天在广州的经历,尤其是和林则徐在一起的经历。不过此时什么也不重要了,张振宇强自摇了摇自己的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向脑后。
虎门,白日高悬,天气炎热,虎门这里的兵营很多,前几天才刚刚打了一仗,附近州县支援的人马还没有撤回,白光中的营盘一片连着一片,也许是由于烈日的关系,营地里的人并不多,张震宇和自己的人迅速的赶到大角炮台附近,张继这些人此时就驻扎在这一带。张振宇轻车熟路的赶到那里,马蹄声刚刚响起,就看到从军营里奔出来的张继和徐宁远,两个人看了看张振宇带来的这一队人,张继直接过来给张振宇将马缰绳牵起,拉着马儿走向了一旁,大家看的出来张继有话对张振宇说,几个人也没有跟去。
“大人,这几天老有人在这附近问东问西的,您还是小心一些。”张继说的很简单,但是两个人共同患难闯祸过,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张振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一下张继的肩膀,人从马上一跃而下。
张振宇走向大家,看了看军营里自己熟悉的一张张面孔。
“好久没有见兄弟们,今天我回来,见到大家高兴,兄弟们都是和我张振宇一起拼过命打黄毛鬼的交情,我张振宇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亲人,但是却有你们这些兄弟。今天高兴,我请大家到镇上的小店去喝酒!”此时张振宇回来,军营里的人也已经知道,纷纷走出军营,将自己这位新任的将领围起来,看了看大家,张振宇高声喊道。此时的张振宇其实并没有多少的银两,家里自幼贫寒,父母早亡,现在虽然大大小小是个官,但是是人都知道,官员的俸禄并不大,当然,要是贪的话,那来钱也快的要死。但是,张振宇显然不是那种贪官,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是张振宇最痛恨的人。
但是今天见到这些弟兄,张振宇还是请大家喝酒,张振宇心中此时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日后,要是自己的计划能够实现,这些人将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批兵士,此时,和这些兄弟打成一片,日后才好将这些兄弟从满清的兵职序列里带出来。
一个轰轰烈烈的时代即将到来,这个时代会改变很多东西,改变很多的传统观念,生活习惯。甚至会改变整个社会的社会形态。这个时代里有机遇,有梦想,也许,它充满着血腥杀戮,充满着尸山血海。却也在这危急灾难中召唤着一些人物的崛起和成长。而在这个时代到来之前,自身实力的成长就成了关键。
张振宇此时非常明白这些,也许,他是能够看到未来即将到来的那场让整个中国陷入水深火热灾难之中战争的少有几个人,懂的历史,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也许,也意味着一种负担,而且,对于有些人,这种担子只能扛起来,不能躲避。
-------------------【第七十五节 我是汉人(九)】-------------------
已经接近七月,张振宇在军营里住了几天,也暗中查看了有没有人跟随自己而来,不出张振宇所料,自己的军营里是混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虽然表现的和普通兵士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张振宇知道,这些人就是林府之中派来的奸细卧底。
虽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张振宇却并没有对这几个人怎样,这些是林府派来监察自己的,对这些人下手,此时不是时候,自己此时可得罪不起林府。而且,林大人也只是有点怀疑自己,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自己此时对付监察自己的人,不是等于说自己这里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过这几个人混进来,自己也有一些麻烦,自己着急见到陈浩天,商谈自己和天地会的合作,但是此时就走不开,要是让林府抓到自己的哪怕一点的把柄,自己就有的受了,自己此时官职卑微,势力弱小,一旦沾染了伙同乱党的罪名,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得想一个办法,让这些人不再整天像是苍蝇一般跟在自己身边。这是此时张振宇想的。
这一天,天气还是异常炎热,正午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走出军营,人站在太阳下面,影子很短很短。
张振宇正坐在自己的军帐之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马蹄声,张振宇本来也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军营里面出现马蹄声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张振宇刚听到马蹄声响起,就猛然听到一声鞭子的响声,这是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抽的很结实,从营门那里传来,传到营帐里,也依然听的清清楚楚。
“狗奴才,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张振宇还没有站起来,就听到一声怒喝,然后又是一声鞭响。
“外面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张振宇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揭开自己营帐的门帘,向外走去。
当他刚刚走出营帐外面,就看到在营门口的地方,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骑马的年轻人站在营门那里,而在那几个人的身旁,一个穿着兵服的兵士正手拿着鞭子,狠狠的抽向地上滚着的一个人。
这个拿鞭子的人自己没有见过,肯定是和那个骑马的一起来的,而地上的人则是自己的人,负责看守营门的。
“好大的胆子,欺负到我门口了。”张振宇心里怒骂了一声,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听到响动,走了出来,营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人上前,他们是有所顾忌,因为张振宇此时已经发现,那个骑着马的是一个军官,看衣服官职不是很高,但是却能看出,他不是汉人,而是一个旗人,此时营门那里围了几圈人,没有人敢上去,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人是旗人。
要知道,此时是道光年间,旗人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汉人即使做了大官,即使富裕一方,在这些人眼中也只是奴才,就像刚刚那个拿着鞭子抽打守营兵士的人喊的那般,狗奴才。
满人满口的满汉一家,不分彼此,可是事实根本不是这般。他们就差没有将华夏土地上的人分一个三六九等,然后贴上标签了。
此时就是这般,张振宇看了看现场,不难想出,应该是这个旗人带着人闯自己的营地,被守门的拦住,然后就让自己的人用鞭子抽打自己的兵士。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个兵士看到人越来越多,并没有止住自己的动作,而是抽的更加的用力。
“敢挡我家大人,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他嘴里大喊着,又是一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但是,就在他的鞭子要抽下去的时候,那鞭子却被一个人死命的拽住,没有落下一分。
“小子,不想活了,敢拦本大爷教训这不开眼的小子。那你就一起挨鞭子。”那个人喊完,就使劲要抽回自己的鞭子,可是他根本抽不回来。对方的手劲很大,他没有抽出鞭子,感觉自己在这里损了面子,就使命的一抽,却不想那个人一把将鞭子放开,他直接滚在地上,他本想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教训这个不开眼的人,却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等他看清,竟然是那个不开眼的小子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此时将他整个脑袋踩在地上,半边脸紧紧挨着地上的尘土。
“放肆!”这个踩住这个兵士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振宇,他看到有人敢打自己的人,早就一肚子怒气,此时自然是绝不忍气吞声,上前就是雷霆手段,将这个拿着鞭子的人一脚踩在了地上,将这个人踩在地上,就听到那里,那个骑马的年轻男子怒喝了一声。
“我看是你放肆,竟然敢让一个下人打我的兵士,刚才,他打了几鞭子,老子就十倍的还回去。”张振宇说完,直接将掉落在地上的鞭子捡起来,狠狠的一鞭子抽在那个人的背上,张振宇一肚子的怒气,此时一鞭子抽下来,那是又狠有准,那个兵士被直接一鞭子在背上抽出一道血痕,嘴里发出杀猪似的怒吼声。张振宇松开踩在他脸上的脚,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了下去。
“我看你是找死,你可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张振宇一鞭子抽下去,就听到那边一个围着骑马的兵士怒吼出声。
而那个骑马的则一声怒喝,身边的几个人抽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冲上前来制止张振宇,然后将他拿下,甚至是当场格杀。
“谁敢动我家大人,我张继就活刮了他!”那几个人就要扑向张振宇,此时从人群里,一个人怒吼一声,持刀站在了张振宇的前面,这个人正是张继。
刚刚这些人在军营里逞威,军营里的兵士也都看到了,此时早就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碍于对方是旗人,大家没有动手。
而张振宇将这个局面打破,一下子制住那个拿鞭子的恶兵。此时,这些旗人竟然还要仗着自己的身份逞威。却不想,这些汉兵里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
张继刚刚站了出来,就看到身后另一个人也站了出来,这个人正是徐宁远。
“你们满人也太骄横了,今天我徐宁远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满人怎么在我们营里撒野。”徐宁远站出来,拔刀和张继站在了一起。
-------------------【第七十六节 我是汉人(十)】-------------------
“将他们三个全部给我拿下!”看到站出来的只有两个人,那个旗人军官怒喝道。
几个他带来的兵士举刀就要向张继和徐宁远扑去。
就在此时,人群里又有几个人拿着刀站了出来,这一次张振宇看到,是自己从沙角炮台带出的人,这一次自己来到这里,特意从林府将他们带了出来。
什么是兄弟,就是危难关头,可以共同担当,即使面对危险,也丝毫不惧的人。此时,面对旗人的逼迫,张继,徐宁远还有陈三几个人当先站了出来。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兵士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张震与能够听到那骨骼被捏的咯吱咯吱响的声音,还有人已经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想造反了,全部给我拿下,给我拿下!”那个旗人军官已经怒不可解,他是一个旗人,一个八旗子弟,在这个满清皇朝,在哪里别人不给他面子,即使那些比自己官职大的汉官,见了自己也要恭恭敬敬的,要知道,这是满人天下,满人就是主子,汉人的官做得再大,都是奴才。而自己此时到了这里,没有想到,这些奴才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
张振宇看到那个旗人军官的脸都气的扭曲起来,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焰一般望着张振宇,张振宇举目和他对望,丝毫没有任何的胆怯。
“胡栓,良富随我保护大人!”就在此时,场面又发生了变动。
刚刚那个被鞭打的兵士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忍着自己身上的鞭伤,向着人群里高喊道。
这个兵士一喊完,从人群里三三两两的走出人来,这些人全部和张继几人站在了一起,组成了一面墙壁,这面墙壁前面刀光闪耀,丝丝的寒气在烈日之下蔓延。
就像是人群里扔了一个大炮,此时看着这几个兵士站了出去,人群里三三两两的兵士都站了出来,拿着自己手中的佩刀,将人墙不断的增长增厚,不到片刻,这面墙壁已经将张振宇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
而且,还不断有人拿着武器站了出来,无数的长枪大刀泛着冷冷的寒光,一面钢铁的墙壁挡在那几个举刀要拿下张振宇的兵士面前。
面对着一面钢铁的墙壁,面对这么多的锋利兵器,那几个兵士此时腿都有一些站不稳了,而那个骑马的旗人军官此时也感觉到自己的面前有丝丝的冰冷寒风吹过,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胯下的马也向后退了一分。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造反么?”他对着这面墙壁大喊,可是谁都听的出来,他已经有些胆怯了。他是一个旗人,而且还是一个旗人里面有身份的人,这个天下,一般的地方他都是可以学螃蟹走路一般的人物,可是今天,他碰壁了,碰到了一面刀枪组成的墙壁。
他这一退,那几个跟随他的兵士也忍不住向后退却,被面前的钢铁墙壁一逼,他们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勇气敢于面对这千百人的愤怒。
此时军营里的兵士都已经站在了张振宇的面前,就连那几个林府混进来的人也站了出去。
“将这些乱闯军营之人给我赶出去!”张振宇一声令下,那面钢铁墙壁向前压去,面对压上来的刚墙铁壁,那几个手拿佩刀的兵士根本不敢抵抗,不断的向后退却。
“你叫什么名字?今天敢这般对待本官,来日本官必有厚报。”那个旗人眼看着自己的兵士被压迫过来,此时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他恶狠狠的对张振宇喊道,那话语就像是从一头受伤的呲牙咧嘴的猛兽口中喊出的一般。
“记好了,我叫张振宇。”
“好,张振宇,我敏泰今天记住你的名字了。”那个旗人将官说完,自己的人已经被逼迫到了门口,他催动胯下的战马,向着营门退去。他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官职卑微的汉人军官赶出营门,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你还在那干什么,给我滚回来!”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看到那边被张振宇制住的自己手下,对着那边暴吼道。
那个兵士就要从张振宇面前跑出去,却不料张振宇直接一鞭子将他抽倒在地,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上,他想挣扎,可是哪里挣扎的动。
“敏泰,我说过,他打了我的兵士,我要十倍的还回去,今天你和其他人可以走,他不能走!”张振宇踩着那个人,用鞭子指着敏泰,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好!好”敏泰一连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好字,催动战马,狂奔而去。
那几个下属也灰溜溜的追着战马的屁股,向着远处跑去。
“好!好!好!”敏泰的人走了以后,张振宇的军营里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刚刚还嚣张的了不得的旗人将官,在这一刻已经灰溜溜的跑了。
军营里一片欢声舞动,这些汉族的兵士此时心里都狠狠的出了一口气,他们以前哪里曾这般的对待过旗人,从来都是旗人欺负他们,他们都不敢吭一声,动一下,但是今天,他们竟然将一个旗人将官从军营里赶了出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欢欣高兴的表情。徐宁远就是一个。
当旗人被赶跑以后,他就心事重重的来到了张振宇的面前。
“大人,今天的事情恐怕很难善后了,今天你得罪的这个人,虽然不是旗人之中的权贵,但是在朝廷里还是有一些关系。而且,他是旗人,本身就有很多的特权。”徐宁远以前是做过官的,做的官还不小,至少比此时的张振宇大,对这个敏泰也是有些了解,敏泰走了以后,他就来到张振宇面前说道。
“哦,徐兄弟既然知道这些,还站出来?”张振宇听到徐宁远的话,却没有丝毫的担心从脸上表现出来,而是对徐宁远问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这些人也是欺人太甚,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好,说的好,忍,我们就是忍的太久太多,今天才让这些人骑在我们脖子上。”张振宇听到徐宁远的话,大喝一声。
“来人,给我将这个人拉下去打三十鞭子,然后让他滚!”张振宇说完,将自己踩的那个人放开,此时早有兵士过来将这个人拉了下去,下一刻,就从不远传来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第七十七节 我是汉人(十一)】-------------------
张振宇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也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干了一件大事,自己今天是彻底得罪了一个满人,要知道,此时这个国家,满人可是特权阶级,身份地位绝对不是张振宇此时的身份可以得罪的,莫说是此时的张振宇,即使那些汉人做了大官,也不会轻易得罪这些人。
这些人是什么人,这些人可是真真正正吃皇粮的人,在哪里都要被称一声爷的人物。
不过此时的张振宇丝毫没有后悔自己做的事情,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还要忍气吞声,这绝对不是张振宇干的事情,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要是别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我就让别人知道马王爷头上到底有几只眼。
此时气也出了,人也打了,张振宇此时就要想善后的事情。
今天得罪了那个敏泰,那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自己和他的身份地位是不能比的,他要对付自己,有的是办法和机会。
张振宇深深知道这一点,对待这个人的能力和权势,张振宇一点都不会看轻。
“今天惹下这个祸,未必不是一个机会。”张振宇在心里说着,此时的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已经是想好了之后处理的方法。
广州虎门这里发生的事情,当天就传到了林府,也从各种渠道传递到了广州这一带有些权势地位的人家。几乎没有用一天的时间,虎门这里的大官小官,大兵小兵,平头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而远处的消息灵通之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虽然看似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这个张振宇,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得罪敏泰,他不知道敏泰的身份吗!”
“真是年少轻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哼!得罪了旗人,这个小伙子我看是完了。”
“这个人倒是给我们汉人出了一口恶气,可是这一次把旗人得罪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好汉啊!”
一时间,无数的议论声在街头巷尾响起,平日里,张振宇也有一些名声,打败了英国人两次,多多少少大家还是知道一点,但是这也是仅仅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可是这一次张振宇算是名声大噪了,将一个旗人得罪了,这个罪名可是不小,而且张振宇得罪的旗人还不是普通的旗人,有一些权势,在朝里也有一些人脉。
有些人觉得这个张振宇轻狂,有些人觉得这个张振宇不知道好歹,有些人觉得这样一个人才是一个英雄人物
且不管此时外面怎么议论,在广州总督府,自得到消息,府里一个幕僚摸样的人就开始在府里度步,林大人今天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消息要赶快让大人知道。
此时这个幕僚明显有些急切,心里也狠狠的将张振宇不知道数落了多少番。
“这个张振宇,竟然公开得罪旗人,还将对方的手下用鞭子抽打。打狗还要看主人,难道这个人就不懂。年少气盛,这一次却是惹下了大祸。这个敏泰哪里是他得罪的人,且不管他在旗人中的地位,就是他此时的官职,都比这个张振宇大,冒犯上级,这个罪名就可大可小。”这个幕僚摸样的人心里想着,看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而在此时,外面又有人送来一封书信,这个幕僚一看上面的落款正是敏泰,而信是给林大人的。
这封信这个幕僚还不能拆开,毕竟是林大人的信。但是不用打开,他也知道信中写的什么,他跟随林大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记得,这个敏泰还是林大人来到广州这里以后才从北方的直隶调过来的,以他对官场的熟悉,此时又看到这一封信,心里已经明白了许多。
“我本来还怀疑这个张振宇和天地会有些勾搭,只是这些天也没有见到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不过这一次得罪了敏泰,他也算是自身难保了,也罢,就凭这一点,这个小子算是在官场栽了。”这个幕僚摸样的人将信放好,心里想着。
而此时在虎门,张振宇的人已经将那个旗人的手下用鞭子狠狠的抽了几十鞭子,然后直接找人拖出去,扔在了营门外面。
而在营里面,张振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帐中,但是徐宁远却没有回去,而是找到营里几个当值的小军官,其中张继和陈三也在列。
“兄弟几个,今天我找大家来,是让大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上报给上面。今天这件事情全是旗人仗势欺人引起的,大人只是秉公办理。对方私闯兵营重地,还殴打营门守卫,这已经是大罪,我徐宁远第一个表态,大人如此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大家也知道,对方是旗人,在这里有太多的特权,而且我在水师混的时候也听说这个敏泰,他在朝廷里有后台,而且很硬,即使没有这些,他本身的官职也不是大人可以比拟的。所以,今天找大家来,也是想让大家在我起拟的这个折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以证明折子上所书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是真实的。”徐宁远说完,就将自己手中的折子拿给身边的人看。
张继一把抓过折子,翻看开了几眼。
“张哥,你看得懂不?我好像记得不识字。”张继拿着折子,身边的一个兵头对他说道。
“我看不懂你能,那给。”张继说着将折子递给他。
几个人将折子传了一遍,不过军营里基本都是铁血汉子,其中没有几个真正念过书的,要知道,在道光年间,可没有什么普及教育,一般情况下,念书那是富人家的事情,穷人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几个人传了一遍,其实也不懂折子上写的什么。
徐宁远已经发现了,因为有几次大家干脆是将折子拿反在看。
“还是我念给兄弟们听。”徐宁远说着,拿过了折子。
“念什么念,徐哥写的,我张继信得过,我张继不会写自己名字,按手印行不?”
“行”
听到徐宁远的话,张继夺过折子,直接将自己的手指咬破,狠狠的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了上面。周围几个人看了看张继,也不多说话,接过折子,也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了上面。
“徐哥,今天外面的兵士也都看到了发生的事情,我拿出去,也让弟兄们按个手印。”张继说着,也不等徐宁远发话,直接走了出去。
“兄弟们,这是徐哥写的保大人的折子,我张继已经在上面按了手印,大家也来按一个。”张继刚出去,大家就听到张继扯开破锣嗓子的高喊,喊声响彻营地,营地里的兄弟纷纷走了过来,几个人领头,大家纷纷在折子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这边的响动自然也惊动了张振宇,看了看大家,张振宇走进去,拿过折子翻看了一下,徐宁远写的折子,事情的经过写的很是清楚,也没有捏造什么,都是据实写的。
这些本没有什么,但是张振宇翻在后面,就看到大家按的手印,一片一片触目的红色,那是一个个战士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按在上面的。
层层叠叠,一时间也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按了。
-------------------【第七十八节 我是汉人(十二)】-------------------
张振宇看着那些手印,一时间拿着折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差一点没有拿住那个折子。
这一刻,这个折子像是有万斤重,不再是几片薄薄的纸,而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兄弟的情谊,兄弟的信任,弟兄们的一片心意此时就承载在这几片薄薄的纸上,单薄厚重,这本是矛盾的两个词,可是此时此刻,张振宇双手拿着这折子,却感觉这个折子将这两个词连在了一起。
“谢谢兄弟们,谢谢兄弟们。”张振宇拿着折子,看着大家,发自肺腑的感谢话语从口中说了出来。
“哦,今天这里还真热闹呀!”就在张振宇拿着折子,站在人群之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随着这个声音,外围的几个兵士已经给来人让开的道路。
张振宇看到来人,苍老单薄的身体,两鬓早已斑白,一双刻满岁月印记却依然精神的目光正望着他。陈连升,这个人正是陈连升,沙角炮台的陈连升。
“陈大人!”张振宇看到陈连升,连忙上前招呼,陈连升是自己的长辈,而且在张振宇心中,对于陈连升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崇敬和亲切。
“你小子倒是很能闯祸,现在,虎门这里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你张振宇干的好事了。”陈连升说着,像是责备,又像是关切,不过那话语之中张振宇没有听到一丝责难的意思。
“大人,那敏泰带人直闯我的营地,还鞭打营地的守卫,我是不会咽下这口气。”张振宇听到陈连升的话,也没有隐瞒这位长辈,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恩,那敏泰确实欺人太甚,可是你知道他为何会这般,要是没有底子,没有后台,他会这般做。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按理责任都在敏泰,可是他的身份特殊,上面恐怕很难处理,弄不好你小子就栽在这里了。”陈连升对张振宇说着,话语里面都是对小辈的关切之情,说出来的话语虽然有些刺耳,但是也全是实情,以陈连升的身份地位说出这般的话,张振宇也知道,敏泰这件事情确实闹的很大,很难善后,弄不好自己的官职丢了事小,闹不好还要搭上身家性命。不过张振宇早有计较,他还要趁着这件事情,得到一些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大人说的是”
“好了,其实今天的事情也不怪你,我说这些,只是让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沉着一些处理这是什么?”陈连升说着,看到了张振宇手中的折子,张振宇将折子递给他,陈连升翻看看了看,然后看了看后面的手印。
“拿笔来!”陈连升对张振宇说道,张振宇赶紧让人给陈连升将笔拿出来。
陈连升拿过笔,在折子上端端正正的写下自己的名字,陈连升。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外面其它兵营的人也有看到的,他们也可以给你作证,这个折子我先带走,晚上还你。”陈连升说着,将折子带在身上,张振宇明白陈连升要做什么,也没有阻止,陈连升说完,也不做停留,直接向营门外面走去。
“陈大人刚直!”张振宇在心里说着,看着陈连升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口,那里,那个老人的身影又一次深深的刻印进张振宇的视线之中。
就在当天,那道折子从张振宇的营地里传到了外面,张振宇是从沙角炮台出来的,陈连升一回到炮台,这个折子上就又签上了无数的手印名字,折子后面密密麻麻一片,一页纸都成了红色,红的刺眼,红的沉重,那是炎黄之血在单薄的纸业上流淌,是无数的汉人的血浸进了纸业之中。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个的血手印,那代表的是一颗颗沉重的民族之心。
这道折子从沙角炮台又流了出去,虎门这里此时聚集了不少的兵士,各个营地在得到这个折子的时候,不管是谁,不管教什么名字,也不管之前人不认识张振宇,但是当他们听到今天的事情,知道张振宇的所作所为之时,都将自己的名字或者手印留在了折子上。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的都是炎黄的血脉,他们都是汉人。
张振宇做的没有错,全部是旗人故意挑衅。
那一个个的名字手印一层层的覆盖,开始还是流传在军营之间,到后来直接流传到了市集之上,普通的百姓也开始将自己的名字签写在上面,或者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上面。
整个折子成了一份沉重的万民折,真真正正的万民折。
当这份折子重新回到张振宇的手中的时候,张振宇只感觉到这张折子的沉重厚实。
民心未变,依然心向汉族。汉族之血还在这些人的体内流淌,这是张振宇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虽然满清百年统治,通过各种的手法打压汉族民众对于自己种族的印记和对于前朝的向往,但是这些手段根本就打压不下这份流淌在心中的民族印记,也不可能让汉民族的血液冰凉,忘记自己的出身血统。
张振宇拿着折子,像是听到了无数人的嘶喊,那一声声发自肺腑,发自内心的嘶喊,声嘶力竭,历经百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外族可奴役我身,却不可奴役我心。
张振宇看着那道折子,明白自己前面的方向,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从来不曾孤单。
外面,暮色深沉,虎门上空的天空没有月光,几点残星高悬。这样的夜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光明才会重新照耀大地,剥去黑暗,迎来新生。
第二天一早,就有信使将这道折子递向广州,而在此时的广州,则已经吵翻了天。
张振宇在虎门对待旗人将官的事情此时早已传遍了广州城,广州城里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情的人。
本身这件事情并不大,无非是一个汉人军官冒犯了一个旗人军官,可是消息却传的厉害,让人感觉其中似乎都有一些不太正常。
但是,不管这件消息背后是什么,但是大家还是互相谈论着,甚至酒馆客栈里面,喝酒的人谈论的最厉害的话题此时都是这些。
谁对谁错,谁会如何如何,各种各样的流言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响起。张振宇的名字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被人谈起,此时张振宇的名字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当然,很少有人看好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做的事情,而是他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也许,此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其实将这些消息传出去的人,正是张振宇,事情一发生,张振宇就让营地里的人狠命的将消息传出去,而徐宁远起草的折子,也是徐宁远和张振宇事先商量起草的。
张振宇这一次,就是要用民心给自己争一条出路。张振宇也想通过这一次的事情,让很多人早已沉寂的汉族血脉重新流动澎湃。
-------------------【第七十九节 我是汉人(十三)】-------------------
当折子转折来到总督府的时候,敏泰的信已经来了好几封,在林大人正在看信的时候,就有人来报,奉上了虎门来的折子。
林大人将折子打开,草草看了几遍,当看到折子后面那些血手印和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但是瞬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将折子随手扔在面前的案几上,走出了厅堂。
“大人,这两天不在,这个张振宇又闯下大祸,竟然得罪了敏泰,不知道大人要如何处理。我这里也有敏泰给我来的一封信,要是没有想错,恐怕这样的信敏泰已经递出去不少,说不好有些还是递往远处的。”在林大人刚刚走出厅堂的时候,就从外面的长廊上走过来一个人对林大人说道。
“你放心,敏泰将信递到我这里,我没有答复,他不会将信递向朝里的。不过这件事情倒是有些难办,这个张振宇还是挺能惹祸的。”
“大人,这也没有什么难办,就给他治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将他发配到边寒之地,也算是给敏泰一个答复。而且,这个张振宇之前和天地会的陈浩天应该有些瓜葛,我们这里没有证据,也不好治他的罪。这一次正好借此惩处他,也算是绝了这个后患。”这个幕僚对林大人建议道。
“你进去看看我桌子上的折子。”林大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这个人进去看看自己刚刚看过的折子。
此时的虎门,早已经吵翻了天,甚至在敏泰此时的住所,外面老是有人在府第周围徘徊,看样子很是不善。府里的人都轻易不敢出来,至于敏泰,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躲了起来。
而到了七月初,在虎门发生了一件事情,敏泰府里的两个兵士出去办事,然后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和府第周围的情况,这两个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敏泰府第的人此时都是人心惶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是谁也不敢走出府半步了,而他们也没有办法出去拿人,因为好像街上的人都对他们怀有敌意,难道要将整个街道的人全部拿下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敏泰走了,府里管事的是敏泰的几位夫人,几位尊贵的旗人妇女不得不下令将府里所有的门紧闭,谁也不准出去。
而在此时的张振宇兵营里面,几个兵士围坐在一起,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根据那脸色,可以看出他们此时非常的愤恨和郁闷。
他们就是林府派到这里查张振宇和天地会是否有勾结的几个人。
可是,就在今天他们被张振宇派出去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将敏泰府的两个兵士绑票了。张振宇此时是他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他们虽然得了林府的命令,林大人不知道比张振宇高多少阶的官职,而且还是张振宇的顶顶顶头上司。但是此时他们身份特殊,根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得了上面的命令,身为兵士,就要按照命令办事。
本来他们也想将这件事情捅出去,绑架了敏泰府里的人,张振宇又多了一件罪名,可是他们察觉,在他们一路上赶往敏泰府的途中,他们已经发现了另一帮人跟着他们。
很明显,那是查看他们办事的人,要是他们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不得不遵从命令绑票了敏泰府的人。
而此时的张振宇,则已经不在营地之中,此时那几个林府的奸细绑了敏泰府的人,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参合进自己和敏泰争执这件事情里面了,此时也没有闲暇跟踪他了。
得了空闲,张振宇就急匆匆赶往深山之中的洪村。其实洪村离虎门并不远,张振宇进过村几次,此时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按照张振宇的估计,自己进村然后回来,中间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就算在这时间里,广州或者别的地方来了命令,自己也可以找借口推脱,不会耽误很多事情。
而且,此时张振宇离开洪村也有一些时日了,他记念着陈浩天的伤势,想来,一切顺利的话,陈浩天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路上,张振宇行的很急,深山老林里面,到处都是密林陡壁,车马根本不能通行,张振宇全是靠着一双脚在山中疾行。
这一次接他来的是洪叔,而且这次洪叔接张振宇进入村子,还给张振宇指出了沿途的一些东西,张振宇认真的听着,张振宇知道,这是洪叔在给他指出进入村子的办法。
自己来了几次村子,都是村子里面的人将自己接进去,但是这一次,虽然也是洪叔将自己接进去,却告诉了自己怎么进入村子的方法。
张振宇明白,洪叔告诉自己这些,已经是将自己当真正的自己人看了。要明白,此时外面还是满清的天下,在满清的眼中,反清复明的人都是该杀之人,更何况是真正的明朝遗民呢,要是这些明朝遗民还懂得明朝的火器,那么,就更该杀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洪叔将进入村子的方法告诉张振宇,无疑是真真正正的相信了张振宇。
两个人没有过多大一会就进入了村子。
“怎么样?来这里的路都记住了么?”
“洪叔,你将这些告诉我,振宇心中真是感激不尽。”
“也没有什么,迟早都要告诉你的。我这人也懒,你每次来我都要让人出去接你或者有时候还要自己出去接你,我一身老骨头,可不想多走路了。”洪叔说着,张振宇却是知道,能将这样大的秘密告诉自己,洪叔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了。
“洪叔,不知道陈浩天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张振宇面对洪叔将村子最大的秘密告诉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只有感激,一种被别人真心相信的感激。张振宇此时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洪叔不是外人,张振宇直接问道。
“他人醒了,不过哎!算了,你一会见到他就知道了。”
张振宇看到洪叔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多问,这里已经进了村子,马上就要见到陈浩天了,陈浩天到底怎么了?张振宇心里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第八十节 我是汉人(十四)】-------------------
随着洪叔很快到了陈浩天住的地方,到了地方,洪叔对张振宇说自己有事,让他单独见见陈浩天,说完洪叔就走了。
张振宇看到洪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脚步坚定的走进了房子。
房子里面很黑,只有一些光亮透过房子墙壁上的小窗照射进来。
张振宇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坐在房子的床上,那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张振宇进来的时候,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看着进来的人,忍不住身体动了一下。
张振宇看向那个人,那个人正是陈浩天,此时身上的衣服干净,头脸也已经洗漱的很干净。前几天见到他那副伤病的样子,此时已经见不到了。
但是张振宇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陈浩天的右臂上,那里,他的整条右臂直愣愣的垂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重物悬垂在肩膀上一般。
虽然之前张振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洪叔的话语中张振宇也听出陈浩天恐怕出了一些事情。但是此时真正见到陈浩天,张振宇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紧了一下,面前的人整个右臂已经废了。
毫无疑问,陈浩天的右臂此时已经废了。
“前几日浩天多有得罪,还望张兄弟海涵。”看到张振宇看着自己的右边手臂,陈浩天当先站了起来,迎着张振宇走了过来,对张振宇说道。
“你的右臂”
“这条胳膊算是被满清的走狗废了,我陈浩天迟早会从那些旗人的手上讨回来的。”张振宇从陈浩天的口气中听不到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显然,此时陈浩天废了一臂,却已经从废臂的痛苦中醒了过来。此时说话,话语之中已经没有多少的波澜。
但是张振宇明白,一条胳膊,尤其是人最常用的右边胳膊被废,是一种什么感觉,而且,陈浩天还是一个习武之人,不但是习武之人,还是一个和满清朝廷作对的习武之人,此时右边胳膊被废,对于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虽然面前的人和自己没有多少的交往,之前还闹过误会,但是此时看到陈浩天垂下来的右边胳膊,张振宇还是为面前的人感到无奈和遗憾。他也明白,洪叔是尽力了,只是满清的走狗太过狠毒,陈浩天的胳膊已经没有办法恢复。
“不说这个,上一次我不知道张兄弟是真的帮我,误会兄弟是满清的走狗,才会那般对待兄弟。这几天我在这里,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也知道兄弟是真真正正反清复明的义士。”这几天,陈浩天一直住在洪村,之前,他重伤被救回村子,人虽然昏迷,但是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身边人说话,他也能听到,自然,洪叔和张振宇的话他也都听到了,这几天醒来,在洪村里走动,自然是看到洪村村民的服饰,以陈浩天的眼力,自然知道这些服饰是正儿八经的明代服饰,这个村子是明代遗民的村子。从村民的口中,他也知道了张振宇和洪村的事情。自然,他就明白张振宇到底是做什么的,张振宇若是满清的走狗,恐怕将洪村的事情泄露出去,早就升官发财了,要不用冒着生命危险打进天地会之中。
“上一次也不怪陈大哥,若是将我放在陈大哥的位置,我做事也会处处小心谨慎。”张振宇这些话也是出自本心,他明白在满清统治下,这些反清复明的帮会组织生存是多么的不易,而作为广州这里天地会的头目,陈浩天做事自然要小心谨慎。
“记得张兄弟在我们见面的时候说过,你是一个汉人,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今天我陈浩天也在这里说一次,我陈浩天也是汉人,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以前,我们有过误会,那时我们都不了解对方,不过,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从今天起,我陈浩天在这里对张兄弟保证,广州这一带的天地会兄弟以后会将你看成自己的兄弟。”
“好,陈大哥比我大几岁,我以后就叫你大哥了。以后我和天地会的兄弟就是一家。反清复明,共创大业。”
“天下汉人是一家!”
“对,天下汉人是一家!”
说完,两个人大笑起来,陈浩天用自己仅剩的左手重重的抓住张振宇的肩膀。
“兄弟!”
张振宇也用自己的手抓住陈浩天的肩膀。
“大哥!”
此时,在洪村的一处矮小阴暗的屋子里,以后会撼动整个天下的两个人紧紧的抓住对方的肩膀,这一声兄弟,响彻整个屋子,以后,也必将响彻这个天下。
在这一刻,张振宇得到陈浩天的信任,这份信任来之不易,若不是洪村,若不是这些前朝的遗民,若不是张振宇那一颗赤诚的华夏之心,陈浩天是绝对不会相信张振宇的。
但是此时,当陈浩天相信张振宇以后,也注定张振宇以后会得到陈浩天的帮助,这两个有着共同理想的人物走在了一起,一声兄弟,赤胆相照,生死同心。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他们以后会走出多远,会干出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是此时,他们都相信,他们必将用自己的一生实现自己的诺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汉人政权,让华夏土地重新回到汉人的手中。
“大哥,今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不瞒大哥,前几天我在虎门将一个满洲旗人得罪了,他叫敏泰。”
“敏泰,巴鲁特.敏泰,满洲镶蓝旗人。这个人我倒是知道,以前杀过我天地会的兄弟。这个人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在朝中却有很深的关系。而且,这个人的叔父还和此时的两广总督有些关系。”陈浩天对于张振宇说的这个人还是非常熟悉的,毕竟,陈浩天是天地会在广州这里的头目,就是专门造满人反的,自然对广州这一代的满人官吏都很清楚。
不过张振宇听这个敏泰和林大人还有有些关系,心里不禁紧了一下。
“兄弟,这一次这事恐怕不好办。这个敏泰原本是在直隶为官的,后来林则徐来到了广州,他才来的广州,这个人的关系很深。”看到张振宇没有说话,陈浩天又提醒张振宇道。
“恩,关系深,那道正好,这一次我们对付这个敏泰,也好看看广州这一带的民意到底如何。”
“哦,民意,民意自然向着我们汉人,难道还向着那些满人不成。”
“大哥,今天我们就回到虎门,天地会的人和朝廷的人现在都在找大哥,出去以后,大哥要小心。”
“好,出去以后,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让会里的兄弟也见一见你。”
-------------------【第八十一节 民意为剑(一)】-------------------
七月,广州一带的天气火辣辣的热,张振宇和陈浩天告别的洪叔,走在路上,深山之中,千山染翠,头顶的暴烈阳光被树荫所阻,落下的只是一片清凉。密林之中,风吹不进,却也没有外面的火辣浓烈天气。
这一次张振宇走出来,没有让村子里的人送,张振宇已经知道进出村子的方法了,张振宇也没有将这个方法告诉陈浩天,倒不是张振宇有心提防,只是这是洪村的秘密,没有经过洪叔的允许,他是不能随意告诉别人的。
等出了山林,就看到虎门海滩以及远处的伶仃洋,陈浩天看着面前的景色,目光久久在伶仃洋上徘徊。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知道许多年以后,我们是否也可以留的丹青,在史书上落下浓重一笔。”陈浩天望着伶仃洋,有感而发。此时的陈浩天可谓是再次走进了这个世界,被徐熏所捕,这一次能够逃生,可谓是生死一线,此时站在伶仃洋前,自然有一番感慨。
“当年的文天祥也没有拯救南宋朝廷,千里河山落在蒙古铁骑之手,此时想来,也是一段遗憾。现在这千里国土,还在满清鞑子手中,我辈当效先祖风范,立志于此,横刀立马,闯下一番大事业,让这片受到奴役统治的土地重新命名以华夏,让这天下千千万万受奴役压迫之汉人可以重新挺起脊梁。崖山之后无华夏,明亡之后无汉人。我们就重新打造出一个朗朗乾坤,让日月重新耀我华夏,耀我先祖荣光。”听到陈浩天的话,张振宇更是感触激烈。毕竟,张振宇是读过近代史的,对于很多东西的认识比陈浩天更来得深刻,此时此地,身在道光二十年,历史的烟云马上就要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推向一个更大的风暴之前,张振宇身为有血有肉的男儿,怎么会没有感慨,继而有自己的行动。
“说的好,兄弟此志,以后必将实现。我泱泱中华,毕竟可以恢复以前荣光,让万邦来朝。”
两个人站在小山之上,远眺大海,心中慷慨激昂。
等两人走下山以后,就已经分开,毕竟以两人的身份,此时不能走在一起,陈浩天以前被通缉过,很多人都认识他,要是有人认出他,发现张振宇和他在一起,那事情就非常的难办了,私通反贼这个罪名就做实了,这可是杀头大罪。
张振宇回到军营,军营里此时已经吵翻了天,张振宇甚至看到,一队队的清军将自己的军营都围了起来,而且,张振宇看到,这些清军之中有很多人都装备的火枪,火枪的枪口正对着营地。
此时营地里面,自己的那帮兄弟都已经走出了营里的帐篷,拿着武器,隐隐有和这些清军对峙的意思。
而张振宇瞟了一眼围营的清军,在一个地方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敏泰,敏泰今天一身战装,尖顶皮甲,腰间佩刀,几根鸡毛在顶盔上耀武扬威。这一身可是标准的旗人军装,张振宇以前在电视上没有少见到。
而敏泰的旁边,还有几个这种装束的人,显然,这几个也是旗人,更是让张振宇吃惊的是,这些人身边围了一些兵士,这些兵士也是旗人,正儿八经的八旗兵士,今天张振宇也算是第一次见到满人自己的军队了,此时,这些军队明显是作为这几个旗人的亲军用的,也隐隐可以看出这些人是这支围营的军队的核心。
张振宇此时心总一番感叹,也有一些心酸,什么时候,汉人和满人站在一起,只能围在满人周围,这种样子,明显的主仆有别,满人在这个时代,难道真的只能高高在上,让所有的汉人仰视。
“侵我国土,犯我国威,此时还奴役我民众,这些满人着实可恶。等有一天,我必将让你们这些满人知道什么是因果循环,天理昭昭。血债毕竟血还,国耻必得洗刷。”张振宇心里想着,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捏紧,在张振宇不自知的情况下,手指的骨骼被他捏的咯咯作响。
“将那个张振宇给我交出来,这里就没有你们的事了,要不然今天我平了你们的营地,将你们这些兵士全部拿下,充为奴隶!”在张振宇手指咯咯作响的时候,那边已经传来敏泰的声音,他的声音高高在上,就像他骑在马上一般,望着前面的军营,仿佛下一刻,他挥一挥手,面前的这个军营就会被他的人马从平地上抹去。
“怎么办?徐哥!”此时,张振宇没有在营地,营地里的兵士自然以徐宁远为首,徐宁远听到兵士们询问他,他望了望外面兵临营地的满清兵士,看到他们那如狼似虎的样子,像是下一刻就会张开利齿,撕咬上前。
“今天张大人没有在营里,即使在,我们也不会交出来。你们要带大人走,必须有上面的文书,张大人乃是这里的统将,不是你们想拿就拿的了的。”徐宁远站在众人之前,对着那个敏泰喊道,徐宁远以前就是做官的,而且官做的不错,自然不怯这种场面。相比下来,其它的人虽然也是一腔怒火,让他们去拼杀,他们自然不怯,可是却少了徐宁远的见识和沉稳。
这也是张振宇将徐宁远提拔为自己扶手的原因,而此时的徐宁远也不辱使命。
“哼!张振宇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天下都是我们的,拿他一个狗一般的东西,还要上面的文书。今天你们是交也得交出来,不交也得交出来。”听到徐宁远的话,敏泰旁边一个年轻的旗人军官高喊道。
张振宇听到这个旗人军官的话,直接走到那些军队后面。
“我张振宇就在此地,刚才是哪条狗在吠叫要拿我。”此时张振宇从刚才简短的对话里面,已经知道,这个敏泰此时并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想来应该是他纠集了几个旗人军官,带着军队来这里找自己麻烦,此时,恐怕上面还在考虑,并没有拿定主意是不是要惩办自己。
既然是如此,张振宇也就少了一些顾虑,此时敏泰私下要拿自己,也可见这些旗人的嚣张和跋扈,他们是平日里横行惯了的人,自然将什么律法和条款都踩在脚下,这些东西在他们的眼中,只是给平头百姓置办的东西,他们自然有身份凌驾在这之上。
-------------------【第八十二节 民意为剑(二)】-------------------
以他们在这个国家的身份地位,也确实可以不顾及律法。
只是张振宇也不是那种可以让人随便揉捏的人,他早已立下志愿,要驱除这些满族鞑子,此时被对方找上门来,要是还一味躲避,以后自己的志向还怎么伸张,屈辱惯了,就真的成了奴才了,成了奴才,还谈什么志向。
“哼!你找死,竟然敢骂本官是狗。”刚才张振宇一出现,说话就不客气,这也是正常,毕竟是这个旗人先骂的张振宇,张振宇怎么会忍住这一口气,更何况,骂自己的是一个旗人,这口气张振宇绝对不忍。
“不要和他废话,给我将这个目无王法,顶撞长官的人给我拿下。”此时的敏泰看到张振宇,制止了自己同伴和张振宇的对骂,他此时最想的就是将张振宇拿下,这个汉人着实可恶,这几天害得他的府门都紧闭着,府里的人都不敢轻易出来。他巴鲁特.敏泰何曾受过这等气,此时他就要将张振宇拿下,然后捉拿到府里,到时候想怎么惩治这个小子就怎么惩治这个小子,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和这个小子废话。
得到敏泰的命令,外围的一队兵士就要上前拿下张振宇。
“谁敢动一下我家大人,我就和他拼了!”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营地里传了出来,随着声音,一个人影直接冲出了营门,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杆火枪,这火枪正是之前在虎门大角炮台一战,从英国人手中抢来的,此时,这火枪口正对着敏泰,似乎只要他的人敢上去拿下张振宇,这杆火枪就会发出愤怒的咆哮,将面前的人射落马下。这个人正是张继,也只有张继这样的胆子,才会做出单枪匹马冲出营地,要救张振宇的举动。
“都随我出去保护大人!”此时营地里又是一阵大吼,随着声音,在徐宁远的率领下,营地里的兵士纷纷跟在徐宁远身后冲出了营地,这些人一冲出来,就已经和敏泰的人马摆出了针锋相对的架势,似乎随时有一声说不好,双方的人马就会火拼起来。
“大胆,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胆子,你们难道不怕杀头吗?”坐在马上的敏泰恐怕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枪口指着,此时心中早已暴怒,身体里一窜火焰腾腾的升起,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烤化,他怒气冲冲的对着徐宁远的人马咆哮道,话语里尽是威胁的意思。
“哼,不知道谁大胆,你们没有上面的命令,就敢捉拿本官,本官官职虽小,但是也是朝廷命官,捉拿本官必须有上面的命令,你敏泰还没有这个权利,今天,是你敏泰大胆。”面对敏泰的淫威,张振宇丝毫没有退却。张振宇虽然官职卑微,确切的说连朝廷上的几品几品都算不上,在官场上他是正儿八经的可以称为不入流。自然,张振宇也丝毫不稀罕满清政府给自己的官位,对张振宇来说,即使做到了封疆大吏,即使做到了权臣相位,只要是满清政府给的,依然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今天他就要以自己这芝麻大一点的官位来对付敏泰。
“哼!朝廷命官,呵,你只不过是身上穿的兵服上写了一个官字,就敢称朝廷命官,我今天就将你这朝廷命官拿下。”敏泰也丝毫不让,但是被人用枪指着,敏泰虽然口中叫的厉害,却是不敢动。
那边那个拿枪的张继,一看就不是什么沉稳的人,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把握不住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开枪,要是开枪了,自己堂堂满清镶蓝旗的贵族子弟今天倒是要栽在这里了,实在是划不来。若是此时没有张继的枪口对着他,他早就命令自己的兵士对张振宇开枪了,要知道,他带来的人可比张振宇军营里的人多了一倍多,而且还有几队拿着鸟枪的鸟枪兵,这些人的战力更不是张振宇这些人可以比拟的。要知道,张振宇率领的军队都是伤兵,大角炮台退下来的伤兵,他们的武器都非常的落后,即使和自己的人马数量差不多都不可能是自己人的对手,更何况此昏死数量明显比自己这一方小。
可是,他就是受制于张继这个小卒子,小卒子可以拼命,可以不计后果。但是他不行,他不想让自己的命丧在这里。
此时敏泰心中也是一番算计,看了看自己的阵仗,然后看了看张振宇的阵仗,张振宇已经被自己的人包围了,而自己被张继用枪指着。敏泰认清了形势,马上心中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迅速的给自己身边的一个旗人兵将打了一个手势,那个旗人兵将和他都是老相识,此时见到敏泰给自己打手势,也看到了那边张继用枪指着敏泰,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办,马上明白了敏泰给自己打手势的用意。
“敏泰兄弟,今天我们也确实没有拿到上面的命令,而且,这个张振宇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官。依我看,我们今天就先回去,等拿到了命令,到时候再来找他,就让他这只秋天的蚂蚱多蹦跶几下。”那个旗人会意,对敏泰说道。
敏泰听了那个旗人的话,有些微怒,但是最后看了一眼张继,无可奈何的牵动自己的马缰。
“我就让你这个小子多活几天,等我得了命令,一定将你千刀万剐,拿你的肉喂狗。”敏泰说着,就催动胯下的战马,对着兵士喊了一声收兵,纵马离开当场。
张振宇此时早就看到了敏泰给自己身边的人打手势,知道敏泰肯定是有什么动作。听了敏泰的话,就已经防备着敏泰。
而就在此时,那边的张继却听到敏泰收兵的命令,就将自己的枪放了下来,张振宇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张继,张继却已经被敏泰表面上的言语骗了。当张振宇要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哼!张振宇,我让你今天就死!”敏泰一声大喝,那边早有兵士将敏泰几个旗人围在了中心,将他们保护了起来,而十几个拿着鸟枪的兵士也将张振宇围在了中间,眼看就要将张振宇拿下。
就在此时,远处刮起了一片的尘灰,那是大批大批的人从远处赶了过来,看样子,人不会少。
-------------------【第八十三节 民意为剑(三)】-------------------
看到远处尘土飞扬的情景,两边的人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一些,两方的人都看了看那被大部队经过卷起的尘土,都在暗自猜测这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这些人来的极快,显然是急行军向这里赶来,方向没有错,正是冲着这里,这里只有张振宇一个人的兵营,不会是冲着别的地方。
而就在两方的人马看到这股尘土的时候,在别的地方,那些眼尖的兵士也看到滚滚的尘土飞扬的情景,南方的红土土质被无数的脚踩过,刮起的尘灰漫天飞扬,像是要将天空都渲染成红色。
转瞬之间,场面立变,这也不知道是谁的人马,也不知道到底是帮谁的。但是大家都可以看清,这些军队都是冲着这里来的,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军队前进的方向。
两方面对峙的军队此时都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要抓张振宇的兵士此时也不敢擅自动手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帮谁的。
这些人的数量明显不是在场的两支小军队可以抗衡的,张振宇本来就官职卑微,手下就是大角炮台那些退下来的兵士,满打满算也不到二百人,而敏泰来对付张振宇,也只带了不到四百人,可是此时围拢过来的军队眼看已经过千。
而且,还有尘土不断的从视线可以望见的地平线向这里开来。
张振宇看了看四周,还看到有一股最大的势力,不似军队,因为这股势力队形非常的分散,可以说是没有队形,真正的军队即使急行军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支人马根本不是军队,而是有人草草组织起来的百姓。
就在这些人马向这里赶来的时候,最先出现的那队人已经到了近前,张振宇看到在队伍最前面的赫然正是陈连升,这位半百老人骑在战马上,一身戎装,腰间的佩刀在马步疾行的时候不断的在腰间摆动。他此时催动战马,已经和自己的队伍分开了,毕竟,骑马的速度比那些急行军,但是依然是步兵的军队快了很多。
张振宇看到那个单薄的老人身影,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动,此时他的心中尽是感动和感激。
陈连升,是陈连升,此时不止是张振宇,敏泰那一帮人也已经认出了这个单枪匹马前来的老人,这个老人正是陈连升。
此时双方已经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来帮谁的,张振宇出身沙角炮台,因为救护林大人有功,到了广州,也算是有了官职,陈连升本来就是和张振宇是老上下级的关系,关系一向很好。
而且,陈连升这个人为人耿直,明是非。张振宇之前和敏泰的摩擦,陈连升就一直帮着张振宇,要不是陈连升,此时恐怕广州那里的总督大人早就已经断下了这场纠纷,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关系,因为这个人对张振宇的帮助,两广总督此时还不能轻易断下这场纠纷。
转眼间,陈连升已经催动战马来到近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将武器放下!”陈连升一到近前,一声大喝。面上的胡须无风自动,虽是半百老人,但是那份威严依然不减当年,比起很多年轻小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连升大喝出声,当场就有人将武器放了下去,但是那边,敏泰并没有发话,陈连升虽然官职比敏泰高,但是敏泰仗着旗人的身份,却是比陈连升的身份特殊,敏泰不发话,他的那一帮人就不会听这个陈连升的命令,将武器放下来。
张振宇看着陈连升,然后看了看自己那些兵士还将武器拿在手中。
“你们没有听到陈大人的命令么?”张振宇一声大喝,那里,徐宁远已经将武器放在了地上,然后一把夺过张继的武器,也扔在了地上。张振宇的兵士听到张振宇的大喝,也纷纷将自己的武器扔在地上。
“敏泰,你可有上面的命令?可有林大人的手谕?”看到敏泰的人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陈连升也明白这些旗人平日里嚣张惯了,此时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自然,他们的手下也不会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陈连升只是问道。
“没有,我们拿一个小小的连官职都没有的人,还用什么手令,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免得你这身老骨头葬送在这里。”敏泰正要说话,那边一个旗人当先喊道,这个人张振宇认识,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却是知道是之前出言侮辱自己的那个旗人。
“哼!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东西,以为仗着自己旗人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陈连升已经明显的动了怒火,被一个小辈当场威胁,戎马一生的陈连升恐怕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时,张振宇心中也是怒不可解,这个人敢出言侮辱自己也就罢了,还敢出言威胁陈连升,要知道,在张振宇的心中,陈连升可是一个值得自己尊敬的长者,是和洪叔放在一个位置的人,这个人竟然敢威胁自己敬重的人,敢威胁对自己一直淳淳教导,悉心帮助的人,该死。
要知道,张振宇自来到这个世界,最先认识的就是陈连升,不是陈连升,张振宇此时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样子,陈连升在张振宇的心中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一个对自己悉心照顾的长者。而知道中国近代史的张振宇更是明白,这位老人还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
“陈连升,我劝你今天还是少参合这件事情,今天我必拿这个人。”那边,那个旗人还想说话,被敏泰制止住了,毕竟,陈连升的身份不一般,他敏泰也不想得罪死这个人,不过,他今天拿张振宇的心已下。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敏泰今天怎么拿人!”陈连升说着,他的身后,沙角炮台的兵士已经到了,而另一面,另外几支不知道来路的人马也已经快到了,这些人马隐隐的已经将场中的人围在了中心。
“将张振宇给我拿下,我们走,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这个敏泰也是动了真怒,他横行惯了,此时即使面对这样的阵仗,也要强行将张振宇带走。
“都给我听着,站在原地,扎稳阵脚,谁也不许给我动一下!”陈连升也是一声暴喝,他的身后,兵士们迅速的结成队形,扎在原处。
而此时围着张振宇的人却没有执行敏泰的命令,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旗人,而是汉兵,敏泰手下的旗人兵士还子啊做卫兵的工作。此时这些汉兵之前也清楚敏泰和张振宇的冲突,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是敏泰的亲信,更不是敏泰的直属部队。而且,这个敏泰平日里对他们也不好,一个旗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手下的汉兵好呢。
而且,此时的阵仗,明显是敏泰这一方处于劣势,他们虽然不敢抗命,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对张振宇下手,而是观察形势。
-------------------【第八十四节 民意为剑(四)】-------------------
就在这短短僵持的时间里,从周围赶来的军队已经将这些人全部围在了一起,带队的将官全部让自己的队伍列队在周围,将张振宇和敏泰的军队团团包围在中心。
场面一时非常的紧张,空气里传来阵阵浓重的火药味道,像是战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般。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谁敢拦我,亲兵营,给我拿下张振宇!”看到那里的汉兵迟迟没有动作,而是看着周围的形势变化,敏泰脸上一紧,面色已经转为狰狞。
他堂堂一个旗人将官,今天竟然被这些汉兵围在了中心,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忍住。他自小就出生在旗人世家,自己的家势虽然还算不上权贵,但是在八旗之中也有一些地位,和一些权贵世家也有交往,自小他就没有受过汉人的气,即使受气,也是受和自己同族的人的气。这个国家都是他旗人的,怎么可能让这些汉人在自己面前将自己要拿的人护住。
那些旗人兵士得到命令,迅速的排开周围的兵士,就要对张振宇动手。
“我看谁敢上前!”就在此时,从外围冲进来一批队伍,确切的说这些也不是队伍,这些全是虎门周围的百姓,拿着禾叉,锄头,甚至是扫把都赶到了这里。其中还有十几张弓箭,也有一些成型的兵器。
而喊话的人明显是这些人的头头,手中拿着的是一柄长柄大刀,此时,也排开那些围拢张振宇的汉兵,就站在张振宇面前,而队伍里十几个像是山中猎户一般的人已经将自己手中的弓拉满,利箭在弦,随时都有可能破弦而出。
而此时在外面,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而且,张振宇看到,这些人之中明显有会一些拳脚的人,和洪叔接触多了,虽然拳术自己还仅仅是刚刚入门,但是对于这些习武之人,张振宇却有一种几乎是直觉的分辨力。
队伍里有一些会拳脚的人,张振宇很快就发现了。
发现这些人,张振宇已经明白,这些百姓不是简简单单的百姓,他们中间肯定夹杂着帮会的人,普通的百姓一般不会学习拳脚,就算学,也是学一点皮毛,更不可能有这么多。
肯定是天地会的人组织起来的群众,前来为自己解围,张振宇心中雪亮,明白这些百姓是谁组织来的。
一般情况下,百姓是不会和官府作对的,即使生活贫苦,他们一般也会忍受,只有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百姓才会自发的向官府讨一个公道,这就是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他张振宇自思,自己还没有到能让百姓舍身出来维护自己的地步。
可是,帮会就不一样了,且不管以后的帮会是什么性质,但是张振宇此时身处的这个时代,帮会就是和官家作对的,可以说帮会和官家的关系就是水火不容,而且,帮会一般都有一些群众基础,要是连这些都没有,他们也不可能发展壮大起来。
此时,也只有天地会在虎门这里发动群众,才会弄出这般的阵仗。
张振宇看到这些百姓,首先是感叹帮会的消息灵通,要明白,自己被敏泰困住,也就是不长的时间,肯定是天地会事先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再次,张振宇知道,陈浩天已经回到了天地会,而且,张振宇通过此时这件事情,已经明白,陈浩天在天地会的地位肯定不低,自己也不确切知道陈浩天在天地会的地位,之前也只是知道是广州这边的头目,具体地位如何,张振宇并不知道,而且,张振宇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所以此时张振宇也只是约略知道陈浩天的地位肯定不低。而最后,张振宇是感叹帮会在群众中的基础,看看这些百姓,足足有上千人,在短短的时间里组织起这样多的百姓,天地会的实力可见一斑。
怪不得朝廷一直在剿灭天地会,大概也是怕这个帮会有一天做大,真的和朝廷抗衡。
不过,此时张振宇也没有时间细细思量这些。
场面上的情景瞬息万变,刚刚那些旗人兵士要上前拿住张振宇,转眼就被涌来的百姓挡住。而在下一刻,这些旗人兵士竟然和百姓冲突起来。
这些旗人兵士装备很好,几乎是清一色的鸟枪,可是,此时这种武器的威力却很难发挥,要知道,火枪是远距离射击武器,鸟枪是属于火枪类的武器,自然不可能脱离这个限制。可是,此时这些百姓已经和这些旗人搅在了一起,距离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且,这些百姓之中夹杂着天地会的人,普通的百姓自然会顾及很多东西,不与官家发生冲突就不会发生冲突,即使发生了,基本也不会上演成非常惨烈的局面,可是,这些帮会就不同了,和朝廷做了几十年的对,此时自然不可能对官家的人心慈手软。
更何况,此时对面的还是旗人的兵士。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刚开始,这些百姓就已经和旗人的兵士发生了流血的冲突,旗人兵器优异,可是却失去了距离的优势。一开始,这些旗人也没有想到和百姓发生血的冲突,而这些百姓里面混进的天地会成员早就蓄意要将这些旗人砍杀。要知道这些帮会和朝廷做对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间早就是生死的血仇,此时自然不会手软。
在场的恐怕就是只有张振宇在发现这些百姓是被天地会怂恿的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肯定在这里会发生血的冲突。
但是张振宇自然不会制止,只要自己人不吃亏,就没有事情。至于旗人,死几个少几个。以前,满清入关的时候,可没有少杀汉人,甚至在很多的地方,上演这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张振宇那个年代的人不会不知道南京大屠杀,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满清入关造就的杀戮比那些鬼子还要厉害的多。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绝对不是历史上一个简简单单的名次,它代表的是无数的鲜血,无数汉人的鲜血,这些鲜血流淌在历史的尘埃之上,淹没城池,淹没时间,注定不能洗刷,注定在古老的城砖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第八十五节 民意为剑(五)】-------------------
可以说满清的入关就一直伴随着这种屠杀的进行,一个外域民族的入侵,伴随的只可能是铁与火的冷酷手段,前进的道路上注定要留下斑驳的血痕。
而这百年来,这种流血的冲突从未停止过,只可能说在某一阶段这种对抗趋于缓和而已。
真实的历史绝对不可能像电视电影上上演的那般花好月圆,紫禁城里都是可爱可亲的皇阿玛,动不动还能出一个汉人的民间格格。这只可能是某些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不可能存在于历史的滚滚长河之中。
此时,在张振宇面前,正是上演的这种铁与火的延续,像是百年民族奋起抗争的一个插脚,一个注释。
短短的几息时间,就有几个旗人兵士倒在了地上,他们身体的致命部位流着冰冷铁器刺出的鲜血,鲜血瞬间蔓延到张振宇营前的土地上,干燥的夏日土地迅速的将从身体之中喷涌而出的腥热血液吸收,然后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斑。混在百姓之中的帮会成员瞬间出手,一出手就是绝杀的手段。
场面上的厮杀发生在短短的瞬间,等双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流血的冲突已经开始。
对于敏泰一方来说,这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流血的冲突,在敏泰的心中,他想的是,今天只要强横一些,绝对可以将张振宇从这些围拢而来的汉人兵士和百姓之中带走,毕竟,百姓都是怕官的,自然更怕兵。而自己是旗人,本身就有许多的特权,而且,以自己在朝廷和广州这一带的关系,谁要动自己都要先称量称量自己够不够这个资格。对于前来给张振宇解围的这些汉人将官来说,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些围拢来的百姓一照面就和敏泰带来的这些兵士发生血的冲突。他们来这里只是想救下张振宇,并没有真的想和这些旗人发生流血的冲突。
冲突已经发生,两方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到场面上顿时紧张起来,而且身边已经有人倒下,那些旗人兵士也发起狠来,顿时,几声枪响从人群里传了出来,接着,混在场中的百姓迅速的和官家的兵士拼杀起来,确切的说不是百姓,而是混在百姓之中的帮会成员隐秘在百姓之中,迅速的对旗人下了重手。
场面混乱不堪,外面陈连升等人也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大麻烦,捅了大炉子。本来,他们来是帮张振宇解围,也没有想过将事情闹的太大,但是此时,几个旗人兵士已经惨死在当场,而百姓已经和旗人的兵士发生了冲突。
这些当官的也很快意识到这些百姓不对,也意识到可能其中有人参合在里面。但是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此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着人细想。几个军官此时最重要的是将场面先稳定下来。这里百姓太多,场面太乱,要先安定下群众,将这些旗人解围出来才是正道。
他们此时唯一可以做的只是赶紧勒令自己的兵士上前制止,近千的军人迅速的挤进人群,用手中的武器将百姓和旗人兵士分开。这些军官也不敢让自己的兵士搅进战圈,质感让自己的兵士强行将两方的人分开。毕竟,他们不可能直接对旗人下手,那是大罪。他们也不敢对百姓下手,毕竟,放在哪一朝哪一代屠杀百姓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百姓本来就是很松散的队伍,被密集的军队冲击,很快就散乱开来,这些兵士分开百姓,迅速的将那些旗人兵士和百姓分离开来。兵士排成几行,直接将旗人圈在中间,将自己的武器外指,防止冲突进一步发生。
“所有百姓都散开,全部散开,要是谁不服从命令,冲击军队,就地格杀!”此时自己的兵士将旗人和百姓分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人军官从外面冲进了场中,对着散开的百姓喊道。
百姓听到命令,然后看到雪亮亮的长枪和大刀就在面前。自古民不与官斗,此时面前还是杀气腾腾的军队,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后退,一有人后退,其余的人也纷纷向后退却。
但是这种退却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他们的身后还有军队,此时百姓只能从兵阵的空隙里挤出去,速度自然很慢。
“陈彦龙,保护敏泰大人离开这里,莫要让这些百姓之中的乱民伤了敏大人!”人群一散开,却被身后的军队所阻,隐隐还有将场中的军士包围之状。那边,陈连升已经对着场中高喊起来,显然,刚刚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个汉人军官叫陈彦龙,此时,听到陈连升的话,陈彦龙迅速的驱动自己的战马,闯进了兵士的核心。
“敏大人,快随本官出去,这些民众之中可能混进了乱民,对大人不利,此时大人最好尽快离开这里,本官的人马为大人护卫。”这个陈彦龙冲到当场,就对那几个挤在一起的旗人军官高喊道。
此时的敏泰几人,已经有些慌了,他们何曾见到过乱民冲阵的事情,而且,一交手自己的兵士就死伤了几个,而且死伤的都是旗人的兵士,真正的八旗子弟。
此时敏泰几人也意识到情形不对,自己处在当场,这些汉人军官将士自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但是这些百姓里面若是真的混进帮会的人,这些人可是真正的不要命的家伙,别说对付他们几个,就是大清的皇宫,这些人都敢闯,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刺杀大官富商权贵的刺客了。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正儿八经不要命的家伙。
对于敏泰几人来说,自己的命自然金贵,此时可不能折损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屠杀百姓的命令,这道命令要是下了,不要说朝廷那里,即使两广总督这里,他们都过不了关。
引起民怨的事情,当朝的道光皇帝可是不会轻易放过。
“陈彦龙,你带人在前面开路,护送我们出去。”此时的敏泰也顾不得张振宇了,此时只要自己能从这里安全的出去,敏泰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此时,哪还有心情顾忌张振宇。
很快,敏泰带着人在陈彦龙的护卫下,退出了这里,而周围的百姓也开始纷纷散去。
刚刚喧嚷的场面,迅速的安静下来。
“全部回营!”外面的军队散去,百姓散去,敏泰一伙人也离开了,场地上几个惨死的旗人和被火枪伤到的百姓也被人迅速的抬了出去,张振宇对自己的兵士下令道。
等兵士们全部散了,张振宇立在当场,手中拿着一个纸条,这是刚刚人群混乱的时候,有人塞到他手上的。
-------------------【第八十六节 山雨欲来(一)】-------------------
张振宇看了看四周无人,将纸条打开,只看到纸条上并没有其它的东西,而是写着一首唐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张振宇将纸条揉碎,扔在地上,然后也没有进军营,而是直接去了镇上。
虎门,这座有着不朽历史的城镇,虽然没有许多的北方城镇出名,历史深邃长远,但是在历史的演进中却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他是中国近代史的一个起点。虎门硝烟,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开始,为这座城镇流注了太多让人不能忘记的回忆。
在张振宇的心中,对于虎门,还是有很多向往,毕竟,张振宇是读过近代史的人,这段历史之中,起点就在这里。
此时的虎门非常的热闹,街巷之间,人来人往,川息不停,人停住在街角,让人颇觉这座城镇的现代生机盎然。
一座渐渐走向兴盛繁荣的城镇,蓬勃向上。
张振宇看似在镇上的街道闲逛,随便问了街边几个小摊老板几个问题。
大家也只当这个人在问路罢了,张振宇走向街道深处,在那里巍然耸立着一座楼阁,古老气息从楼宇间飘荡而出,酒气,脂粉气,即使隔着高墙也从之间飘荡出来。
“闻春楼。”张振宇看到楼阁前面金子大招牌,然后只身向着楼内走去。
闻春楼,虎门镇上的**之处,也就是传统的妓院,在虎门一带非常有名,张振宇来到虎门的时候,就从兵士偶尔交谈的话语之中听到,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这一次要不是看到那张字条,也不会来到这里。
张振宇很快来到前厅,就听到楼阁间处处传来莺歌燕语之声,身边的脂粉气浓重,不停有打扮的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被一个个来到这里的客人搂抱着上了楼去。还有断续的欢呼呻吟从楼阁间传来,这些都不能动张振宇的身心分毫,不过对于传统的妓楼清官,张振宇还是保持着距离。
“客官,这里有没有客官相好的姑娘,要是没有,我给客官介绍几个。”就在张振宇来到这里片刻之后,就有一个半老徐娘,打扮的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的人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张振宇知道,这就是这里的老鸨,也就是青楼之中的妈妈。一开口这个老鸨就要给这个张振宇介绍姑娘,她也看出,这个张振宇是个生客,以前没有见过面。
“听闻你们这里有个什么声哎,我一时想不起来。”
“哎呦,客官说的可是闻声阁的雨花姑娘,客官有所不知,这雨花姑娘虽然在我们这里,但是我这个也不敢强求她,您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公子,富商巨贾带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想来见见我们这位雨花姑娘,她都闭门不见,公子要见她,恐怕很难。”这个老鸨说着,看了看张振宇,实在看不出面前的这位公子有见到那位雨花姑娘的实力。
“那麻烦给雨花姑娘通传一声!”张振宇说着,很识相的将一锭银子塞在了老鸨手中。
张振宇明白,阎王易挡,小鬼难缠,这青楼里的鸨娘更是难缠,唯有银子塞在手中,还是好说话。
“那好,我就去给雨花姑娘通传一声,不过见不见你,那全凭雨花姑娘的意思。”鸨娘说着,就扭着腰肢一步一步的上了楼阁之上。张振宇看着鸨娘的背影。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猫步。”张振宇灾难心里想了一下,不过下一刻已经将思想收了回来,坐在前厅的一张椅子上,只等楼上的消息。
过了不大一会,鸨娘就从楼上下来,然后以一种很难理解的眼神看了看张振宇,然后走到张振宇身边。
“雨花姑娘在三楼的闻声阁等着公子,公子请随我上楼。”鸨娘说着,在前面带路,张振宇和鸨娘上了三楼。
在三楼东边偏角的一个位置,张振宇看到了那处房子上写的闻声阁三个字,鸨娘却不上前,只是带了路,就只让张振宇进去,自己则下了楼。
“这雨花姑娘估计就是天地会的人,不过,天地会的势力已经插进这青楼之中,也着实势力庞大。不过这雨花姑娘倒是厉害,连这里的鸨娘似乎都怕她几分。”张振宇心中想着,已经用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公子请进!”敲门声刚刚响起,就听到里面似一声莺啼的声音传了出来,张振宇推开门,就觉察出这闻声阁之中的味道和外面的味道决然不同,外面是一种庸俗的脂粉味道,浓烈。而这里则是一种清新的兰花味道,雅淡。
张振宇走进门内,就看到房间里面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公子打扮的人儿,这个人手中拿着一把扇子,似乎觉得天热,扇子在手中扇动了几下。拿扇子扇动间,张振宇看到那扇子上却没有什么花鸟鱼虫之类的画描,只是在上面却也题着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是纳兰的诗,被人用一种已悲伤注脚的笔锋叙写下来,不知为何,看到那首诗的时候,张振宇这个自思并没有多少文采的人却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悲伤情怀。好诗,好字。
看到有人进来,那人将扇子合住,在手中拍打了一下。
房间里并没有别人,想来这个雨花姑娘就是面前这位‘公子’。
此时的张振宇一进来,就已经发现,这个公子其实是女扮男装,看那颜色,却也不似从鸨娘口中说的那如天仙一般颜色。
不过,张振宇猛然一看间没有觉出什么,但是细细一看,却惊叹不已。
张振宇这一看不要紧,却不知不觉发现这个女子的容貌越看越觉得清新淡雅,矗立在那里,像是一朵兰花一般。没有牡丹的雍容,没有莲花的清雅,只是如同那深谷之中绽开的蓝色花朵,散发着让人颇觉清新的味道。
张振宇此时都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刚刚明明是在清官妓楼,此时却像是在一处雅致的阁楼之间,只因面前的女子。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张振宇不觉间,竟然将记忆之中很深的一句诗说了出来,想当年,这首诗也只是匆匆瞟了一眼,没有想到此时竟然随意的说出了口。
-------------------【第八十七节 山雨欲来(二)】-------------------
“公子可是夸我!”听到张振宇的声音,那个女扮男装的雨花姑娘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站起以后像是一个翩翩公子一般将手中的折扇不断的在另一种拍打。
雨花姑娘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此时的张振宇才窥见这个女子的全貌。
虽然身着一件男装,却也掩盖不住这位姑娘的窈窕身姿,走动间,自有一种让人心跳悸动的姿态。
即使张振宇这种在后世见惯了荧幕上的美女明星的人,此时也有一些觉得心燥。不过那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下一刻,张振宇就将这种情绪控制住了。
“雨花姑娘天生丽质,即使身着男儿之装也难掩姑娘风采万一。”张振宇知道,在一位姑娘,尤其是美丽的姑娘面前夸赞几句是有好处的,说好话不要钱,张振宇自然不会吝啬。
不过此时的雨花姑娘却也有些惊讶,她已经看出,面前的男子在精神恍惚刹那之后,已经恢复正常,丝毫不像是自己以前见到的那些人,见到自己恨不得黏上来。
“雨花姑娘,敢问是姑娘让我来到这里,只是在下不知,姑娘为何让我来到这里。”张振宇此时还记得实在混乱的时候,有人将一张纸条递到自己手中,让自己来到这里,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此时,赶忙问道。
“并非我让公子来到这里,而是另有其人,我只是带路而已。”雨花姑娘说完,就让张振宇在这里等候,她去里面换一身衣服。
也确实,刚刚雨花姑娘一身男装打败,却不是清朝普通男子的打扮,而是一件汉人传统的衣着,也就是说是前朝摸样的男装,确实不能穿出去,穿出去指不定谁给安一个想要复辟前朝的罪名。
要知道在清朝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多了去了,即使在康雍乾这个盛世之中,**也从未少过,当时读书人写文章都要小心,说话更要小心,说不好来一句一杯浊酒对明月,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这绝对不是胡说,在清朝,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
张振宇站在那里,就隐隐透过房子里的屏风,看到屏风后面一个人影在那里闪动。张振宇明白,那是雨花姑娘在换衣服,想到那个女子在换衣服,张振宇不知为何自己的心绪有些不稳,头脑里出现了一些挥之不去的景色。
张振宇是强自将自己的头扭开,让自己的视线不对着那里,此时头脑里才清醒了一些。自己的这个摸样,莫要让那雨花姑娘看到,让对方误会就不好了,毕竟自己和天地会刚刚开始合作,这个雨花姑娘也不知道在天地会是什么地位,此时不可得罪。
张振宇将视线转向厅堂之中,就看到一张字画挂在墙角,那上面却不是山水虫鸟,林密雨疏的自然景色,而是一张人物工笔。
画中是一位女子,一身劲装,烘托出完美的曲线轮廓,那一双如玉双手紧握着一张长弓,女子的后背一个箭囊背在背上,箭囊之中插着几支羽箭,白色雕翎羽箭。而一匹神骏的黑色骏马踏蹄走在那个女子的身后,远处的景色像是一片宽广的草原,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
张振宇看着这张画,这画面上的女子不是雨花姑娘,虽然和雨花姑娘仅仅只是初见,但是张振宇还分辨的清,画中的女子虽然也如雨花姑娘一般美丽,但是却是另有其人。
张振宇正看着那张画,身后已经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公子,我们该走了。”雨花姑娘看到张振宇在看那张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要带张振宇离开这里,显然,要见张振宇的人不在这里。
“雨花姑娘,这画上的人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一些熟悉。”张振宇说着,此时的张振宇也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那张画上的女子时,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这画上的姑娘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连张振宇都想不明白。要知道,张振宇来到虎门这里,见到的女子并不太多,熟悉的更少,说过话的都可以数的过来,不外乎一个希腊的若伊,一个英国的德琳娜,还有勉强算上面前这个雨花。可是不知道为何张振宇看到画上的人却觉得熟悉,似曾相似。
“哦,你不可能见过她的,公子肯定是认错人了。”张振宇听到雨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有一种难掩的愤怒之气,张振宇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只是随便问问,面前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张振宇也只好不问。
雨花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很快穿过几条巷道,渐渐离开了市井繁华之处,已经来到了比较偏远一些的地方。
雨花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给张振宇指了指视线里的一处院落,那是一处夹杂在浓重林荫之中的院落,白墙黑瓦,偶然露出一角。
“我就带你到这里,你自己去吧!要见你的人正在那处院子。”雨花姑娘说完,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张振宇并不熟悉这些帮会的人,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沿着雨花姑娘的指点,走到了那处院落。
院子的门半开着,抬眼望去,那面却空无一人,张振宇只当主人此时出去有事,走进院中。既然是有人让自己来到这里,张振宇也就在这里等一等对方。
院子里浓荫遮挡,树荫下有一张石桌,旁边几个稍加雕琢的石凳摆在那里,张振宇随便坐下,看了看四周,普通的南方庭院,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这位置却有一些偏远,却也离镇上不是太远。
张振宇等了一阵,却不见主人出来,心中只道陈浩天做什么,让自己来到这里,却不出现。此时的张振宇只当是陈浩天让自己来到这里的,毕竟,帮会的人,张振宇只认识一个陈浩天,而且这个人还是这里天地会的一个头目,张振宇自然是以为陈浩天让自己来到这里。
-------------------【第八十八节 山雨欲来(三)】-------------------
张振宇在那里坐了一会,不见主人出现,也站了起来,在林荫中随便的打了一通拳。这自然是洪叔交给他的,自从张振宇意识到自己身体需要加强锻炼,在以后的反清以至于反帝斗争中都需要一个好的身体做基础。张振宇就勤加练习洪叔教导自己的拳术。
此时等这里的主人也是等,张振宇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出现,也就在空闲的时间练练拳脚。
张振宇一开始练习,就渐渐将身心沉浸在其中,张振宇做事就是如此,认准了做一件事情就踏踏实实的去做。
就在张振宇将这套拳脚练习了几遍,忽然听到旁边一声叫好声,这个声音有一些苍老,但是从声音之中也可以听出说这个好字的人气息非常的足。估计也是一个像洪叔一般的人,不过听这个人吐气开声,仅仅一个好字,张振宇不知为何认定这个人的拳脚功夫,身体状态应该还在洪叔之上。至完全是一种直觉,没有可能说清。
听到有人说好,而且还是一位长者,张振宇停下练习的拳脚,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那里一个老者正背手站在浓荫之下,张振宇一看此人,就觉得这个人不似寻常之人,站立在那里,尽管已经苍颜白发,有些老迈,却依然精神抖擞,如苍松劲柏一般。
“大明洪家的拳术,不错,不错,我听浩天提起你,说起你和前明的遗民有一些关系,还觉得有些不可能,刚刚见你练习这套拳术,却是确定无疑。不过,你这套拳术中间倒是有些地方出了差错,可能洪家传下来这套拳术,中间遗漏了一些。”这个老者说完,当下在浓荫下摆开一个拳势,张振宇竟然看到这个长者在自己的面前将洪叔传给自己的那套拳术演练了一遍,并且,这个长者演练的这套拳术比起洪叔交给自己的还要神妙一些。
以前张振宇练习这套拳就老觉得中间有些地方不是很顺手,像是有什么缺漏一般。此时看到这位长者行云流水一般将一套拳演练一遍,张振宇马上将那些连接不上的地方连接上了。
自己摸索一百年,顶不过名家一指间。这位长者只是将洪家拳术演练了一遍,张振宇马上将自己以前练习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化解了。
不过,张振宇此时心中却是一震,面前的这个老人怎么会洪家的拳术,自己听洪叔说过,洪家的拳术只是在洪家流传,用来强身健体,并不是一些武林豪强争强好斗用的,轻易不会外传。而且,大明灭亡已经百年多,洪家在山林之中隐秘也百年多,洪家拳术更不可能传出去,面前的这个老人怎么可能会洪家拳术。
张振宇的心中马上将这些思想过了一遍,依然想不通面前的这个人为何会洪家的拳术,而且比洪叔的那套更加的完整,这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人刚刚看到自己演练记下来的,要是看自己演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中将这套拳之中缺憾的地方全部补齐。
要明白,一套拳创下来,趋于完善,说不好要几代人的苦工,面前的人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之中就将这些不完善的地方完善了,除非他事先确实知道完整的洪家拳术。
“多谢老前辈指点,不知道老前辈和洪家有什么渊源?”张振宇问道。
“渊源谈不上,只是以前见到有人在我面前练过,记住罢了。”这个老人刚刚将话说完,就听到院子后面,一阵脚步声从那里传来。
“爷爷,爷爷,你怎么到了这里?”脚步声传来,马上从浓荫之中,一个少女一身紧身衣服,从浓荫处走了出来,一看到老人,就撒娇的叫道。
“画中人。”此时的张振宇看到从浓荫处转出的女子,马上想到了自己在闻春楼见到的那副画,面前的女子竟然和画中的女子一摸一样。张振宇在心中叫了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哎!你是救下浩天哥哥的那个人么?”那个女子走上前来,自然也看到了张振宇,显然她从陈浩天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此时对张振宇问道。
“正是在下,敢问姑娘芳名。”张振宇此时见到这个姑娘和画中的女子长的一般无二,也大胆的问起对方的名姓。
“你叫张振宇,看在你救下浩天哥哥的份上,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听好了,我叫叶飘零。”
“叶飘零,你会射箭么?”张振宇听到叶飘零对自己说出她名字,随意的问道。
“弓马骑射我都会,都是爷爷自小教我的,走,我给你表演表演我的箭术。”这个叶飘零说着,就上来拉张振宇,真的要拉着张振宇,要张振宇看看她的箭术。
“飘零,不要胡闹,爷爷和这位小兄弟还有正事。”叶飘零要将张振宇拉走,就听到那位老人发话了,叶飘零听到爷爷的话,怒了努嘴,将张振宇放开,然后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哎,这孩子从小爹娘死的早,是我从满清的铁蹄下将她救下来的,人老了,就爱宠着孩子,你不要见怪。”看着叶飘零走出了院子,老人对张振宇说道。
“飘零姑娘是真性情,我怎么会见怪。只是这一次浩天兄弟虽然逃过一劫,却被满清的走狗将右臂废了,恐怕”
“他命中该有此劫,却也躲避不过。我听浩天说起过,你想找寻前朝遗民,我却是知道一个前朝遗民的村落,不过却不在广东这里,而在江西。日后你若是去那里,在圭山一个叫青云观的道观找一位叫做青云子的道士,他会给你指明所在的。”老人说着,却是看了看头顶上的一片浓荫。
“当年满清入关,也不知道多少人躲在了深山密林之中,想来,这个天下,像这样的村落却也不少,不过也确实不好找。”老人说着,也是喟然长叹一声。
张振宇将老人的话记在心中,此时从老人的口中,张振宇知道了另一处前朝遗民的村落。
-------------------【第八十九节 山雨欲来(四)】-------------------
之后老人却也不再说什么了,而是飘然离去,也不管身后的张振宇。
在老人离开一会,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陈浩天。
此时,张振宇明白,正是陈浩天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刚刚那个老人,那个老人才见的自己,此时的张振宇也不知道那个老人的身份,他有一种直觉,自己不该问那个老人他的身份,不过,此时陈浩天来了,从陈浩天口中倒是可以知道老人的身份。
张振宇此时觉得那个老人特别的神秘,知道自己的拳法来自大明洪家,而且还知道这套拳法流传下来,留下的破绽,并且帮自己补全了。这还不算什么,他竟然还知道前明遗民村落的事情。甚至给自己指明了方向,自己以后只要按照老人指点的方向,应该就可以找到第二个前明遗民的村落。而从老人的话语之中张振宇也知道,前明的遗民村落还不止这些,恐怕在华夏的大好山河之间这种村落不在少数。
要知道在满清入关的时候,一片烧杀抢掠,天下混乱不堪,在这种情势下,躲进深山之中躲避灾祸的人绝对不少,甚至张振宇怀疑,有些人甚至都已经出了国界,在大明周围的国家躲避,像什么中南半岛的国家,甚至是跑到东南亚群岛躲避,这些都有可能,甚至张振宇怀疑,这些人有可能还远渡茫茫重洋,到了遥远的其它大陆。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张振宇生活的那个年代,就有传闻在美洲发现来自中国的文物,这些文物具体的来历不是很清楚,但是却绝对不是外国列强入侵中国以后带去的,只有一种可能,在欧洲人发现美洲的时候,中国和美洲就有一些联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张振宇此时最要紧的找到身居华夏国境之中的大明遗民,这些人找到一批,就是一批力量,甚至这些人之中也有像洪叔一般了解大明火器的人存在,甚至这些村落之中就有大明的火器,也是说不好的。
“怎么样?觉得那位老先生如何?”陈浩天走了进来,直接问张振宇道。
“这位老先生太过神秘,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演练的拳术是洪家的拳法。我正要问你,他到底是谁?”张振宇听到陈浩天的话,将自己对那位老先生的看法说出来,在此时的张振宇看来,那位老先生太过神秘,自己一点都莫不清楚。
“说实话,也不怕张兄弟笑话,我也不知道这位老前辈的身份,和他见面,算上这一次也只有三次。”陈浩天也不隐瞒,此时的陈浩天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的身份,这让张振宇更觉得这位老先生的神秘,即使陈浩天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那个老先生的孙女倒是和你很熟,难道连你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张振宇此时想到自己见到的叶飘零对陈浩天的称呼,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很熟才对,按理说陈浩天不应该不知道那位老先生的身份才对。
“你有所不知,我还是在九岁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位老先生,当时,我家惹上了官府的一个权贵,被权贵压迫,家破人亡,是我叔父舍命将我从刀下救出来的,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路哭着,却遇到了这位老先生,他将我托付给我后来的义父收养,当时,飘零也住在我义父那里,所以我和飘零倒是很熟。”听了陈浩天的话,张振宇也了然了。
“哦,我倒忘了,这位老前辈还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山雨欲来,他说你能听得懂。”陈浩天给张振宇解释完,想了那位老人让自己给张振宇带的话,忙给张振宇说了。
听到这句话,虽然仅仅是四个字,但是张振宇的手指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山雨欲来,这分明是说的不久的形势。要知道,此时是道光二十年的夏天,英帝国已经开始对大清挥出了屠刀,面对英帝国的入侵,张振宇知道,满清是没有多少抵抗的力量的。到时候,满清河山沦丧,根底动摇,传统的很多东西都会在这场动荡之中改变,这场动荡对于满清,以至于整个华夏历史都不亚于异常毁天灭地的地震。
自己知道这些,那是因为自己懂得近代史,而那位老先生不可能和自己一般,却也说出了这四个字,此人的眼光和见识,让张振宇深深感觉震撼。
“还有一件事情,那位老前辈走了,却托我带一个人让你帮忙照顾。”陈浩天说着,从门口那里,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显然,进来的人面色有些不高兴,嘴唇噘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人要抛下她离开的样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老先生的孙女,叶飘零,张振宇知道,这个叶飘零也不是那位老先生的亲孙女,也是从满清手中救下的孤女。此时张振宇想起那位老先生说这个叶飘零是他从满清的铁蹄之下救出来的,张振宇的手指又忍不住动了一下。
刚刚和老先生谈话时还没有觉得怎么,此时想起老先生这一句平淡的话,张振宇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从满清的铁骑下救出的叶飘零,那就是说这位老先生当时和满清的铁骑对抗了,而且还顺利的救下了这个孤女。
想一想当时的场景,张振宇心都忍不住有些紧了,要知道,那可是一个老人,竟然在满清的铁骑下将一个小女孩救出来,这种场面让张振宇想一想就觉得震惊不已。
铁马对撞,血肉横飞,而胜利的只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老人。
这个老人在张振宇的心中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此时的张振宇也没有多想这些,因为当他看到叶飘零的时候,已经恍然,那个老人离开以后,让陈浩天带一个让自己照顾,难道就是这个叶飘零,想一想,那个老人身边也没有别的亲人,就只有这个自己宠溺的孙女,此时能让人代为照顾的人,除了这个宝贝孙女还会有别人么。
可是,为何托自己照顾,面前的陈浩天显然比自己更适合,要知道,叶飘零以前就住在陈浩天义父家中,和陈浩天算是旧相识,两人情同兄妹一般,让陈浩天照顾,自己觉得理所当然,可是为何要让自己照顾,自己和这个老人也只是一面之缘,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和那个叶飘零更是不认识。
-------------------【第九十节 山雨欲来(五)】-------------------
陈浩天显然也看到叶飘零走了进来,并且也看到了张振宇瞬间转变几次的脸色,也明白张振宇此时心中想的什么。
“是不是觉得奇怪,老前辈托我带的人正是她,老前辈说自己有要紧的事情做,不能带着飘零。就将她托我带给你照顾。”陈浩天说着,叶飘零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却也没有任何的话,低着头,一脸的不高兴。喜怒显在脸上,丝毫不遮掩,确实是真性情。
“你比我更适合照顾飘零妹子,为何要交到我手上,我和老前辈也只是一面之缘,蒙前辈教导,确实该帮忙照顾前辈孙女,但是”张振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显然是顾及一旁的飘零。
“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朝不保夕,朝廷天天通缉我,说不好什么时候又被清狗捉拿,我怎么能照顾别人。”陈浩天说着,将叶飘零叫到跟前。
“好了,老前辈的托付我已经都告诉你了,飘零也在这里,就烦劳你帮忙照顾。她年少不懂事,你多照顾一些。”陈浩天说着,就要离开,此时张振宇哪里让他离开。自己平白无故被他找到这里来,硬塞给自己一个人让自己照顾,这哪里行,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很漂亮。自己照顾,屁,张振宇自觉自己连自个都照顾不来,还照顾别人,更何况张振宇知道自己前面的路艰难险阻,异常坎坷,此时哪里可以带一个姑娘在自己身边,让她也身陷在泥泞危险之中。
“你留下,浩天,我们是兄弟不,是兄弟今天你将飘零姑娘带走。你不是照顾不了么,你可以将她带给你义父,飘零小姐自小不是跟随你义父长大的吗,正好可以帮忙照顾。我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再说,我现在在军营,身边一大群大男人,飘零在里面我也怕有危险。”张振宇赶紧拉住陈浩天,却不觉陈浩天身体一动,让张振宇拉了一个空,然后人已经大步向外面走去。
“我义父已经死了,死在旗人手中。老前辈的话,浩天不敢违背,至于你怕飘零姑娘危险,这倒大可不必担心,只要她不欺负别人,就已经算是别人运气了。”远处传来陈浩天的声音,陈浩天已经走的远了,张振宇本来想去追,却听到身边的哭声,呜呜咽咽,张振宇知道,是叶飘零在哭,张振宇哪里经过这阵仗,马上慌了,也顾不得去追陈浩天。
“飘零妹子,你怎么了,哭什么?”
“义父死了,义父死了,爷爷还骗我,说义父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说他很久才能回来。”叶飘零哭着,呜呜咽咽的说着。
张振宇此时自然知道叶飘零口中的义父就是抚养陈浩天长大的那个人,张振宇也知道,这个人也肯定是天地会的。至于那个老前辈对叶飘零说的话,自然是以一种委婉的话语告诉自己的宝贝孙女她义父死了。可是叶飘零倒是当真了,以为她义父真的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知道你义父是被旗人害死的,以后只要为你义父报仇,九泉之下,老人也可以安息了。”张振宇都不知道怎么劝面前的飘零不要哭,只能将一些他从电视上看到的劝人的话对飘零说道。
说着的时候,张振宇用手拍着叶飘零的肩膀,想让她停止哭声,女人一哭,张振宇就不知道如何办了,在张振宇眼中,女人的眼泪或许比枪子弹更加的可怕。就怕女人哭。
“我会为义父报仇的,我会杀光那些旗人的。”叶飘零说着,哭的更厉害了,那眼泪打在脸上,一幅梨花带雨的摸样,本来就清纯可爱的脸上,此时让人看着更加的怜惜。
“飘零妹妹不哭了,你义父若是九泉之下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哭对不。你义父此时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哭,他会难过的。”张振宇按着叶飘零的肩膀,对着她说道,想让她停止哭泣。
却不想张振宇这么一按,那个叫做叶飘零的女孩一下子扑到张振宇的怀里,张振宇一时没有躲闪急,直接被叶飘零抱了一个满怀。
那窈窕的身姿一下子和张振宇拥抱在一起,一双绵软细腻的白皙胳膊将张振宇紧紧抱住。夏天的衣服单薄的可以,此时被叶飘零一下子抱住,张振宇马上感觉到刚刚发育完好的少女的玲珑身躯,那一道道的细腻曲线此时就紧贴着张振宇的身体。少女淡淡的体香传来,撩人心扉,而那眼中落下的泪水打在张振宇的脖子上,温热滑腻,然后渐渐冰冷。
此时的张振宇猛然被叶飘零抱住,马上感觉到那道细腻的曲线,尤其是自己的胸口,两团软乎乎的东西正顶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被一个年轻女子一下子抱住,而且抱的那么紧,张振宇一时也是心旌动摇,差一点不能自持。张振宇的身体也出现了本能的反应,面前的女子年轻靓丽,一身的练功衣服烘托出那几近完美的曲线。更是那阵少女体香闻在鼻中,让人有种醉醺醺的感觉。张振宇何时有过这般的经历,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他只是一个学生,恋爱都没有谈过,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这一世,虽然认识几个女孩子,但是也不曾和她们有过什么亲密接触,虽然他多次威胁过那个若伊,可是至此时,他都没有碰过那个若伊一下。可以说,和他有亲密接触的,叶飘零是第一个,此时的张振宇几近不能自持,双手放在叶飘零的腰间,却不知道该不该放在那里。
“飘零不哭,义父在看着我呢,飘零不哭了。”叶飘零哽咽的声音传来,用一只手使劲的擦着自己的眼泪。
张振宇听到叶飘零的声音,才从那阵熏醉之中清醒过来。出于本能,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叶飘零的背上,想要安慰面前这个女子。
-------------------【第九十一节 山雨欲来(六)】-------------------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这个少女终于停止了哭泣,将脸上的泪痕用手背擦净。
此时陈浩天和那位老人都先后离开了,此地就只剩下张振宇和叶飘零,看了看面前这个还一脸悲戚的女子,或者说女孩,张振宇颇觉有些无奈。真的要将这样一个人带在自己身边么,要知道,张振宇以后要走的路艰难险阻,遍地荆棘,他不想让这样一个女孩子在自己身边也走这般的路,这样的年纪,本应是花好月圆,一路彩虹的年纪,张振宇并不想让她和自己一般,走上一条并不该属于这样一个花季少女的道路。
而且,不说以后,就说现在,自己要回到军营,难道真的要将这样一个人带到军营之中。要知道,华夏历史上的军营,包括外族建立的政权的军营,从来都是男儿天下,根本不可能让女子进入。历史上是有花木兰,是有穆桂英这样进入军营,并且成就一番事业的女子,但是却毕竟只是少数,穆桂英是杨门之人,而花木兰本就是混进军营之中代父从军之人。此时要将叶飘零带进军营,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是要将这样一个女子抛下,张振宇也觉得不合适,不说自己和陈浩天的关系,就只是那个老人对自己的指点,自己帮忙照顾他的孙女本就是本分之事,更何况此时他们都已经离开,也只有自己帮忙照顾叶飘零了。
两相为难,张振宇也碰到了两面为难的事情。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张振宇想到了那一副画,那一副描绘叶飘零的画,此时张振宇已经可以确定,那画上的女子却是是叶飘零,那个雨花姑娘应该和这个叶飘零有些关系,对,应该是这般,而且,雨花姑娘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副人物工笔,想来雨花姑娘和叶飘零的关系还不一般。
而且,雨花姑娘是天地会的人,身份也很保险。
“飘零姑娘,你认识闻春楼的雨花姑娘不?”张振宇想到了雨花姑娘,这倒是一个可以将叶飘零托付照顾的人,张振宇马上问到。
“雨花,什么雨花?我不知道。”不过,叶飘零很快给张振宇泼了一盆冷水,她竟然不知道什么雨花姑娘,难道两个人不认识,那张画上的女子不是叶飘零。不对,不对,是叶飘零,不会错的,要是那幅画是一副水墨,以张振宇的欣赏水平,也许还真的会认错,但是那是一副工笔,绝不会错。
张振宇心中忽然有一种明悟,对,雨花可能不是那个女子的真名,她是天地会的人,怎么可能在一个青楼之中用自己的真名。
“飘零姑娘,那你可认识一个经常穿着男装,而且还是明朝时候男装的女子,对,她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扇子上有一首诗,是纳兰性德的诗。”张振宇想通了这一点,马上将自己见到雨花姑娘的时候,看到的雨花姑娘的特点给叶飘零描述了一遍。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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